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藥師一雙老眼瞪大了,他界谷采藥一輩子,身手也算靈敏,卻從沒見過速度如此之快的人。南山上的獵豹也不過如此罷了。
“走!”白藥師低喝一聲,提起鞋跟追了出去。秦川早瞪大雙眼,一對小臉興奮的通紅。
“師父不是騙子,絕對不是!這速度我要是學到手了,以后給人送信也餓不著?!彼牡着d奮著,卻全然沒記起來,楊鎮(zhèn)根本沒答應收徒。更沒有哪個修仙者,靠給人送信為生。
白藥師和秦川一路跑出來便看到二三十個捕快,打著火把圍成個圈,外面藥莊長工、力工都高高舉著火把,照亮一片院落。圈里,楊鎮(zhèn)單手倒拖著一柄大刀,與一個黑衣斗篷人相持。
果然是那盜藥的賊子!白藥師暗罵一聲。一個小藥師看到白藥師,立刻湊上來:“師父,您來晚了?!?br/>
“嗯?”白藥師看向自己這個弟子。
小藥師嘖嘖嘴,慨嘆道:“您沒見那,這賊子才現(xiàn)身就打倒七八個捕快。二十多個捕快根本不夠他塞牙縫的。橫沖直撞如入無人之境。正視大伙如無物,強搶草藥,得瑟著呢,橫空一把大刀斬下來了。咱這小乞丐和他乒乒乓乓一陣對打。滿院子都是殘影,眼花繚亂。等我們反應過來,他們已經打完相持住了。您看那屋檐、房梁、石頭,打碎了多少?”
白藥師環(huán)視一周,但見滿地碎石。草藥撒了一地,還有幾處血跡。在自己一路跑來的短暫時間里,不知發(fā)生了怎樣的大戰(zhàn)。
正感慨,身穿斗篷,遮住全身相貌的賊人,忽然一個閃身,向楊鎮(zhèn)撲去。雙袖一撩,鷹爪般的白光,連番閃爍。也不知他用的什么兵器,應該是指套一類,一雙手是近攻的翹楚。
楊鎮(zhèn)單腳在刀背上一踢,大刀橫空舞起。鏗鏘與那指套砍在一處,頓時火花四濺。
該死,該死的!楊鎮(zhèn)心中惱怒。手中的乃是星璇空間里漂浮的,一等一的大刀,削鐵如泥,砍石頭就和切西瓜似的。但這人指套上如同裹著什么保護似的,看似砍上去了,實際上總感覺隔著淡淡一層膜。
真氣,這是真氣!只有煉體大成,真氣隨時隨地外放,才有這樣的效果。
楊鎮(zhèn)心神震驚,卻又覺得有些不對,按道理而言,只有達到煉體大成真氣才能隨意外放。編入楊鎮(zhèn)現(xiàn)在,融穴大成,才如煉體境界。真氣只能在經脈中游走,而煉體大成渾身無處不經脈,真氣便可隨意釋放。真氣能運用到指甲上,這必然是煉體大成,甚至有一絲祭骨味道。對手已經半只腳踏入祭骨,而自己不過剛剛煉體,甚至真氣還未飽和,卻隱隱壓制著他。
不可思議!莫不是《劍修》當真逆天?
楊鎮(zhèn)虛晃一招,凌空一刀斬下,盜藥賊防守不及,只能身子后仰,卻被大刀砍破斗笠,連斗篷一并斬了下來。
那人一聲驚呼。發(fā)出的卻是女聲。周圍捕快立刻將火把向她臉上照去。這是捕快本能反映,哪怕這次逮不住對方,只要看到臉面,讓畫師畫下來,海捕文書一貼,也不怕她跑掉了。
火把一照,楊鎮(zhèn)頓時愣住了。
劈掉斗篷,對方只著一雙步靴和長褲,上身卻是**的。只是**的上身,不是人,而是——狐貍!
人化的狐貍。半人半狐,火紅的皮毛,頸上一顆狐貍頭顱。一雙大眼睜得溜圓,水汪汪的。
場面一時間靜了下來。
楊鎮(zhèn)心臟咚咚咚的亂跳。和自己打了半天的竟然是這么個東西?接下來呢?打還是不打?捉住了呢?難不成縣太爺會判她刑不成?
半晌也不知誰,第一個叫喊出來:“妖怪!”
頓時炸了鍋一般,一圈力工扔了火把,沒命的亂躥。膽大的,也瑟瑟發(fā)抖不敢接近。
狐貍jīng眼神一飄,抄起砍做兩半的斗笠,遮住面目轉身向藥莊外逃去。院墻對她而言,形同虛設。楊鎮(zhèn)遲疑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她腰間忽然面sè大變。想也不想,大刀一輪收入星璇空間,大步追了上去。
大黑跟在后面咆哮著沖了上來。跑出四五丈,骨折的腿卻收了起來,只用三條好腿,顛簸著遠遠跟著楊鎮(zhèn)。
藥莊里白藥師和秦川已經癡呆了,兩人怔怔看著楊鎮(zhèn)和狐貍消失的方向。小秦川癡呆過后是按耐不住的興奮?!把齤īng!妖jīng!師父把妖jīng打跑了,師父是神仙,是神仙……”他小手攥著拳頭,小臉憋得通紅。
“咕咚!”白藥師咽下一大口吐沫,眼神飄忽不定。
楊鎮(zhèn)追著狐貍從藥莊斜插一路追入小孤鎮(zhèn),天方黑,宵禁時間未到,街面上行人不少。狐貍jīng路過,頓時炸了鍋一般,一陣驚恐彌漫開來。
“站住!”楊鎮(zhèn)一聲大喝,身子拔地而起,大刀舞出一刀斬下?!稗Z!”一聲,青磚崩裂。狐貍jīng就地一滾躥進一家大宅。
“哪里走!”楊鎮(zhèn)抬起一腳,將整個大門踹的粉碎,閃身追了進去。
外面七八個看清的鎮(zhèn)民,驚大了嘴巴,遠遠的圍在宅子前,試探著不敢靠近。人越聚越多,縣衙捕快也硬著頭皮來了十來個。
楊鎮(zhèn)進了宅子循著黑影向后院追去。這不知是哪家大戶的宅子,庭院、花園、池塘,簡直一片園林。楊鎮(zhèn)不熟環(huán)境,只能遠遠跟在狐貍jīng身后,不讓她出了視線范圍。
若顯出蠻牛之軀,楊鎮(zhèn)倒有把握即刻追上。只是蠻牛之軀頭頂犄角,只怕自己也要被當作妖怪。而且蠻牛之軀極耗體力,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用的好。
狐貍奔跑中,陡然撞入一處廂房,幾聲尖叫,轉眼沒了聲響。楊鎮(zhèn)略作踟躇,也一頭撞了進去。
廂房里三個家丁神sè異常,地面上一個密道黝黑不知通向哪里。
“是你?”三個家丁一驚,叫了出來。這仨人,卻是趙高身邊的三個惡丁,看楊鎮(zhèn)提刀撞進來,臉上表情頓時極為jīng彩。
楊鎮(zhèn)皺眉,看著地上密道,又看看三人,冷聲問道:“那狐貍jīng呢?”
“不,不知……”一個家丁搖頭出聲。
“鏘!”一聲刀響,楊鎮(zhèn)手上大刀忽然劈向他腦袋。家丁眼中頓時一片驚恐:“密室!密室里呢!他是老爺請來的狐仙,住在密室里!”
“不說也知道!”楊鎮(zhèn)冷哼一聲,刀背連連砍在三個家丁脖根,三人登時昏迷。楊鎮(zhèn)看著密室,牙根一咬,大步躥了進去。
這是一個向下的隧道,兩邊點著火把,向下拐過兩個彎,空間豁然開朗。卻是一處建在地下的大廳。大廳里堆滿了麻袋,狐貍jīng焦急在麻袋中穿梭。
大廳zhōngyāng,一個磨盤上五花大綁綁著一個人,細看卻是恕己尋找許久的趙青陽。旁邊兩男一女三個手拿皮鞭,癡癡愣著。一個是那二世祖趙高,另外一男一女穿著華貴,與趙高有三分相似,應該是他父母。三人正在鞭笞趙青陽,舉起的皮鞭定在半空中。
愣愣看著狐貍jīng,又癡癡把目光轉向楊鎮(zhèn)。趙高忽然跳了起來,指著楊鎮(zhèn)大喊:“上仙殺了他,殺了他!他就是敲詐我的人。快快!殺了他!”
狐貍扭頭看見楊鎮(zhèn),迅速抄起兩個麻袋,在墻壁上踢了一腳,墻壁轟然裂開,卻是另一處密道。狐貍頭也不回的躥了出去。
“呃……”趙高頓時愣住了?!按?,大仙?”
楊鎮(zhèn)凝眉看了三人一眼。趙高父親一個激靈清醒過來,立刻向后退一步大叫道:“壯士,饒命!我們是被狐貍jīng強迫的。這里所有東西全歸你,饒命?。 ?br/>
綁在磨盤上的趙青陽,看到楊鎮(zhèn),眼珠立刻瞪大了。竭力蹬著腿,塞著破布的嘴巴“嗚嗚!”叫喚。
楊鎮(zhèn)陡然shè出,大刀在趙高三人頭上,一人拍了一刀,登時將三人拍暈,回首一刀將捆綁趙青陽的麻繩連同磨盤斬做兩半。
趙青陽跌在地上,吐出口中抹布,揉揉被勒的紫青的雙臂,向楊鎮(zhèn)作揖道:“多謝兄弟了,不是你這次我死定了。”
“離開這兒,恕己在滿世界找你?!睏铈?zhèn)看著狐貍離開的密道,淡淡道。趙青陽還要說話,楊鎮(zhèn)卻已經一跺腳,從密道中追了出去。
密道極長,出了密道,面前樹木成群,已經到了小孤鎮(zhèn)城北。追出十余里,小孤山歷歷在目,山上山寨靜靜聳立,火把點點。遠遠的,那狐貍上了小孤山,身形一閃,沒了身影。楊鎮(zhèn)追上去原地轉了兩圈,都沒有狐貍身影。
楊鎮(zhèn)咬著牙,眉毛凝成了疙瘩。他不是降妖除魔的仙人,更不可能為了官府的幾株草藥拼命。但狐貍他必須追上!
黑夜里,其他人只看到盜藥的是半人半狐的妖怪。楊鎮(zhèn)眼尖,卻清晰的看到狐貍的腰帶上吊著一塊玉佩,繡著一把古劍。
玉佩白狐形狀,古樸滄桑要值錢不少,這不足以讓楊鎮(zhèn)冒險。讓楊鎮(zhèn)心底翻滾驚濤駭浪的是那把古劍的圖案。劍身古樸無奇,劍柄滄桑,劍首是一枚珠子,透明的珠子內,一顆古樹參天。
這劍,楊鎮(zhèn)見過!
從小到大,總會做一個夢,夢里父親一身古裝背著古劍。喝斥自己:醒來!夢里父親背后的劍,與那狐貍腰帶上的古劍刺繡,一模一樣!
狐貍忽然沒了身影。楊鎮(zhèn)一拳砸在身旁大樹上。懊惱異常,如果用出蠻牛之軀,她決計跑不掉的。楊鎮(zhèn)暗恨跺腳,抬頭山寨歷歷在目。
這狐貍追到這里沒了身影,定是對小孤山極其熟悉。自己在山寨待了一個月,怎么從未見過她,也未曾聽人說起過山寨里有狐貍jīng。
楊鎮(zhèn)咬了咬牙大步向山寨走去。山寨里有些熟人,只要狐貍躲在山寨里,總能打聽出來。
楊鎮(zhèn)走到半山腰,忽然被人喝斥?。骸笆裁慈耍罡胍龟J我山寨?”
“鐵柱哥是我,小乞兒!”楊鎮(zhèn)朗聲道?;貋硪辉?,曾經的熟人大多都見到了。小時帖數(shù)市場帶他玩耍,倒還熟悉。
山寨上靜了片刻,渾厚的聲音又傳來:“什么小乞兒大乞兒,敢闖我山寨,找死!快滾!”
楊鎮(zhèn)一怔,在山寨一月,自己沒有顯露任何道法,眾人只把他當作普通人。鐵柱待他不錯,打了野味總會分他些,今兒是怎的了?
“鐵柱哥我是……”
“咻!”一支雕羽箭打斷楊鎮(zhèn)說話,一聲破空釘在他面前大樹上,箭矢沒入樹干,后羽嗡嗡顫抖。
“你這小娃娃,再敢靠前一箭shè穿你頭顱,當我山寨是何等去處,想來就來?其他道上的朋友都得花紅表里,提前通告。你算個什么東西,快滾!山寨百里范圍內不許出現(xiàn)!”
楊鎮(zhèn)眉毛陡然湊在一起。朋友?花紅表里?百里范圍?鐵柱不許我上山,上山有危險!楊鎮(zhèn)瞬間曉得了。
朋友是山寨暗語,要打劫誰,誰就是朋友?;t表里本是娶親送的聘禮,山寨宰殺牲畜圖個吉慶,會給牲畜帶上紅綢,被殺得豬牛也會叫做花紅。
鐵柱喊話暗地意思卻是說:危險,趕緊走,越遠越好!
楊鎮(zhèn)雙拳狠狠一握,便聽山寨里一個聲音不yīn不陽傳了下來:“呦,小乞兒回來月余怎么還有人不認得呢?自家弟兄都不認得,真該把你吊在槐樹上。”
隨著聲音,一個白衣青年,扇著折扇走出來,偏偏然公子哥一個,他的打扮和粗獷山寨格格不入,倒像大戶人家的書生弟子。
那青年看著楊鎮(zhèn)倒背著的大刀,眼睛微微一瞇,嘴角一咧,似哼非哼道:“好漂亮的一把刀,表弟派人送信說你墜崖了卻活著回來了,整個山寨可都為你炸開鍋啦。”
“丘少!”楊鎮(zhèn)牙縫里迸出兩個字來。這青年乃是丘狐大當家的獨子,山寨的少主子。
丘少雙眉驟然一凝,目光陡然變的yīn冷:“都敢直呼我的姓名了,不簡單吶!表弟說你得了把削鐵如泥的寶刀,學了兩招雜耍,就在山下耀武揚威,還搶了他的祖?zhèn)饔衽濉@刀就是那柄砍碎大石的寶刀么?”
丘少目光落在大刀上,閃過一絲貪婪:“得了寶貝不上交,竟敢私吞!這可是山寨大忌,給我拿來!”丘少一步踏前,屈手成爪,一把向大刀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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