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冷風(fēng)呼呼作響,撕裂著寂靜的夜晚,如尋找獵物的響尾蛇蠢蠢躍動。
而我卻已囊中之物,待宰羔羊,心里的悔恨油然而生,我應(yīng)該聽奶奶的話,去找她所說的那個人,然而,這一切都晚了。
我使出最后的一絲力氣,朝供桌旁的紙人嘶聲力竭的哭喊道:“爹,娘。你們難道就這樣看著我死?我可是認(rèn)了你們十幾年,難道你們倆就眼睜睜地看著我死不來救我嗎?爹娘!”
撕心裂肺的哭喊,響徹著這間狹窄的堂屋。
隨著我的嘶吼,身體早已到了精疲力竭的極限,而紙人絲毫不減弄死我的念頭,只見它騰出一只手,從身后取出一樣?xùn)|西,當(dāng)我看清楚它手里的東西時,我更加納悶了,它到底想做什么?
只見它手里拿著不是其他東西,而是一個小紙人,花花綠綠的上衣,白色的下身,五官模樣竟然與我有幾分相似,只是這模樣與我孩童并無兩樣,我看著這一幕心里一驚,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為什么不直接掐死我?弄個小紙人難道是想折磨我嗎?
隨著那只手死死地掐住我的脖子,我的呼吸逐漸微弱,眼前越來越黑,胸口如沉重的大石越來越沉重。而我卻只能等待著死亡的來臨,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紙人把那小紙人緩緩地塞進(jìn)我的身體,而我卻一點感覺都沒有,這小紙人還在竊竊偷笑,仿佛我早已經(jīng)死到臨頭。
我還在震驚這小紙人怪異至極,竟然能鉆進(jìn)我的身體內(nèi)的時候。
突然,在我的即將陷入一片黑暗的時候,我的余角瞥見了一幕。
而這一幕,使我心中瞬間升起了生的希望。
砰砰砰…;…;
接連幾聲撞擊聲襲來,而我卻被一雙手緊緊地抱著,那雙手和紙人的手一樣的冰涼。然而,這雙手卻給我一種安全感。
只聽一個溫柔的女人聲音向我襲來,她說:“小凡,你沒有事吧。都怪娘不好,沒有早點出來救你?!?br/>
當(dāng)我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整個人一個激靈,從那雙手下跌落了下來,掙扎著睜開眼,喉嚨一陣難受,當(dāng)我看見眼前的女人時,有些吃驚,人接連往后倒退了幾步。
雖然眼前的紙人已經(jīng)夠離譜了,沒想到一下子出了三個紙人,而且這個紙人竟然還能說話,我整個人都愣住了。一時間語塞,心里一大堆的疑惑卻不知從何問起,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道:“你…;…;”
紙人老娘心急的說道:“小凡,別怕。我是你娘,我不會傷害你,外面那東西不好對付,我和你爹只能幫你拖住他,你趁著這段時間,快點離開這里?!?br/>
我看著紙人老娘擔(dān)憂的臉,心里的恐懼感瞬間退散。又扭過頭看向了正與紙人糾纏廝打的紙人老爹,心里開始猶豫著,說道:“娘,那你們呢?”
“我們自有辦法離開這里,你快點跑,我們是從下面偷跑出來的,堅持不了多久,會被下面的人發(fā)現(xiàn),你快點走,去找你奶奶,千萬不要再回來?!奔埲死夏镎f叮囑道。
我還在猶豫,紙人老爹雖然占上風(fēng),身上卻被活紙人撕破了好多裂痕,早已傷痕累累。而就在我捉摸不定的時候,老爹被活紙人給活生生踹到了地上,我欲勢想跑過去扶老爹,卻被老爹給阻止道:“別過來,這家伙實力太強(qiáng)了,我們根本不是它對手,你快點離開這里,走的越遠(yuǎn)越好?!?br/>
聽到老爹的話,我停住了腳步,心急如焚的說道:“我不走!我要留下來,和你們一起對付這個該死的紙人。”
至始至終,活紙人沒有說過一句話,這讓我有些納悶,而我們的舉動卻根本逃不過它的紙眼,它像是腦后也長了一只眼似的,詭異的很。
還沒有等老爹回應(yīng)我,活紙人又朝我老爹攻了過去,這次的力道比以往更加兇猛,如猛虎般撕咬一切事物。看著老爹被活紙人逼入絕境,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想去幫忙卻被老爹一次又一次地踹回來,活紙人每次想過來殺我,都被老爹給阻止了。
然而,老爹終于精疲力竭了,只聽一聲痛苦的嘶喊,一聲木頭碎裂的聲響,傳入了我的耳膜。
我這才發(fā)現(xiàn),老爹的手被活紙人給活生生地折斷了,扔在了地上,身體內(nèi)的竹篾赫然醒目的裸露在我的眼前,而活紙人正虎視眈眈地盯著我老爹,緩緩地朝他緊逼了過去,我看著老爹已經(jīng)沒有力氣爬起來,心里急的火燒火燎,這樣下去老爹會死的。
我已經(jīng)管不了那么多了,急忙地朝活紙人的方向跑去,握緊拳頭,嘴里大喊:“你個該死的紙人,不好好當(dāng)個紙人,竟然還要害我老爹,去死吧!”
還未當(dāng)我靠近那活紙人的時候,突然,一個物體以可見的速度朝我飛了過來,伴隨著那物體飛過來,還發(fā)出一陣陣貪婪吮吸的口水聲,我身體為之一抖,這不是那個想鉆進(jìn)我體內(nèi)的小紙人嗎?雖然不知道這個紙人到底想干嘛,但是一看絕非善物。
隨著小紙人朝我飛了過來,老爹臉色頓時黑了下來,急忙地大喊:“小凡,快閃開!”
當(dāng)我聽到老爹的警告的時候,已經(jīng)為時已晚,我想躲開這小紙人,卻根本來不及了,小紙人驚悚的童聲消失了,他已經(jīng)鉆進(jìn)了我的肚子里,消失不見了。
而我也愣住了,驚呆的看著這詭異的一幕。
老娘愣住了,過會兒才清醒過來,驚恐萬分的跑到我面前,拼命地拍打著我的肚子,懷著命令地語氣對著我的肚子說道:“小鬼,給我快點出來?!?br/>
我看著紙人老娘這詭異的舉動,納悶的問道:“老娘,你這是咋了?我不是還好好的嗎?”我以為那小紙人鉆進(jìn)我的肚子里,會把我的五臟六腑,心肝脾肺嚼爛,然而,卻什么事也沒有發(fā)生,我心想,難道這小紙人只是來嚇唬我的嗎?
正當(dāng)我疑惑不解,以為自己無事的時候。老娘見我肚子里的小紙人不肯出來,嘆著氣說道:“糟了,這小鬼進(jìn)入你的身體不肯出來,她會吃掉你的三魂七魄的?!?br/>
老娘這話一出,我驚出了一身冷汗,渾身汗毛直豎,整個人楞在了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老娘,哆嗦的說到:“娘,你別嚇唬我,真的有這么嚴(yán)重?”
之所以如此恐懼,是因為我和奶奶親眼見過失去魂魄的人會是什么下場,要么成了一輩子的植物人,要么離奇地慘死在荒野墳場上,所以當(dāng)老娘說出那小紙人里藏有小鬼的時候,而且已經(jīng)鉆進(jìn)我的身體內(nèi)的時候,我整個人愣住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我接著朝老娘求救道:“娘,你一定要救我,我還要去找我奶奶,我不能就這么不明不白就死了。娘,你一定有辦法救我對不對?!?br/>
老娘一臉的無奈,搖著頭,似乎對我這種情況毫無對策,看著老娘的臉,我整個人像氣球泄氣一樣垂頭喪氣,難道我真的逃不過今晚了嗎?
正當(dāng)我陷入深深地絕望的時候,老爹的雙腿也被活紙人給捏斷了,接連著幾聲慘叫響徹著這個寂靜地夜晚??粗系换罴埲藲埲痰恼勰ブ?,我心里像是滴著血一樣,心里恨地直癢癢,然而此時的自己想要對付眼前如此強(qiáng)大的活紙人,卻猶如以卵擊石不自量力,老爹已經(jīng)毫無作戰(zhàn)能力了,茍延殘喘的如一只小老鼠任人宰割。
一直在我旁邊保護(hù)我的老娘,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法再旁觀下去,朝活紙人沖了過去,她要做最后的掙扎,為了保護(hù)我,看著老娘為了我不顧自己的危險,去跟活紙人拼命,我的眼淚刷刷地落下來,朝老娘喊道:“娘,不要去…;…;”
我的話說到了一半,一聲清脆的撞擊聲襲來,我看見老娘被活紙人給死死地踹在了地上,身上的竹篾裸露了一大半,看著老娘受傷了,我急的欲勢去救老娘。
我正要邁步去扶起老娘,卻被老娘制止了,她愈加急了,想要爬起來,卻怎么也爬不起來,那一擊讓她爬起來都如此艱難了嗎?
她急忙說道:“小凡,不用管娘了,快點跑!快點…;…;”娘話說到了一半,整個人瞬間癱倒在地上了,那種獨特的眼神逐漸黯淡,最后消失了,只見她倒在了地上一動也不動,成為了一個毫無生命了的紙人。
看到老娘被紙人給弄死了,我眼淚再也止不住了,哭喊道:“娘,你怎么了?你不要走,不要扔下小凡,我失去奶奶,不能再失去你了?!蔽蚁胍苓^去救我娘,卻被老爹厲聲吼道:“小兔崽子,快點滾!”
我被老爹的厲喝,顫栗在了原地。
而這個時候,活紙人扭過頭,朝我這邊緩緩地走了過來,陰冷的臉至始至終沒有變過,或許他只想要弄死我,瞬間在我眼前折磨我老爹老娘,就是為了加重我的痛苦。
見活紙人冷冷地向我走了過來,我有些害怕的后退,哆嗦的說道:“你…;…;你不要過來,不然…;…;不然我就不客氣了?!蔽椅站o拳頭,威脅它道。
然而,我的威懾是多余的。只見紙人騰地一下,朝我猛地踹了過來,這速度太快了,我根本你來不及反應(yīng),整個人被踹飛了,撞在堂屋里頭的木碑上,又是一口血從嘴里噴了出來。
木碑被我的身體給撞粉碎了,而我也身受重傷,擦去嘴角的血,做著躲閃它的攻擊,老娘死了,老爹已經(jīng)茍延殘喘,而我也傷的不輕,正是生死攸關(guān)的時刻。
眼睜睜地看著活紙人又再次向我走了過來,如果這次再被它擊中,估計不用等吃魂魄的小鬼把我的魂魄吃個精光,我就已經(jīng)死在紙人的毒手之下了。
正當(dāng)我伸手擋住紙人的攻擊,然而卻什么也沒有發(fā)生。當(dāng)我把目光放在不遠(yuǎn)處的紙人身上時,原來是老爹拖著半個身子,用殘缺的手死死地抱住紙人的大腿,使出最后的力量困住它,同時朝我厲聲吼道:“小兔崽子,還愣著干嘛?我拖住它,你快滾,離開這里越遠(yuǎn)越好,以后都不要再回來。”
咔擦…;…;
活紙人見自己被老爹困住了,抬起腿對著老爹的臉一腳蹬了過去,我看見老爹危險,急忙地大喊:“不要啊…;…;”
可惜已經(jīng)晚了,老爹的臉被活紙人踩爛,老爹微弱的語氣,最后朝我喊道:“小凡,快離開…;…;快跑…;…;”老爹說到了一半,斷氣了。
看到老爹死了,我的心被針扎著無比的疼痛。
然而老爹的手卻一直困住紙人,看著老爹為了救我,連死了都不放手,我再不逃,怎么對得起死去的老娘,怎么對的起死都不放手的老爹。
我噙著淚,拖著滿是傷痕的身軀,拾起地上摔成兩半的祖師爺,抱在懷里,頭也不回地朝屋外逃去,我知道我現(xiàn)在留在這里,也是死路一條,老爹老娘用了自己的命來救我,我不能就這么就死了,我一定要替他們報仇。
在逃出大門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老爹,他的手再也不動了,已經(jīng)真正地變成了一個紙人,一個沒有生命力的紙人。
我咬著嘴唇,撒著血淚,心里暗自下定決心,爹娘你們不會白死的,我會替你們報仇,拖著沉重的軀體向外面跑,一直跑了柳村外的亂墳場,心里深刻地記得老娘讓我跑的越遠(yuǎn)越好,我就這樣一直跑著,跑了很長時間,村子也消失在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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