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頓時怔住,雙眼彷徨。
凌子軒死死地盯著她,讓她退無可退。
最終,蘇然落荒而逃,奔進了瀟苑。
他騙了她,結婚是假的。
為什么還要回去……
……
凌子軒就站在原地,望著她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見。
他掏出了根煙,在瑟瑟寒風中,抽了起來。
不知道就這樣站了多久,直到滿地的煙蒂,他才轉身離去。
又是一連過了兩三天,再也沒有見到那人,蘇然終于松了口氣。
風平浪靜,那是她如今所渴望的。
這一日,正常上班時間,蘇然正在影棚觀看攝影。
影棚的中央打著刺眼的光,演員們正傾力演出,攝像頭不斷地移動。
蘇然看得專注,突然有人走近她身邊,“蘇小姐?!?br/>
她扭頭望去,只見傅琪站在那里,微笑說道,“凌先生正在休息室,請您過去一趟?!?br/>
蘇然微微皺眉,他又來做什么?
她望著傅琪,徐徐說道,“現(xiàn)在是工作時間,我還要忙。況且,我和他不熟,我是不會過去的。”
傅琪暗自嘆了口氣,返回原話稟報。
沒一會兒,蘇然的手機響了。
她拿出來一瞧,是他打來的,果斷選擇了無視。
又過了一會兒,正在前方拍攝的導演跑了過來,驚疑不定地望著她,急急說道,“凌先生讓你過去,你怎么杵著不動?在休息室呢,快點過去吧,不然等會兒上頭怪罪下來,不好交代!”
蘇然忽然就怒氣橫生,這人竟拿上級來壓她!
她不得不走到休息室,一打開門,便瞧見他斜斜靠在沙發(fā)上,翹著一個二郎腿,姿勢甚是瀟灑。她直直奔到他身邊,匆匆開口道,“凌子軒,你到底想要干嘛!”
凌子軒望著她,突然說道,“我發(fā)燒了。”
蘇然一怔,又聽他道,“不信你摸摸?!?br/>
他口中說著,突然就真的抓過她的手,貼在了自己額頭上。
蘇然感覺手心一陣發(fā)燙,她猛地收回手,支吾了聲道,“發(fā)燒就吃藥,不行就去醫(yī)院,告訴我做什么?!?br/>
“我都發(fā)燒了,你就不能關心我下嘛?!彼嘀粡埧∧槨?br/>
蘇然板著臉,“你發(fā)燒了,好像不關我的事吧?”
“怎么不關你的事兒?我可是因為你才發(fā)燒的?!?br/>
她詫異,“什么?”
“我就是那晚送你受了涼,才發(fā)燒的。”他說得若有其事。
他什么時候變得那么柔弱了?
蘇然又是一怔,根本沒有細想,直想撇清關系,“我又沒讓你送,是你自己要跟著我,又不關我的事?!?br/>
凌子軒鄭重道,“不管你讓不讓我送,我還是送了,這是不能改變的現(xiàn)實。所以,我的發(fā)燒,和你有直接關系,你應該感到內疚,甚至負起責任。”
這人最會強詞奪理,她也不是第一次見識到了。
蘇然不打算與他繼續(xù)糾纏,漠漠說道,“你發(fā)不發(fā)燒,都不關我的事。我還有工作,你要是沒什么事情,那我走了?!?br/>
她說著,轉身就要離去。
凌子軒瞧她竟決然轉身,一下站了起來,直直伸手抱住她,帶著她往沙發(fā)上摔去。他掛在她身上,猶如八爪魚一般緊緊地抱住她,目光牢牢地盯著她,炙熱的氣息撲向她的臉頰。
他皺著眉頭道,“你這小東西,對一個生病的人這么兇,你覺得合適么?”
蘇然想不到他會突然有這種的動作,忙掙扎想要脫離他的懷抱,“凌子軒,你快放開我,我還有工作?!?br/>
“我都發(fā)燒了,你要陪我。”凌子軒瞧著她的雙眼,嘟囔著說道。
“發(fā)燒就去治,找我做什么?!彼龕琅馈?br/>
“你陪我去?!?br/>
“我為什么要陪你去!”
她睜大眼瞪他,卻見他眼眸一閃,她頓時有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凌子軒突然握住她的手,鉆進了他的胸膛,她的手涼涼,而他的胸膛灼熱,燙得她的手一陣發(fā)顫,她猛地想要抽回,可他緊握著不放,引導著她一遍遍地撫摸他的胸膛。
“哇,好涼。你的手真涼,舒服。”他瞅著她,眉眼俱是笑意。
她的手在他的引導下,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結實的胸膛,迸發(fā)著無窮力量的肌肉,還有那撲通撲通的心跳聲,振顫了她的經(jīng)脈。
他突然做得如此出格的舉動,她又急又臊,更加奮力掙脫,可畢竟是在公司,她動靜又不敢太大,臉頰卻忍不住發(fā)燙起來,“凌子軒,你不要耍流氓,快放開我!”
“我發(fā)現(xiàn)這個法子不錯,你這樣一摸,我發(fā)燒這毛病可能就全好了?!绷枳榆巺s笑得開心,輕輕低語道,“要不,你就辛苦點,多摸一會兒,最好能夠把我全身摸個遍,這樣的話,我的病鐵定會好?!?br/>
他話語輕浮,笑得花里胡哨。
蘇然越發(fā)急了,連聲說道,“凌子軒,你趕緊放開我,不然我就去告你騷擾!”
“明明是你在吃我的豆腐,怎么還要告起我來了?”他笑容無辜至極。
蘇然氣急,突然就低頭在肩上狠狠地咬了一口。她用足了力道,不管不顧地低頭就咬。
肩上傳來的痛意讓他微微蹙眉,而后卻是灑然一笑。
“你悠著點,別等會兒把牙給咬壞了?!绷枳榆幋蛉さ?,沒有一丁點兒動作,任由她死死地咬住他。
不知咬了多久,直到口中嘗到血腥的味道,蘇然才松口,眼眶有些發(fā)酸,卻抬頭惡狠狠地瞪向他。
凌子軒默默瞧著她,見她雙眸圓瞪,兩頰氣鼓鼓的,還因生氣泛著抹紅暈,竟是出奇的可愛。他笑了下,終于放開了她的手,而后又是揉了揉她的發(fā),意味深長地一嘆,“你個小東西。”
“好了,我逗你玩兒的,還真當真了?!彼χ?。
她是愛當真,就連他的虛情假意,她都傻傻當真了。
蘇然沉默瞪他,恨不得將他瞪出個窟窿來。
凌子軒見她光顧著瞪他,忙笑道,“還沒氣消呢?要不你再咬,咬到氣消為止,我保證不會動?!?br/>
他說得信誓旦旦,巴不得讓她咬,好讓她消氣。
她能夠向他發(fā)泄,這讓他心底也好受些。
蘇然怒意不減,掙扎著離開他的懷抱,“誰要咬你,你個流氓,快放開我!”
凌子軒卻是不肯,將她抱得更緊,輕聲說道,“阿愚,你別生氣了,我們不吵架了好不好?”
他們這是在吵架?僅僅是在吵架?
蘇然愣了下,而后鄭重道,“我們沒有吵架,這不是在吵架你懂么?!?br/>
凌子軒忽地斂了笑,眸光凝視她,沉聲說道,“既然沒有吵架,那么,我們重新開始。”
蘇然愣了半響,徐徐回神,卻是冷笑出聲,“凌子軒,三年多還不夠么?還還想要繼續(xù)下去?這樣有意思么?耍我很好玩是不是?”
他怔住,又聽她決然說道,“夠了,這么長時間真的夠了!可不可以請你不要再來找我,你這樣子讓我很累知不知道!”
凌子軒眸光一暗,手勁一松,竟放開了她。
~~~
那人終于離去,蘇然整個下午卻有些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她直接回了瀟苑。
吃晚飯的時候,溫如婉突然問,“然兒,上次說吃飯的事兒,怎么樣了?”
蘇然手中的動作一頓,也不打算隱瞞,如實說道,“媽,我和他沒在一起。”
溫如婉一愣,心中了然,難怪最近情緒不高。
她笑著寬慰,“沒事,你還小,會有更好的?!?br/>
王媽亦是愣住,想不到倆人居然散了,心底暗暗可惜,但又怕蘇然傷心,忙接口道,“夫人說的是,小姐還年輕,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蘇然一臉無恙,微微一笑,“我也這樣覺得?!?br/>
倆人瞧她如此,不禁放心了些。
回房之后,蘇然接到了白諾的電話。
其實,這段時間,她們一直都有聯(lián)系,只是極少見面。
白諾父親的公司前陣子出了些問題,她回去幫忙,忙得暈頭轉向,都沒時間理會外面的事情,也就是聽到歐陽家出事的時候,倆人見了一回面。
“我家老頭的公司算是熬過來了,雖然傷了些元氣,但至少是沒有大礙,我終于可以松口氣了?!卑字Z在那端說道,心情似乎不錯。
蘇然也替她開心,“那就好,你也可以放心了?!?br/>
“是啊,不過這段時間雖然累了些,可我很有動力很有追求哦?!卑字Z突然樂呵呵地笑了,神秘兮兮地說道,“蘇然,我告訴你一件事,我喜歡上了一男的,很喜歡?!?br/>
蘇然一怔,想不到白諾突然之間冒出了個意中人來。
不過,這確實是她的風格,總是給人意外,同時給人帶來歡樂。
蘇然勾唇笑了,問道,“你們好上了?”
“還沒?!?br/>
白諾似有片刻懊惱,可很快又信誓旦旦說道,“雖然還沒在一起,可我有信心,一定能把他追到手!”
蘇然噗地一下笑了出來。
原來是單相思。
她笑著說道,“那是肯定的,我對你也有信心?!?br/>
白諾還挺受用,又是一番豪云壯志,絲毫沒有掩飾對那人勢在必得的情意。
蘇然不禁有些好奇,到底是怎么樣的男人,能擄走諾諾的芳心?
姐妹倆聊了好一會兒,掛線之前還約好周末聚聚。
蘇然道,“好,就這么說定了?!?br/>
掛了電話,蘇然去洗了個澡,正躺在床上翻雜志。
就在這時,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響起,拿來一瞧,竟是那人來電。
她皺眉望著手機,不知該不該接。
他今天明明走了,又打電話來是有什么事?
躊躇之間,鈴聲截然而止。
蘇然松了口氣,可她還沒將手機放下,他又來了條短信息。
打開一看,上面寫著:“我在樓下等你?!?br/>
簡短意賅,無不透著霸氣。
蘇然卻是一下怔住,他的意思是說,他現(xiàn)在正在她家樓下?
他到底要做什么,難道她說得還不夠清楚么?
蘇然沉默半響,放下了手機,關了電燈,掀起被子決定睡覺??墒欠瓉砀踩ィ恢獮楹尉褪撬恢?。
她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發(fā)愣。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忽然下起了雨,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上。
已是初冬,夜色如水,寒風瑟瑟。
這一場冬雨,下得毫無預兆。
眼前突然閃現(xiàn)那句話,“我在樓下等你?!?br/>
蘇然嘆了口氣,起身來到陽臺,低頭往樓下望去。
外面漆黑一片,冬雨綿綿不斷,雨水模糊了視線,只能依稀瞧見那一抹身影,昏黃的路燈發(fā)出淡淡光芒,背影模糊得不可辨認。
可她知道,那就是他。
他站在那里,背脊挺拔,一動不動。
蘇然皺著眉頭望著他,心想著都下雨了,他肯定會離開的。
可是她等了許久許久,他卻依舊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沒有絲毫要走的跡象。
雨水打在他身上,他似渾然不知,甚至不曾找個位置坐下,就那么直直站著,固執(zhí)到了極致。
她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可她瞧了時間,已是將近凌晨。
蘇然怔怔瞧了許久,耳邊突然響起他的話語,“我發(fā)燒了?!?br/>
是啊,他正在發(fā)燒。
這個意識,讓她忽地就有些胸悶。
這人真是不愛惜自己,明明都在發(fā)燒,怎么還站在那里淋雨呢。
蘇然匆匆套了件大衣,拿了把傘,悄悄地下了樓。
她打開門,便瞧見站在路燈下的他。
凌子軒早已凍僵,雨水打在臉上,遮掩了他的視線,只能模糊地看到有人朝自己走來。
蘇然來到他身前,望著他輕聲道,“快回去吧。”
可他依然不動,透著雨幕直直盯著她。
她皺了皺眉頭,又是說道,“別站著了,你不是發(fā)燒么?!?br/>
四周都是淅瀝的雨聲,她手中撐著傘,倆人面對面而站。
凌子軒渾身幾乎全被淋濕了,俊臉上滴著水珠,卻絲毫不顯落魄,依舊是那么俊魅迷人。夜里冬雨,溫度驟降,可他像是一點都不覺得冷,依舊站得挺直。
他望著她,沉沉出聲,“你什么時候才消氣?”
蘇然默了下,只是說道,“回去吧,你衣服都濕了。”
“你要怎么樣才回到我身邊?”他又是道。
蘇然將手中的傘移向了他,依然沉默。
他只覺雨水不再落到身上,她為他撐起了一片天地。
凌子軒眼眸深邃,直直盯著她,固執(zhí)說道,“我們重新開始。這一次,我保證不再騙你?!?br/>
蘇然微微斂眸,好半響才輕輕出聲,“凌子軒,我們好聚好散,好么?!?br/>
凌子軒怔怔地瞧著她,昏黃的燈光下,她臉龐蒙了層淡淡的旖旎光暈,神情認真,沒有一絲開玩笑的跡象。
她那么認真的說,我們好聚好散。
凌子軒心底有片刻抽痛,那是他從未有過的感覺。
仿佛是肋骨被狠狠地挖去,再也不屬于自己。
蘇然將那把傘遞到他身前,“撐著傘走吧,你還在發(fā)燒,不能再淋雨了。”
凌子軒沉默不語,只是死死地盯著她。
她無奈望他,嘆了口氣道,“你不是還教訓我要愛惜自己的身體么?怎么現(xiàn)在你反倒是糟蹋自己了?”
凌子軒怔了下,記憶轉回到那一次。
他板著臉訓她,她垂眸聆聽,像是個知錯悔改的小孩兒。
他當時說了什么來著。
哦,想起來了。
好像是這么一句:這么大的人兒了,難道還不懂得愛護自己的身體嗎?
原來,她還記得。
凌子軒終于有了動作,伸手接過她的傘。
蘇然不再看他,毅然轉身離去。
他手中撐著傘,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身影,直到大門緊閉。
昏黃的燈光下,只映出他長長的身影。
那么黯淡,那么寂寥。
作者有話要說:貌似虐到凌先生了。。望天。。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