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嶼目送著林栢青走遠(yuǎn),總覺得這孩子的背影有些死氣沉沉。
她想了想,便沖著他背影喊道,“林同學(xué),等我的好消息,我不會放棄,你也別放棄?!?br/>
林栢青腳步頓了頓,最后還是頭也沒回的走了。
林嶼其實挺煩惱,一開始她一腔怒火,只想著虞常青罪有應(yīng)得,必須得到應(yīng)有的報應(yīng),可現(xiàn)在見過林栢青之后,她的想法有些不一樣了。
如果林栢青的遭遇被曝光,他以后的生活會怎么樣?別人會不會看不起他?
雖然只是短短的認(rèn)識了幾分鐘,可是林嶼卻莫名有些心疼這個弟弟,從他的言語間能聽出來,他也抗?fàn)庍^,但是結(jié)果不言而喻。
林嶼慢慢往校外走,這幾天,沈大沒什么變化,她看著路過的學(xué)生一個個朝氣蓬勃的樣子,再想想剛剛林栢青的樣子,對虞常青的恨又多了幾分。
她其實能感受到,林栢青是希望得到正義的,只是這之后的事兒……她也得考慮清楚。
林嶼一邊走一邊嘆氣,想來虞常青也是有這方面的考量,所以才如此肆無忌憚,真是個該下地獄的畜生。
她看了下時間,似乎還早,便去了一個不遠(yuǎn)的棚戶區(qū)。
林嶼在網(wǎng)上搜到的虞常青的學(xué)生,基本都是他的得意門生,其實這些得意門生也是當(dāng)時林嶼決定送小予安去的理由。
這些孩子,年齡多大的都有,家庭條件也都不一樣,這讓林嶼誤以為虞常青挑選學(xué)生不是看家境,而是看孩子的天賦。
但是現(xiàn)在,林嶼幾乎可以肯定,虞常青挑選孩子的條件,甚至有可能是唯一的條件,是孩子的長相。
住在棚戶區(qū)的這個孩子,曾經(jīng)獲得過“梅花杯”全國少兒國畫大賽的一等獎,報道上寫了是虞常青資助他上了小學(xué),不知道這個資助跟虞常青犯下的惡行有沒有關(guān)系。
林嶼很快找到了那個棚戶區(qū),問了一圈,也找到了那個孩子的家。
這個孩子算是這片棚戶區(qū)的小明星,顯然這兒的人都以他為驕傲,因此對林嶼也格外熱情。
“丫頭,”中午的時候,一個老太太見林嶼還在那等著,便笑著走上前,“東東和她媽媽要傍晚才回來呢,你不如來我家坐坐?!?br/>
這個老太太是東東家的鄰居。
林嶼想了想,便點了點頭,“好,謝謝奶奶了?!?br/>
她覺得跟老太太也能打聽到一些消息。
一進(jìn)屋,老太太就熱情的招待林嶼,又是洗水果,又是泡茶,還問林嶼有沒有吃午飯。
“奶奶,不用忙了,我吃午飯了?!绷謳Z來的路上隨便吃了點面包。
“沒什么,我一個人在家,也悶得慌,忽然來了客人,心里高興?!崩咸呛堑淖诹肆謳Z旁邊,“丫頭,你認(rèn)識東東?是她的親戚嗎?”
林嶼搖了搖頭,“其實我是在網(wǎng)上看見東東的消息,他之前不是得了一個畫畫的一等獎嗎?”
“是?!崩咸ο肓艘幌拢昂孟窠惺裁疵坊ū?,我也不記得了,當(dāng)時還有好多記者來采訪,可熱鬧了?!?br/>
她笑著看向林嶼,“怎么?你孩子也想學(xué)畫畫?”
“是呀。”林嶼扯了扯嘴角,“奶奶,東東家還有什么人?他們一直住在這棚戶區(qū)嗎?”
“是呀,這孩子就是在這兒出生的,”老太太搖了搖頭,“這孩子也是命苦,他爸爸失蹤好幾年了,他媽一個人把他養(yǎng)大?!?br/>
老太太顯然很喜歡東東,又自顧的說道,“這孩子長得漂亮,生下來的時候,左鄰右舍都說,哎喲這個俊樣兒肯定是哪個富家的小公子不小心投錯了胎,來到了我們這破地方?!?br/>
林嶼聞言卻怎么也笑不出來,一只手用力掐著自己的掌心,才能控制情緒。
“這孩子喜歡畫畫,從剛回走路的時候,就拿著樹枝畫呀畫,畫得可漂亮了?!崩咸^續(xù)說道,“孩子也乖巧,直到他媽媽一個人養(yǎng)他不容易,從來不亂要東西,真是個好孩子?!?br/>
“那他怎么去了虞常青那里學(xué)畫畫?”林嶼說完又糾正了一下,“就是虞老?!?br/>
果然,老太太聽到虞老的時候才眼睛亮了亮,“虞老真是個大好人呀,東東媽帶東東去的時候,我們所有人都不贊同,說沒希望,那是國家級的大師,那個班一般人家的孩子都進(jìn)不去,更別說咱們棚戶區(qū)的孩子了?!?br/>
說到這兒,老太太笑了笑,“可沒想到,虞老還真要了東東,甚至還免了學(xué)費呢,真是天大的好人呀?!?br/>
她仔細(xì)回憶了一下,又立刻說道,“對了,當(dāng)時虞老還說了,東東天賦好,以后肯定比他厲害,當(dāng)時東東媽真是驕傲的不行。”
“她一個女人,養(yǎng)一個孩子,多不容易,”老太太一臉感激,“要是能多遇到像虞老一樣的好人,該有多好呀?!?br/>
林嶼聽著這些話,看著老太太發(fā)自肺腑的感激和贊美,她只感覺渾身冰冷。
老太太不過是東東家的鄰居,就已經(jīng)是這個態(tài)度,東東媽會是什么樣兒可想而知,林嶼有些猶豫,自己還要等下去嗎?
“丫頭?”老太太見林嶼在發(fā)呆,喊了她一聲,“你怎么了?臉色怎么這么差?”
“沒事兒?!绷謳Z搖了搖頭。
“你的兒子也會畫畫嗎?”老太太好奇的問道。
“恩?!绷謳Z拿出手機,找到小予安畫的畫,拿給老太太看,“這就是我兒子畫得?!?br/>
“真漂亮!”老太太連連點頭,“雖然我不太懂畫,但是覺得這個就是好看?!?br/>
林嶼又找到小予安和小予寧的照片給老太太看,“這是我兒子和我女兒?!?br/>
“哎呦呦,俊,真?。 崩咸澆唤^口,“你這兒子女兒一個賽一個漂亮,想必你丈夫也很帥吧?!?br/>
林嶼笑著點了點頭,想到冷宴的模樣,她誠實的點了點頭。
“真好!”老太太戀戀不舍的將手機還給了林嶼。
“奶奶,如果有人欺負(fù)了我的孩子,”林嶼輕輕嘆了一口氣,“可這個人,在其他人眼里都是好人,你說我該怎么辦?”
老太太毫不猶豫的說道,“當(dāng)媽的自然是第一個護(hù)著自己的孩子。再說了,如果他真是好人,又怎么會欺負(fù)一個孩子?”
是呀,虞常青這個畜生他欺負(fù)的是一個個孩子,不管前路多難,林嶼都決不能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