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江慧聽著肖月的話，心里剎那間充滿了復雜紛亂的情緒，如果自己和楊子墨在離婚的事情上達不成共識，真的要訴訟到法院的話，如果真的按肖月說的，搜集他婚外情的證據(jù)，最終告得他坐牢，重婚罪應該是監(jiān)禁三到五年，也許那樣的話，李小夢會徹底離開楊子墨遠走高飛，那一個物質(zhì)女孩，不可能守著一個坐牢的男人，并且還能愿意生下他的孩子?？墒且坏┻@樣做的話，也等于是毀掉了他的前程，不可以，這太殘忍了。

    無論如何，一日夫妻百日恩，再怎么樣，他也還是自己兩個孩子的爸爸。要自己親手將他送進監(jiān)獄，自己絕對做不到。

    “喂！江慧，你在想什么呢？這么入神？”肖月推了推她的肩膀，眼睛里帶著問號。

    “肖月，我不想那么做，我真的都不敢想象，有那么一天，我和他一起走向法院那高高的神圣的臺階，或是我先將他告了重婚罪，讓他坐牢，我真的做不到。我想，還是和平解決的好。”她皺緊了眉頭，心有苦澀，同床共枕多年，縱是今天形同陌路，終究無法做到對簿公堂，曾經(jīng)相愛過的兩個人，變得敵對，是一件多么殘忍的事情。

    “江慧，看你這個優(yōu)柔寡斷的樣子，你不會是還愛他吧？”肖月盯著她的眼睛，試圖看穿她的心。

    “不！我不愛他了！”她馬上否認，可是她自己也覺得很奇怪，為什么楊子墨對自己這么絕情這么狠，自己始終對他下不了狠心，是她本性里的善良？還是她無可奈何的仁慈？

    “那這樣吧，我看你還是找他再談一次，把離婚的事情當著你婆婆和甜甜的面，攤開來說清楚?！毙ぴ抡f道，“長痛不如短痛，這樣拖著也不是個辦法，省得你整天心里這么不踏實，也許離了對你來說才是真正的解脫，你才可以徹底走出楊子墨的陰影，別再猶豫不決了，他這種陳世美不值得你再為他皺一絲的眉頭。你也不用再替他想那么多，就算他真的凈身出戶，一無所有了，那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你不用可憐他，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不值得你再去可憐他?！?br/>
    “嗯，好吧！我聽你的，那今天晚上我就給他打電話。”她說道。

    “不不不，我看還是明天晚上吧，明天晚上比較好，正好你今天晚上可以好好想一想，把你要說的話都好好的在腦子里整理整理?！毙ぴ陋q豫著說道，“其實呢，主要是明天我有東西要給你?！?br/>
    “什么東西啊？你想搞什么鬼??？”江慧看著肖月神秘的樣子，感到莫名其妙。

    “現(xiàn)在不告訴你，等到明天你會就知道了?！毙ぴ聦λ龜D擠眼睛，轉(zhuǎn)頭去干活。

    第二天，肖月借口不舒服，一整天都沒有來店里，江慧打電話給她，她卻并不象是在家里休息，倒象是在人潮洶涌的街頭，“江慧，我現(xiàn)在忙著呢？不方便跟你多說，我掛了?。⊥砩衔胰ツ慵艺夷恪！?br/>
    “搞得這么神秘，真是的，有什么不能告訴我的事情啊呀！”江慧看著手里被掛斷的手機，不明所以的說道。

    到了快傍晚的時候，江慧心想，該打電話給楊子墨了，不能再拖下去了，肖月說的一點都沒錯，早了斷才是早解脫。

    鼓起勇氣打了楊子墨的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顯然他極不情愿接她的電話，她的心里漾起一絲難言的苦澀，她深深吸了口氣說道，“楊子墨，我是江慧，你晚上能回家一趟嗎？我想跟你談談我們的事情?！?br/>
    “我們的事情？還有什么好談的？”楊子墨正在沙發(fā)上幫李小夢削著蘋果，將手機放到耳朵上，用一只肩膀夾著，不耐煩的說道。

    “反正你回來就是了，不會耽誤你很長時間。希望你晚上一定過來，那不打擾你了，我先掛了??！”江慧不等他答應便掛了電話。

    “喂！喂！真是的，掛了?！睏钭幽孟率謾C，看看屏幕，再看著正盯著自己的小夢，“江慧叫我回家，我才不去呢？說要找我談談，我跟她能有什么好談的??？”

    “怎么跟她沒有好談的?。磕銘撊グ。】纯此劯阏勈裁?，要離婚的話就快點兒嘛！子墨，我可不想肚子越來越大了讓人家看笑話，子墨，你就去吧，好不好？快去吧！”小夢撒著嬌說道，心里雀躍著，既然江慧主動要找他談，那么離婚必然已經(jīng)是定局，他還有什么好猶豫不決的，不過是互相談談離婚的條件罷了。趕緊離了，好讓自己名正言順的成為楊太太，多好！

    “小夢，我真的不想去。”以前都是他跟江慧鬧，現(xiàn)在江慧主動找他談離婚的事情，他反倒心里特別不舒服了，她真的死心了嗎？對自己真的絕望了嗎？他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種被忽視的感覺。以前江慧對他可都是仰視的，和他說話的口氣都是商量著的口吻，而現(xiàn)在的口氣好冰冷，沒有一絲的溫度，他竟然覺得有些不太習慣。

    “不行，你必須得去，必須得去看看她要跟你談什么，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去。”小夢竟然跳了下來，真的穿上了鞋子。

    “好好好。我去，我去！你老實在家里呆著吧?！彼X得小夢自從懷孕了之后，這溫柔的脾氣瞬間變成了暴燥，整天什么都不干，還動不動就跟他大呼小叫的，整天沒完沒了的發(fā)著大大小小的脾氣，他為了躲個清靜，便什么事情都盡量順著她，這女人大概都是順毛驢，對著干可沒什么好處，總之一句話，李小夢不可能有江慧對他那么的好。這人跟人哪真是不能比較。

    “親愛的！加油！我和肚子里的寶寶等著你勝利的好消息?！毙襞e起兩個拳頭，雀躍著，興高采烈的說道。

    “那我去了?！彼诡^喪氣的打開門，開車回家。

    江慧快到家的時候，肖月坐江磊的車風風火火的趕過來了，手里拿一只大大的信封，對著她揚著，“江慧，你快上來?！?br/>
    “肖月，你這一天跑哪去了？打電話也聽不清，好象忙得不行的樣子，你這手里拿的什么呀？看你這一頭的汗。”江慧微笑著掏出包里的面巾紙，遞給她擦汗。

    “你自己看吧！這就是我說的證據(jù)?！毙ぴ聦⑹掷锏男欧膺f給她。

    “什么證據(jù)呀？這么神神秘秘的?！彼龑⑿欧獯蜷_，里面順勢滑出一沓的照片，照片的主人顯然是楊子墨和李小夢，或吃飯，或散步，或牽手，或嬉笑。儼然一對恩愛的男女。

    平日里，她可以想象得到他們在一起時的親密，但是畫面如此清晰而真實的呈現(xiàn)在她眼前時，她的心還是被狠狠揪扯了，突然便有了一股難以抑制的恥辱感。在肖月和江磊的面前，她覺得自己做為一個女人的失敗和悲哀讓自己無地自容。

    “肖月，這是做什么？這些東西跟我離婚有什么關系？我真的不想看到這些東西?！彼钌钗丝跉猓瑥娙讨嫌康难蹨I，看著肖月說道。

    “你怎么還不明白??！這就是他重婚的證據(jù)??！你們今天晚上談的時候，你就要在適當?shù)臅r機拿出這個給他看?。∵@才能讓他凈身出戶嘛，一定不能讓他拿走一分一毫，一定要把你們共同的東西全部爭取過來。看他和那個李小夢什么都沒有了，還怎么恩愛下去！”肖月自信滿滿的說道。

    “哦！是這樣啊！謝謝你了，辛苦了，要不進去坐會兒吧？”她說道，再看一眼江磊，微笑著，“你怎么不進去?。咳ズ托》伊牧陌?！你們兩個怎么樣??？”

    “呵呵。還行吧！”江磊不好意思的抓抓頭。

    “要不進去坐會兒吧？”她看出來了，江磊和小芬兩個人有戲，心里不由得替他們感到高興，郎有情妾有意，多好！

    “不了不了江慧姐，我還有事呢，我就先走了，明天一早我來接你啊！”江磊笑著上了車，伸出頭來問，“肖月姐，你要順便坐我的車回家嗎？”

    “那是當然了，這一天啊可把我累壞了，我得回家好好洗個澡再好好休息一下?！毙ぴ纶s緊上了車，對江慧揮揮手，“我走了啊，一定要跟他好好談啊！要守住自己的陣地，必須的！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知道了！快走吧！”她揮手和他們告別，看他的車遠去，將手里的照片放進包里。

    再次深呼吸，開門進屋。

    吃飯的時候，她因為腦子里一直混亂著，根本沒什么胃口，食物吃在嘴里也是味同嚼蠟，看婆婆和甜甜都快吃好了，她凝視著她們，放下筷子，輕聲對婆婆說，“媽，我下午的時候給子墨打電話了，我讓他一會兒回家一趟，我想好好跟他談談我們離婚的事情。”

    婆婆半響沒有作聲，她放下手里的筷子，看著媳婦的臉，“江慧，不管你要做什么，媽都支持，只要你不要丟下我這個老太婆就行，我先把話說在這兒，我是堅決不會跟子墨走的，我不會離開這個家，和我的大孫子的。”

    江慧微笑，老小老小，婆婆真的老了，她時刻擔心自己會丟下她，“媽，你就放心吧，您和孩子們，我誰也不會放棄，我只是想好好的跟他談一下離婚的事情，這樣老拖著對誰都不好。您說呢？”

    “哎！出于我的本意，我當然是不想你們離婚了，可是這都不怪你啊！都是子墨他渾啊！事到如今，你現(xiàn)在跟他怎么談都可以，媽支持你便是！”婆婆長嘆口氣說道，心里盡是難言的無奈。

    “甜甜！”江慧目光轉(zhuǎn)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女兒，“甜甜！媽媽今天和奶奶說的話之所以沒有回避你，是因為媽媽覺得甜甜真的長大了，象個成年人一樣的懂事了，都知道理解媽媽了，所以今天媽媽和爸爸談話，你也可以在場，你也是我們這個家的成員，你有權利知道這一切，但是不管爸爸媽媽以后怎么樣，我們都是愛你的，希望你也不要對爸爸媽媽有所怨恨，好嗎？媽媽相信我的甜甜有這個承受能力，對嗎？”

    “媽！”甜甜抬起頭，眼睛里有淚花閃動，她的心里想必和奶奶一樣，是極不情愿爸爸媽媽離婚的，可是爸爸又老不回家，媽媽曾經(jīng)那么的傷心難過，“媽！我不怪你！我和奶奶一樣，我也支持你的決定。不管怎么樣，我都能接受，只要不離開媽媽就行。”

    “謝謝！謝謝你甜甜！你真是媽的好女兒！”她感動的看一眼婆婆，“也謝謝媽！”

    楊子墨下了車，在大門外躊躇了很久，終于還是不情愿的打開門，迎接他的是沙發(fā)上母親，江慧，甜甜齊刷刷的目光。

    這種眼神令楊子墨的心里有一種極不舒服的等待被審判的感覺，他皺著眉頭，走過去，坐下來，心有稍微的不安。此時他覺得自己仿佛不是這個家的男主人，他更像是一個不受主人歡迎的客人。

    他的心里同時也產(chǎn)生了一種對江慧的反感，離婚是他們兩個人的事，這個女人卻動員了老少三代，坐在客廳里坐等他的到來，她又想玩什么花樣？難不成真的以為人多力量大嗎？

    他憤恨的看了江慧一眼，卻驚奇的發(fā)現(xiàn)江慧的臉白皙光潔，目光明亮，一件短袖胸前交叉的白色上衣恰到好處的穿在身上，配一條及膝的黑短裙，盡顯玲瓏圓潤的身體，更顯整個人干凈利落，頭發(fā)順滑服帖的挽成一個松松的發(fā)髻，他覺得好奇怪，這個女人怎么生了孩子之后像是換了一個人？

    這還是以前那個居家的只知道拖地洗衣服做飯的江慧嗎？以前她在自己腦子里的印象是永遠穿一件有碎花的圍裙，仿佛那才是她最最當家的衣服，從早到晚除了睡覺似乎從不見她脫下。眼前的這個江慧還是以前那個他覺得帶不出去的渾身油煙味的黃臉婆嗎？

    “喲！這是我兒子楊子墨嗎？大忙人，你終于回來了，真是不容易?。∈遣皇嵌纪涍@個才是你的家了？”楊母一臉嚴肅卻又尖酸的說道。

    “媽！我們難得見一面，何必說這些不開心的話呢？”他不敢抬頭看母親的眼睛，心有歉疚。

    “哼！你也知道我們難得見一面??？虧你還能說得出口，算了，我都懶得跟你多說，我也跟你沒什么好說的，我也不想再生氣，我還怕血壓升高呢！你和江慧談談吧！”楊母不再言語。

    “好??！談什么？”他瞄一眼一臉沉靜的江慧，說道。

    “子墨，既然我們過不到一塊兒了，你堅持要離婚，我現(xiàn)在也不反對，我還是上次跟你說過的那個條件，你如果同意，我們現(xiàn)在可以寫好協(xié)議，明天就去民政局辦離婚手續(xù)，如果你不同意，那這個婚恐怕是離不成了！我是無所謂拖下去，只是不知道你的那個李小夢，她等不等得了？”江慧看著他，目光如炬，他有一種被燒灼的感覺。

    一提到離婚的條件，他不由得火上心頭，“江慧，你這不是讓我山窮水盡嗎？你拿走了我的孩子，我的母親，我的房子，我的公司，你讓我怎么生存？這些你想過嗎？你憑什么對我這樣？你以為你是誰??？真是太可笑了。我憑什么要答應你的條件?！?br/>
    “我當然想過，我也沒有一定要你答應我的條件，你也可以就這樣和她名不正言不順的過下去，只要你覺得你自己沒有觸犯法律，這個社會講的是一夫一妻制。你堅持要走這條路，我沒有逼過你離婚，盡管你已經(jīng)在外面和那個李小夢過起了居家生活，我依然縱容著你，可是你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離婚，想要離開這個家，既然你的心里已經(jīng)不再有這個家，既然你那么不顧一切的想要和她在一起，那么你為什么不可以拋棄一切？那不是你自以為是的想要得到的愛情嗎？”肖月開始有些激動起來，“我要孩子，是因為你并不愛孩子，甜甜今天坐在這里，你看著她，你管過她嗎？你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嗎？再說我那個兒子，你就是更加無視他的存在，從出生到今天，你盡過一點兒做父親的責任嗎？所以孩子對于你楊子墨而言，是可有可無的東西，所以我堅決要帶著他們，我要好好將他們撫養(yǎng)成人。還有我婆婆，當然也是你的母親，你不僅僅是沒有盡到兒子的責任和義務，你還傷透了她的心，她寧愿不要你這個兒子，她也要跟我一起生活，當然我很樂意接受她。至于房子，房子的確是屬于我們共同的財產(chǎn)，但既然孩子老人都跟我了，房子自然也應該歸我，算是天經(jīng)地義吧。至于公司，那應該作為你對我精神上的一種補償，或是就當作是以后我們一家老小四口的生活費吧，你盡可以重新開始，去過你想要的那種生活。這樣不好嗎？”

    “這。這?！彼幌伦幼屗f得無言以對，她的話倒也算是合情合理，但是自己可以不要孩子不要母親，也可以把房子給她，但沒有了公司是絕對不行的，那可是他多年的心血，更是他生存的飯碗。

    “爸爸！我覺得媽說得沒錯，您不要我們了，那就離開這個家好了，我和奶奶，媽媽，弟弟一起生活也很幸福，我長這么大，覺得這生活里有您沒您都一樣，反正整天也看不到你的人?！碧鹛鹜蝗徽f道。她的大眼睛無畏的看著父親。

    “甜甜，你怎么跟你媽一個鼻孔出氣，真是誰生的孩子就像誰?！彼鷼獾恼f道。

    “楊子墨，別忘記了她也是你的孩子，我不想跟你在孩子面前吵架，我就想告訴你條件擺在這兒了，我希望你能盡快跟我把手續(xù)辦了，我也不想再拖了，結束才是真正的解脫?！苯壅f道。

    “我當然不同意你的條件了，你這也太荒謬了，怎么可能讓你什么都拿走，你是不是太異想天開了？你也太白日做夢了吧？就算是上法院，打官司，這所有的東西都得平均分配，哪怕是一雙筷子，也得一人一根，我怎么可能會同意你的條件，我發(fā)現(xiàn)你真是癡心妄想！”楊子墨氣急敗壞的說道。

    江慧看著他的臉，無奈的搖了搖頭，從身后的包里拿出一沓照片，甩到茶幾上，那些照片在他的眼前散落開來，令他不由得心驚肉跳。

    “你竟然偷拍我？”他憤恨的盯著她說道。

    “不是我拍的，我沒這個愛好，我對你們兩個人也不感興趣，是別人拍了送給我的，我想告訴你的是，不等你去法院起訴離婚，我就會先將你告上法庭，這里有你帶李小夢去檢查身孕的證明，這里還有你鄰居的證詞，還有這些照片，都可以足以證明你和小夢早已過上了夫妻生活，并且她的肚子里還懷上了你的孩子，你知道你這是什么行為嗎？你知道什么叫重婚嗎？你知道重婚要坐三至五年的牢嗎？難道你很有興趣嗎？要不然你就試試？我倒是很想知道你坐了幾年牢出來，那個李小夢還在不在你身邊？”她連聲說道，心里卻想著，如果自己真的告的楊子墨坐了三五年的牢，那么那個時候李小夢不在了，自己會怎么辦呢？還能接受他的歸來嗎？

    他抓過那一沓照片，一下子癱倒在沙發(fā)上，他眼睛死死的盯住江慧的臉，突然用手指著她的牌子，點點頭，“算你狠，我真沒發(fā)現(xiàn)你是這樣厲害的女人，我真是小瞧你了江慧，你真狠！沒想到這么多年來，你隱藏得這么深?。≌媸谴笾侨粲薜呐税?！”

    “楊子墨，我不狠，我的狠我的堅強都是你逼出來的，兔子急了會咬人，狗急了也會跳墻，這可是古話，還有不見棺材不落淚，不到黃河心不死，這也是古話，只是真的到了那一步，可能就沒有回頭路了，你想清楚了嗎？”她看著他的臉，這張十年前她迷戀到無法自拔的臉，這張如今變得如此陌生的臉。

    “不行，我得再回去想想，我走了！”他站起身來，心里郁悶而狂燥不堪，真是的，到底是怎么了，原本自己掌握著主動，現(xiàn)在怎么變被動了，她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強了？

    “希望你想清楚了，早一點給我電話?！彼酒鹕韥?。

    這時，婆婆去了江慧的房間抱了孫子走出來，對楊子墨說道，“站??！你這個渾帳東西，難得回來一次，連你親生兒子的一眼都不想看嗎？”

    “??！”他楞在原地，傻傻的看著母親手里抱著的粉嫩的嬰兒，正揮舞著小手小腳，胖乎乎的，可愛極了。

    “還不過來，抱一抱！”婆婆轉(zhuǎn)臉看向江慧，“讓他抱一下，好嗎江慧，看在他是孩子父親的面子上，好不好？”

    她看著婆婆眼中含淚的樣子，無法拒絕，咬緊嘴唇，點點頭。

    “子墨，你給我抱好了，好好看看你這個兒子，看看他有多可愛，看看他長得有多像你，你怎么能就想著要連他都不要了?。　蹦赣H看著兒子痛心的說道，她多么希望兒子能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浪子回頭啊。

    他接過母親手里的孩子，孩子柔軟而結實的身體落在他的手里，他趕緊像抱一塊珍貴的寶貝一樣坐到沙發(fā)上，睜大眼睛，仔細端詳著著懷里的孩子。

    孩子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不時的踢踢小腳，咬咬小手，可愛極了，讓他一下子覺得有些愛不釋手，血濃于水，這是自己的親生兒子，自己如何能夠不喜歡，可是那個李小夢的肚子里也懷了自己的骨肉，自己實在是難以取舍??！

    “寶貝，我是爸爸！我是爸爸??！”他心里突然酸酸的，有種想要流淚的沖動，這無辜的孩子，這出生之后才見到自己的父親幾面啊！自己真的是一個不稱職的父親，江慧說的一點兒都沒錯。

    “爸爸，把弟弟給我媽媽吧！他又不認識你，別一會兒把他給嚇壞了，沒準以為您是個壞人呢！”甜甜看著他，一臉冷漠的說道。

    他看向女兒的臉，好象是不久之前，她還端著她專用的一個小水果盆兒，蹦蹦跳跳的跟自己一邊說話，一邊往嘴里塞著小番茄，她還不停的象只小鳥兒似的跟自己講述學校里的一些趣事，可是今天自己怎么覺得女兒也如此陌生，他突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他突然覺得自己失去了好多，好多。

    “甜甜！別這樣跟爸爸說話好嗎？別恨爸爸，好嗎？”他喉嚨有些哽咽，眼淚終于還是不爭氣的落了下來。

    “爸爸，我不恨你，有愛才有恨，我現(xiàn)在不愛你，所以我也不恨你，我們學校里爸媽離婚的多了，多我一個沒什么大不了，你要有事的話就趕緊走吧！”甜甜看著爸爸的臉，替媽媽下了逐客令。

    他抬頭，一一看過家里這幾張冰冷的臉，剛剛開始柔軟的心一下子堅硬起來，他憤憤的站起身，開門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