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北晏朝堂之上的爭吵愈演愈烈的時候,東月和南星的戰(zhàn)爭也進行的如火如荼。
四個月不到的戰(zhàn)爭,東月大軍勢如破竹,已經攻陷了南星四分之一的國土。但也就到此,遭遇瓶頸,進展緩慢了。之后南星感受到了滅國的危機,也上下一心,振奮團結起來,頑固抵抗。
晏君復將衛(wèi)景送來的各地暗樁傳來的密報一張張仔細閱讀過,然后在地圖上按照位置順序一張一張整理好。他指尖在桌面上,不規(guī)律地敲擊,大腦也在飛速運轉著。
忽然,他將地圖卷著密報揉作了一團,將身旁趴在桌子上睡著的瑾瑜驚醒了。
晏君復抱歉地看了身旁的人一眼:“吵到你了?”
瑾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哈欠道:“沒,正好睡飽了。你都處理完了?”
晏君復搖了搖頭:“暫時不想了,讓朕休息休息?!闭f著,揉了揉自己的額頭。
瑾瑜見了,往他身旁湊了湊,幫晏君復按著太陽穴和眉心:“煩悶就暫時不要想了,總會有解決的辦法的。我看那三巨頭都老神在在的,你有什么可愁的?華老王爺不也沒表態(tài)嘛?”
晏君復閉著眼,感受著額頭上傳來的適中的力度,逐漸將自己的煩悶揉散:“朕的江山,也不能總依靠他,還是要靠朕自己的。”
瑾瑜沒說話,繼續(xù)幫他揉著額頭。過了一會,晏君復覺得舒暢很多了,便示意她停下了。
瑾瑜又坐了回去,打了個哈欠。繼續(xù)趴到了桌子上。
“你若是乏了,就去寢殿休息。在這里睡覺,小心生病?!?br/>
瑾瑜搖搖頭:“不回去,我要陪著你?!?br/>
晏君復嘆了一口氣:“今日十五,朕留在甘泉宮陪你,你不用擔心了?;厝バ菹桑弈睦锒疾蝗??!?br/>
瑾瑜吐了吐舌頭,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自從陳鈺堂有孕之后,她便不用侍寢了。再加之現在格局瞬息萬變,大家都很忙,尹風自然也不再來了。可是這就需要晏君復自己沒事多去玉芙宮轉轉。本著絕對不給晏君復和陳鈺堂創(chuàng)造任何機會的原則,瑾瑜現在不管晏君復干嘛都一定要陪著他。
但是被看出來是一回事,瑾瑜承認便又是另一回事了:“哪里有擔心,那陳鈺堂還能搶了你去不成?我們一同長大的情分在那里,誰比得了?”
晏君復看著嘴硬的瑾瑜,拍了拍她的頭頂,沒再說什么,起身拿了本書,給瑾瑜:“那你就在這里看書吧。別睡了,小心睡多了晚上睡不著。這幾日都沒有檢查你的功課,晚上考?!?br/>
瑾瑜接過書,認真的讀了起來。晏君復也在處理公事。
房間里兩人比肩而坐,各做各的,互相不打擾,但是兩人之間又好像存在什么,誰都無法插足。安靜的房間里,只余紙張翻動的聲音。
用過晚膳,晏君復考完了瑾瑜的功課,在正殿里聽瑾瑜彈琴,并且指導。而后兩人又對弈到深夜。
直到玉蘅終于見兩人又結束了一局,趕忙提醒道夜實在深了,要休息了。兩人才散了。
玉蘅將瑾瑜的被子蓋好,吹了內殿的燈,緩步走出了內殿。
瑾瑜在黑暗里借著月光看著塌頂的帳幔發(fā)呆,歲月靜好,莫不過此了吧。
自己能做的不過就是陪伴,不過這陪伴,還有多久?九年?她知道所有人都在努力,但是天意不可違,自己真的逃得過嗎?
而隔壁偏殿晏君復不約而同地與瑾瑜想的是同一件事情。他看著瑾瑜一日一日的長大,舉手投足之間愈發(fā)的光彩照人,令人移不開眼。
可是她的?。恳幌氲竭@里,晏君復就沒由來的煩悶。自己遍查醫(yī)書不獲,也一直在暗中打聽奇癥奇醫(yī),也沒有什么結果。要怎樣才能讓瑾瑜健健康康無隱患地長大。
他其實很怕,很怕她會不知不覺地離開自己。他一直都不敢想,是因為自己命太硬嗎?祖父,父母都不在了,現在就只剩瑾瑜了,若瑾瑜也不在,他便成了真正意義上的孤家寡人了。
需要發(fā)愁的事情太多,朝堂,瑾瑜。本來已經睡下的晏君復又起身,披了件衣服,走出了房門,走入了庭院之中。
已是初春,瑾瑜喜歡木蘭,這甘泉宮院子里便種滿了木蘭花。
他走到一株白色的木蘭花之前,望著潔白如玉的花瓣發(fā)著呆。竟然沒有聽到身后逐漸靠近的腳步聲。瑾瑜披著衣服站在窗口發(fā)呆,竟然看到了一同起身的晏君復。她示意玉蘅不要出聲,自己慢慢走到了他的身后。
她看著晏君復愁云慘淡的背影,心里也十分心疼。她在晏君復正后方立住,雙手環(huán)住他的腰。晏君復感受到了自己被人環(huán)住,下意識警鈴大響,但下一秒,他嗅到了熟悉的氣息,整個人也都放松了下來。
被這個安慰性的懷抱沖昏了頭腦的晏君復,直接轉身,打橫將瑾瑜抱起,回了寢殿。
他將瑾瑜放回床塌,在她身邊也躺了下來。熱血回流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剛剛做了什么。他一躺下便開始發(fā)呆,現在要干嘛?總得說點什么吧?瑾瑜會不會多想?
瑾瑜完全不知道晏君復此時內心的天人大戰(zhàn),也完全沒有感受到絲毫從晏君復身上散發(fā)的尷尬之感,而是還在心疼晏君復的情緒里沒有走出來。
她一回身,又摟上身邊人的腰。
這一摟,讓晏君復好不容易從沸騰狀態(tài)平靜下來的血液瞬間又凝固了。他渾身僵硬,不敢動。生怕驚擾了瑾瑜。瑾瑜終于感受到了晏君復的不同。她支起身子問道:“怎么了?”
“無事,不早了,你趕緊休息吧?!彼f著,若無其事地平靜起身,然后從床塌上下去,走出了內殿。
瑾瑜一時摸不著頭腦。很是郁悶地又躺了回去。
晏君復走到了外殿,在矮桌前跪坐了下去。
他看著殿外門口立著的玉蘅投在房門上的影子。夜已經這么深了,玉蘅還在殿外守著。
過了一會,他嘆了口氣,起身,讓玉蘅去休息了,今晚他在這里不用守夜了。
玉蘅點了點頭,便下去了。
聽到晏君復去而復返的腳步聲,床上的瑾瑜使勁地閉著眼睛假寐。小心臟也撲通撲通地跳的厲害。
她也不知道自己緊張什么。
晏君復只是又躺了下來。過了一會,終于忍不住將身邊的人摟入了懷中。
“答應朕,千萬不要離開朕的身邊,你想要什么,這天下有的,朕都能給。只一點,千萬不要離開。”
瑾瑜被這莫名其妙的告白嚇到了,她睜開眼睛,疑惑地看著無比反常的晏君復,他是被人換了心嗎?他竟然聽到她心中高高在上的人如此低聲下氣地說話。
但這么低聲下氣的話,從他口中說出卻又無比的霸氣側漏。
“不會。”她摟上了晏君復的脖子:“不會的,只要你不攆我走,你去哪我去哪。”
過了一會,她又補充了很久以來一直想說的話:“我想要的東西很多,要每天有肉吃,有點心吃,有水果吃。要穿各種各樣漂亮的衣服。要每天不悶,有地方有人陪我玩。我想出宮,到處走走,看看我沒有機會經歷的生活。但是如果這些全部都換在你身邊陪伴你,我也是愿意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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