“锃……”
一聲長劍出鞘的輕吟之后,一柄泛著青藍色寒光的三尺長劍,便已然挾帶著一股凜然的殺氣陡然之間便已握在了林一凡的手中。
面無表情的林一凡就那樣隨手將手里的劍鞘往鳳捏亭內(nèi)的地上一扔之后,這才拖著自己手里的那柄長劍向著那鳳捏亭外,正掙扎著站起身子的酸衣秀才緩緩而去。
此時,鳳捏亭外,已然掙扎著從鳳捏亭外的泥水地里站起了身子的酸衣秀才,待得滿眼驚恐的看了一眼鳳捏亭內(nèi)的玄虛子之后,如今的他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林一凡拖著那柄泛著寒光的長劍一步一步的向自己而來。
如今,好似已經(jīng)嗅到了一絲絲死亡氣息的他,就連身子都因為那莫名而來的驚恐,而有些身不由己的微微顫抖。
雖然他自己知道,從自己踏入這修真之路開始就已然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然而,他卻不知道的是,當這未知的生死真正向著自己來臨之時,他依然還是從內(nèi)心里面散發(fā)出了一絲絲的恐懼。
沒過一會兒,林一凡的身子也已然出現(xiàn)在了酸衣秀才身前的三尺之處。
此時此刻,不知為何,看其林一凡的神情,他好似并未打算作何言語,只是用著自己那冷冷的,眼露殺機的雙眼,死死的盯著那已經(jīng)滿身泥水,落魄不堪的酸衣秀才。
“這……這位小友,事已至此,要殺要剮還請你化出個道來……你這提著長劍來到我面前,卻只是就這么一言不發(fā)的死死盯著我,老夫真不知你到底是何用意……”
或許是酸衣秀才覺得林一凡的眼神太過陰冷,使得他實在有些很是不太自在,這才趕緊定了定那有些恐懼的心神,開口打破了這讓他有些很是不太舒服的平靜。
“要殺要剮……”林一凡好似沒有明白酸衣秀才的意思,繼而頓了頓語氣之后這才接著開口應道:
“此時此刻,難道你不覺得現(xiàn)在的你就算多活片刻,對于你這種人來說不都是好事么?你又何必非要如此著急的想著尋死,難不成你這是急著想要二世為人么?”
林一凡的嘴依然還是那樣的犀利,犀利得酸衣秀才的臉色都早已一片鐵青。
“我說小友,殺人不過頭點地,老夫今日雖然時運不濟落此境況,但你又何必在這繼續(xù)與我逞口舌之危,羞辱與我……我依然還是那句話,要殺要剮趕緊動手吧,你看這天色也已然不早了……”
對于林一凡的譏諷,早已見識過他嘴上功夫的酸衣秀才心里雖然很不是滋味,但是就這言語方面的功夫,如今的酸衣秀才早已不愿在與之作過多的糾纏了。
“這位老哥……”見其酸衣秀才又一口一個“小友”的叫,林一凡也斷然改了稱呼叫了一聲“老哥”后繼續(xù)緩緩而道:“依我說吧!這上路這事兒你也不用著急,就算一會兒我要送你下去,想必這時辰也誤不了你晚飯,你又何必著急這一時半刻呢?只不過在這之前嘛……我依然還是想知道為何在這鳳捏崖,你卻一定非得要了我姐弟二人的命不可呢?”
林一凡隨手擺動著自己手里的長劍,終于還是問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雖然林一凡心里對這個疑惑早就已然有了一些答案。
“小友,你又何必多費唇舌,你應該清楚我是不會給你答案的……趕緊動手吧!”
言必,酸衣秀才這便微微站直了身子,緩緩的閉上了雙眼,靜靜地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呵呵呵……”林一凡瞧了瞧酸衣秀才那一副好似有些慷慨激昂一心赴死的樣子,心下不由得一陣陣冷笑道:“你就那么肯定今日我一定會殺了你……”
或許是林一凡的話讓酸衣秀才有些詫異,又或許讓他仿佛讓看到了一線生機,酸衣秀才這便又從新睜開了雙眼,細細的打量起自己面前這個有些異于常人的小子。
“聽聞小友剛才的意思,莫非今日你不準備殺了我替你的師姐報仇了?”
“呵呵……替師姐報仇……”林一凡不由自主的喃喃自語:“報仇又如何,不報仇又如何,你說就算現(xiàn)在殺了你,又有何用?”
“小友你到底幾個意思……”酸衣秀才看了看林一凡那手里的長劍,實在有些未懂他提著長劍來到自己面前到底是何用意。
“幾個意思?我沒幾個意思……”林一凡的語氣頓了頓后這才又繼續(xù)輕道:“我只是這樣認為的:你我今日之事嘛必定得有個結果,常言不是說有因必有果,所以嘛……我思前想后之下決定,還是以一個打賭的方式來結束今日之事比較完美,不知你這位老哥覺得意下如何?”
“打賭的方式?賭什么?……”
聞言,林一凡瞧了瞧一臉詫異的酸衣秀才點了點頭開口應道:“不錯,就是打賭的方式,至于賭什么?就賭我這條你想要收走的命怎么樣?……”
“賭你的命?”林一凡的話使得酸衣秀才有些異常的吃驚。
“不錯……就賭我的命”
“怎么個賭法?贏了如何,輸了又如何?”
“至于賭法嘛那便是這樣的……”林一凡賣了賣關子這才又緩緩繼續(xù)說道:“來,老哥,你可看見我手里的這個病劍么,來我現(xiàn)在就在給你個機會讓你殺了我,只要你現(xiàn)在能一劍殺死我,那么你就贏了,怎樣?”
言必,林一凡便將把玩于手的長劍向著酸衣秀才遞了過去。只是在這一刻,酸衣秀才卻并未伸手去接過林一凡手中的長劍,只能略顯尷尬的輕聲回應道:“小友你這不是說笑么……”
“說笑?我的老哥,你看我的樣子像是說笑嗎?……”
林一凡的話雖說得一本正經(jīng),然而,酸衣秀才依然沒有勇氣去伸手接過他手中的長劍,只能一臉怔怔的怵在那里不知所措。
待得等了良久,林一凡眼見酸衣秀才依然不愿接過自己手里的長劍,他這才將其手里的劍收了回來。
“我的老哥,既然你沒有勇氣接下我手里的劍,那我?guī)湍阋话芽珊谩?br/>
林一凡的話音剛落,就在那在場的酸衣秀才還未在那滿腹詫異之中回過味來時,一道森然的寒光便在其眼前一閃而過。
緊接著,只見其那柄原本把玩于林一凡手中的長劍,就在那寒光消失的一瞬間便已換作了雙手緊握劍身,然后便已迅雷之勢,毫無半絲猶豫的向著他自己的前胸一刺而去。
“嗞”一聲輕響在鳳捏亭外響起之后,那柄握于林一凡手中的長劍,如今也早已應聲刺透了林一凡那已經(jīng)有些略顯魁梧的身子。
緊接著,鮮紅的血液也隨即從其前胸后背噴涌而出,跟著亭外的雨水濕透著林一凡的衣衫。
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原本身在亭中淡然的看著這眼前一切的玄虛子大驚失色,瞬間便已起身躍了出來,一抬手便已扶住了林一凡那已經(jīng)有些搖搖欲墜的身子。
“你……你個小崽子,你說你這是何苦!”玄虛子的話雖有些責備,但是那滿臉關愛心痛之情早已無語言表。
“老頭兒……你……你放開我,我還行……”
不知是因失血太多,還是長劍刺胸的疼痛,如今的林一凡就連聲音都已有些顫抖了。
即便如此,他依然放棄了玄虛子的攙扶,在搖搖欲墜之中努力的站直了身子,腳步蹣跚的一步一步向著自己面前那個早已驚呆的有些失態(tài)的酸衣秀才緩緩而去。
“老……老哥,你……你剛才不是問我,這個賭注贏了如何,輸了又如何嗎?好,我……我現(xiàn)在就可以告訴你了……”
“今日你我之事,如若我死,那我們所有的一切都將生死道消,一了百了……”
“如若……如若不死……那么……那么請你記?。何伊忠环步袢毡阍诖肆⑾卵模两褚院?,不論天涯海角,上天入地,我定會將你及其身后之人殺得片甲不留,一雪今日之仇……”
費盡最后一絲心力將這一席話道完,林一凡的身子已然早已站立不下去了,最終只能腦袋突然一重整個身子便向著這鳳捏亭外的泥水地里一頭栽了下去。
此時,身在一側的玄虛子見此情景,趕緊伸手將其扶住,待得為其探了探林一凡那早已有些微弱的鼻息之后,臉色更是一沉,便趕緊帶著他縱身一躍,向著望泉峰的方向極速而去。
幾個呼吸之間,玄虛子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這鳳捏崖的天地之間。
事到如今,隨著玄虛子的離去,如今的鳳捏內(nèi)外也就單單剩下了酸衣秀才,還已然不知所以的怔怔的怵站在那里,誰也不知他在想著什么,準備做些什么。
只不過,如今看其樣子,現(xiàn)在的他好像根本就未有曾想要準備離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