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將絕懷里抱著的,應該是個男人?!?br/>
等到那段影像再度從頭開始回放時,烈火宗的女宗主錦燈一臉篤定地開口說道。
“你們認真聽,第九十一道雷霆落下后,斗篷下的那個人出聲喊了將絕的名字。雖然他只說了兩個字就被將絕打斷了,但我敢肯定,那的的確確是個男人的聲音?!?br/>
錦燈說著重播了那個畫面,讓所有人仔細傾聽長生喚出的“將絕”二字。
“那人喚將絕的聲音又低又輕,畫面里雷霆的轟鳴聲也太過雜亂,再怎么聽都有些似是而非的。我覺得是男是女都有可能,對方還真不一定會是個男人?!?br/>
天籟閣的女閣主澤蘭和錦燈的關系向來不錯,所以便有話直說了。
“我也覺得將絕懷里的那人不像是男人,反而更像是一位千嬌百媚的美人……”
由于影像中的長生從頭到尾只說了兩個字,在座的仙帝實在聽不出個所以然來,索性都放飛自我開始瞎猜了。
畢竟那時的雷聲真的很大,長生又被將絕按緊緊在懷里,低緩的聲音聽起來難免有些失真,眾人聽不出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我看你們都聾了吧!沒想到這一代的仙帝盡是些又聾又傻的家伙,都這樣了你們還修什么仙呢?干脆回老家種田去吧!”
“要是缺錢,我還可以送你們良田千畝,耕牛若干,只求你們別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礙我的眼!”
錦燈說著不禁冷笑了一聲。她的語速極快,一長串話下來直接噴得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等等,這里停一下?!本驮诒粐姷南傻蹅兘K于反應過來準備回噴過去時,合歡宗宗主青葉突然開口了。他指著大殿中央的影像,示意眾人看向他暫停的那個畫面。
此時大殿中央定格著的正是將絕對懷里人發(fā)誓的那一幕,等到眾人都看過去后,本已定格的畫面再度播放起來。
只見青葉瞇著眼凝神辨認著將絕發(fā)誓前露出的口型,然后下意識地跟著將絕念了出來:“chang、sheng?”
“可惡!偏偏聽不見將絕的聲音,根本無法確定他念的到底是哪兩個聲調?!?br/>
青葉低聲咒罵了一句,然后對著周圍的仙帝們解釋了起來:“剛才你們應該也注意到了吧?將絕發(fā)誓之前嘴里還低聲念了一個名字,看口型那個名字應該是‘changsheng’?!?br/>
“至于他念的到底是‘昌生’‘常勝’、‘長笙’還是別的什么,我就無從得知了?!?br/>
眾人一開始還以為青葉發(fā)現(xiàn)了什么重要的事,等他們靜靜地聽青葉說完他的發(fā)現(xiàn)后,便都沒了興趣。
“知道這個又有什么用?這兩個音節(jié)能組合出的名字太多了,況且將絕喚的還不一定是對方的真名。”
“是啊。偌大的三千世界,要是真靠著這么個還不確定的名字找人,那得要找到什么時候?我看還是算了吧,這么做根本沒什么意義?!?br/>
就在諸位仙帝們輪番吐槽時,斬雷谷的石斛卻慢慢皺起了眉。
過了片刻后,他終是不確定地開口說道:“可我怎么覺得這兩個音節(jié)組成的名字,聽起來有點耳熟???好像不久前在哪里聽過似的?!?br/>
石斛說完后便按著腦袋仔細回憶了起來。他是真覺得這兩個音節(jié)非常熟悉,可他活得太久記性又不太好,這一時半會兒的,實在是想不起來自己到底在哪里聽到過這兩個音節(jié)組成的姓名。
“你這么一說,我竟也覺得這兩個音節(jié)有點耳熟了?!碧旎[閣的閣主若有所思地說道。
她想了一會兒,突然間像是想起了什么,頓時面色古怪地開口了:“……我說,前些日子,帝闕不是宣布了他要庇佑一個人嗎?那個人的名字你們還記得吧?”
“他不是說他要庇佑‘長生’嗎?一個名字而已,這哪能……”忘記?
接話的仙帝名喚苦木。他本是個沉穩(wěn)的人,可他說到最后聲音卻猛然一頓,那張向來淡定的臉上都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了震驚之色。
“你這話到底是什么意思?”苦木不禁一臉駭然地看向了天籟閣的女閣主澤蘭。
“我就是覺得挺巧的,所以才隨口一說罷了,哪有什么深意呢?”澤蘭聞言瞬間收斂了神色,聲音平緩地回道,她可不想因一時嘴快而惹麻煩上身。
“長生……哈哈哈,確實挺巧的,這個名字竟然恰好合了‘changsheng’這兩個音節(jié)。他們總不可能真的是同一個人吧?”
終于想起來在哪聽過這名字的石斛尷尬地笑了笑,笑完之后他心里也不免有些犯嘀咕了。他們斬雷谷和帝闕一向交好,這時候瘋狂地八卦對方是不是不太道德?
猶豫了一瞬后,石斛直接把這個念頭拋到了腦后。該八卦時就八卦,有什么道德不道德的,況且帝闕庇佑的人還不一定就是將絕懷里的人。
“巧合而已。將絕和帝闕向來勢不兩立,又怎會看上同一個人?”
“我也覺得不可能……如果真是同一個人,以帝闕的性子,怎么可能讓將絕把人帶走?”
仙帝們聽到這么一個驚天八卦后,本來有些冷下來的氛圍瞬間又熱了起來,一時間眾人又開始議論紛紛了。
不過他們也就是嘴上說得熱鬧,實際上大部分人只將這件事當成了聊以排遣的玩笑。
畢竟將絕和帝闕看上同一個人這種事太過離奇,根本當不得真。眾人并不覺得將絕懷里的人和帝闕庇佑的人會是同一個存在。
所以眾位仙帝熱火朝天地聊了半刻后,便將此事干脆利落地拋到了腦后。
只有坐在中千世界酒樓里灌著酒的散千金一直笑著不發(fā)一言。
因為他知道,將絕和帝闕,還真就看上了同一個人。
這種聽起來頗為離奇的事,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現(xiàn)實。
想到此處,散千金的目光劃過了在場的仙帝們,一時間竟有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他突然有些好奇,將來這些人若是知道了今天他們所聊的皆是事實,究竟會作何表情呢?
長生不知道此刻若干位面外的仙帝們正興致勃勃地議論著他。此時他正站在將絕的那座島嶼上,定定地看著緋聞中的另一個主人公——仙帝帝闕。
長生穿到修真界后也有一段日子了,這段日子里他基本上就沒看到過有人穿暗金色的衣服。
因為暗金色再淺一點就像是威嚴的龍袍,再深一點又像是異常泥濘的大地,所以很少有人能駕馭得住它。
但帝闕卻仿佛生來便適合這種顏色。
他垂眼看人時天生地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那冰冷而看不出喜怒的面容上又透著將萬事萬物棄如敝履的坦然。以至于再華麗的顏色再華貴的衣著到了他身上,都因他無所謂的態(tài)度而顯得恰如其分。
“你還是受傷了。”只見帝闕自金色巨龍上一躍而下,那低沉的聲音隨著夜風緩緩飄來。
這是長生第二次與帝闕對視。
許是今夜的星空太過璀璨使人分神,比起上一次對視時感受到的那種難以形容的壓力,這一次長生明顯感覺到帝闕的氣勢似乎收斂了不少。
然而縱使帝闕再怎么收斂,卻依然讓見到他的人無意識地背脊發(fā)涼。就連他那隨口一提的話語下,都掩藏了一些令人膽戰(zhàn)心驚的東西。
長生握劍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因為他聽出了帝闕此話背后的深意。
帝闕這么說顯然是已經(jīng)知曉,今日將絕在雷霆下護著的那個人就是他長生。若非如此,他不會如此突兀地對他說出“你還是受傷了”這句話。
看來今日,這個男人是來者不善啊。
“不讓我進去?”帝闕的聲音淡淡的。即使此刻他正用著疑問的語氣說話,那冷峻的面容上也依然沒什么表情。
長生聞言不禁掃了眼帝闕手中的劍,然后頗為識相地側開了身。
即使之前在幻境里的一場頓悟讓他的劍法突飛猛進,剛剛那場長生境的雷劫又讓他因禍得福修為大增,但他的劍法再怎么厲害、他的修為再怎么增加,他也不過就是個剛剛邁入元嬰境的低階修士罷了。
眼前的帝闕可是仙帝境的巔峰,他還沒那么沒眼色地把人堵在島外。
長生覺得他要是真的這么做了,說不定下一秒他自己就要和這座島嶼一起被帝闕給一劍劈碎了。
“將絕他不在?!遍L生不知帝闕來意,下意識地便往將絕身上猜。畢竟將絕和帝闕是這三千世界出了名的死對頭。
“我知道,他還不算傻得徹底?!钡坳I聽到這話后瞥了長生一眼,心里倒有些意外于對方的敏銳。
今日將絕在繁花位面渡劫時鬧出那么大動靜,他自然不會感覺不到。
甚至可以說,他是最先感覺到繁花位面出現(xiàn)異常的仙帝之一,將絕渡的那場雷劫他通過自己覆蓋在繁花位面的意識從頭看到了尾。
而收回意識的那一剎那,帝闕便再度放出了自己的意識,籠罩了這個正舉辦著小千世界宗門大比的位面。
這個位面發(fā)生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帝闕的眼睛,所以他很清楚長生是一個人回來的。
雖然將絕不在這里,但這樣的事實也間接告訴了帝闕一件事。那就是將絕他非但沒有之前表露的那般強大,反而因為這場雷劫而傷得極重。
“今日我不找將絕,我來找你?!钡坳I收回思緒后,再度抬眼看向了長生。他的視線掃過了長生背后背著的琴盒,然后半真半假地開口說道。
今日他之所以踏上這座島嶼,一來是為了確認將絕真的不在此處,二來的的確確是為了他眼前的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