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司凜雙手斜插在西褲口袋,一副穩(wěn)操勝券的精英人士模樣。
而他眼底不斷睇出的汩汩寒意,卻勝過以往任何一個與對手決戰(zhàn)的關(guān)鍵時刻。
對面,被迫停下腳步的藺時初垂眸而視了數(shù)秒,而后才不緊不慢地掀眼以對,“一個沒有實權(quán)的外事顧問,再加一個公關(guān)部執(zhí)行總監(jiān),就算再加上你手里頭的股份……”
他故意停頓下來,同時眼風(fēng)一凜,“該不會,你以為自己跟權(quán)叔阿誠他們,有什么實質(zhì)性的區(qū)別吧?”
言外之意,他們都一樣,都是連家的下人。
這也正是連明翰生前的高明之處,規(guī)定所有在連家服務(wù)超過五年以上的傭人,都有機會獲贈連晟集團的股份。
兩相對峙。
一個,清貴如睥睨眾生的孤傲王爵,長眸深不見底,卻云淡風(fēng)輕。
一個,冷峻如千年雪山上的高嶺之花,眸底如疾風(fēng)驟雨,卻巍然不動。
“那么你呢?”虞司凜很快扯了扯嘴角,“裝模作樣地躲到國外五年,到頭來,還不是為了名利地位,曲意逢迎,連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這一句有多大的分量。
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藺時初一雙長眸深處霎時湍急如洶涌的冰河,寒意瘆人,“總比你連自己姓什么,父母是誰都不知道,強!”
聞言,虞司凜的眼尾顯見地抽了抽,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這一句的信息量,也不小。
這個軟男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世?
盛怒之下,虞司凜幾乎動用了史無前例的控制力,才忍住沒有出手楸住他的衣領(lǐng),“藺時初,如果你敢傷害小翹,”
他豎起兩根手指,發(fā)誓一般鄭重警告道:“我一定會讓你死得非常難看!”
劍拔弩張之下,藺時初卻格外用了一種四兩撥千斤的不屑之態(tài),仿佛瞬間斂了全部情緒,“耍狠有用的話,小虞總手里頭的那一堆證件,恐怕就都不值錢了!”
很不合時宜,卻有效。
比起針鋒相對,突然收手,讓對方就像卯足了力氣一拳頭打在棉花上,反而更容易激起挫敗感。
果然,虞司凜臉色泛青,眼底仿佛卷著滾滾巨浪。
一觸即發(fā)。
而他仍然秉著一副漫不經(jīng)心的輕佻口氣,“受點兒傷害和喪偶,你覺得她更能接受哪一個?”
言畢,他重重擦過對面人的肩膀,走掉了。
“你敢……”虞司凜一句話被堵在了喉管,霎時間,他仿佛聽到全身上下每一根骨頭都在瘋狂叫囂。
肩上的撞擊并未撼動他半分,論身手,反應(yīng)和力量,他哪一樣都絕對不會輸。
管住他的,是連翹。
因為她心里眼里滿滿當當裝著的那個男人,并不是自己!
這,才是他唯一的弱點。
足以致命。
垂眸凝神之間,虞司凜俊挺的五官上盡顯冰凝之色,緊抿的唇齒之間,始終只有一個呼之欲出的名字,連翹。
……
另一邊,藺時初剛走出連晟大廈的正大門,手機響了。
是厲北宸。
昨天才剛找上門,今天又約他見面。
掛斷電話之后,他猶豫了片刻,還是給秘書打了一個電話,“幫我去買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