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噯,沒聽說領導走了嗎?”
“沒有啊,今年好像一個也沒動!”
“噢,看來是沒走成啊!”
“嘿,活動力度小了,火候還不到!”
“聽說,中層教干有調(diào)整,不知是真是假?”
“嗯,我也聽到一些傳言。是真是假,過會兒還不宣布嗎?等著唄!”
老師們‘私’下里互相打聽,議論紛紛,喜怒哀樂,心情不一!
暑假一過,新的一學期又開始了。開學第一天,分別了一個多月的時間,老師們久別重逢,免不了要寒暄一陣。一個假期,胖了還是瘦了,干什么活的,到哪兒玩的等等。一問一答,一握手一擁抱,一個玩笑,一個招呼,整得氣氛格外熱烈。好像隔了一個假期,就隔絕了彼此之間原來的是非恩怨,愛恨情仇:忘掉了嫉妒紛爭,淡化了競優(yōu)樹先,不再是爾虞我詐,工于心計,而是一團和氣,噓寒問暖。又好像新學期開始了,每個人都感覺到又有了一個新的開始,“舊事已過,都變成新的了!”從今以后,我要重新起頭,從新做人!
有哲人說:“時間的流水能沖刷掉一切!”此話有一定的道理。假期雖不算很長,不能和十年、幾十年、甚至一輩子相提并論,更不能和時人常掛在嘴上的“永永遠遠”同日而語,但也多多少少能沖淡一些東西,洗掉一些記憶。
這種和樂融融的氣氛,其實和夫妻之間“小別勝新婚”的感覺有很多相似之處。好久不見,分別之前的一點小矛盾、小別扭,隨著日子的一天天過去,相思的一日日加深,都會漸漸地淡化了,遺忘了。再也沒有了怨恨,委屈,剩下的只有思念和期盼。
呵,等到終于有一天,夫妻再度重逢,哪還有功夫算舊帳?。≌l不一把抱著先在地上打兩個滾,攪得個天昏地暗,電閃雷鳴,暴風驟雨,一時大作,直至渾身濕透,暢快淋漓。媽呀,啥也不想了,先拉拉饞,解解渴,過過癮再說吧!這個時刻,往往是夫妻之間感情最甜蜜,關系最和美的時候。即使平時有點磕磕碰碰的小兩口,誰也不會傻到放著好事不干,在這個時候理論,畢竟生理的需要是第一位的,遠遠大于心理的渴求!
老話說的好啊,“天上下雨地上流,兩口子鬧仗不記仇,晚上睡覺還在一頭呢!”“‘床’前吵架,‘床’上好!”過日子嘛!勺子哪有不碰著鍋的,碟子哪有不碰著碗的,哪能記仇呢?現(xiàn)代人的說法更有詩意,說小兩口吵架鬧仗,是生活的‘浪’‘花’,是生活有生機活力的表現(xiàn)。不吵不鬧還不好呢,“不吵不鬧是禍害”,生活缺乏‘激’情,后果更嚴重!
反過來,如果,小兩口久別重逢,干渴了很長時間,見面第一件事,不是摟在一起,干得死去活來,昏天昏地,寵辱偕忘,而是頭腦清醒,重提過節(jié),理論曲直。那很可能預示著倆人的感情矛盾已經(jīng)很嚴重了,已經(jīng)不再是“美麗的生活‘浪’‘花’”,而應該是“深深地裂痕”,如果處理不好,‘弄’不好還有可能成為“無法彌合的傷疤”,造成感情的危機。
一般來說,夫妻之間,‘雞’‘毛’蒜皮的一些小摩擦,當天晚上,或者是三天兩天,最長也就是十天八天,等到彼此都“靠”急了,有生理需要了,找個機會,上‘床’一辦事,就前嫌盡釋,重歸于好了。不但一切濤聲依舊,而且會感情更篤,恩愛不盡。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夫妻生活,可以說既是夫妻之間的催化劑,又是夫妻之間的潤滑劑。少了它,預示著夫妻之間的感情必將出現(xiàn)問題;沒有它,說明夫妻之間的感情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問題;厭惡它,顯示出夫妻之間的感情可能人在情已不在,離分居分手差不多了,甚至,有離婚、家庭破裂的危機。因此,夫妻生活,也可以說,是夫妻之間感情的晴雨表,‘陰’影變化,刮風下雨,空氣質(zhì)量,干旱水澇,一試便知。
嗯,是這個道理!夫妻之間,**是第一前提和基礎嘛!要不然,一個正常的男人為啥非得找個‘女’人結婚,一個正常的‘女’兒非得找個男的結婚。哦,說是為了組成家庭,傳宗接代吶!噢,不傳宗接代就不結婚了,那丁克一族不也是照常結婚成家嘛?說實在的,找對象,‘交’朋友,結婚,男‘女’雙方,一開始,誰想那么多啊!想法只有一個——**。人嘛,對于神秘的異‘性’,只要生理正常,哪能不感到神秘好奇呢?(當然,同‘性’戀者除外,他們不屬于正常人,屬于畸形**,發(fā)育失常。那個,另作別論!)早晚等到知道什么是男人什么是‘女’人了,新鮮勁也過去了,夫妻生活漸漸步入正常軌道了,頭腦比較理智了,這才想起來,噢,還有一個事哪——傳宗接代?。ㄟ@事可是父母一再‘交’代,必須完成的任務,關系到家庭的現(xiàn)在和未來,可是大事?。。┯谑?,以后,再和妻子過夫妻生活的時候,就多了一重責任和目的,不再是單純地照顧到自己的感覺和享受,而是腦子里還思想著家庭的長遠發(fā)展。即,不再是單為自己,也兼顧到家庭;不再是單為生理,也是為了生活!嗨,剛開始,滿腦子都是風風火火地**,哪有工夫想那些啊!
而今,如果夫妻之間,連**都上心了,尤其是小別之后,一般夫妻都不會錯過的良辰美景,你都不尋思了,那還有什么希望?你想啊,前提沒了,基礎沒了,婚姻的上層建筑無異于成了“空中樓閣”,還能支撐多久呢?
老師們假后出現(xiàn)的空前和諧局面,也是基于這種想法?!岸杀M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嘛!不大不小的事,經(jīng)過一個假期的過濾,大都能基本化解。世上哪有天生就想得罪人的啊,能化解的盡量化解,將來還得在一起“一個鍋里喝糊糊”,誰不用得著誰??!俗話說:“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敵人多堵墻”嘛!莊上老百姓都說:土坷垃頭子還有用它擦腚的時候呢!”何況人呢!
反過來,你得罪了誰,誰能忘了?。‖F(xiàn)在斗不過你,只好忍氣吞聲,表面上風平‘浪’靜,可是,賬都在心里記著呢?說不定,將來有機會,就會狠咬你一口,讓你防不勝防?!熬訄蟪穑瓴煌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世事變化無常,這個可不好說,但凡有點智慧,有點人‘性’的,都要想到給自己留條后路!
道理很簡單,誰都懂。不過,有的人一旦得了勢,就忘乎所以,不知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古人說的沒錯:“得意忘形”嘛!人一得意,就忘形了。誰要是不順著自己,就想著一下子就把人家治死,讓他永世不得翻身!他就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有可能會落魄,別人有可能會翻身;他就沒想到,“舉頭三尺有神明”,“得饒人處且饒人”。他就只想到,自己富貴“與天地兮同壽,與日月兮齊光”。
然而,人心不公,天地公。人心都是“損不足以奉有余”,老天則不然,天之道是“損有余而補不足”。老天不會讓一個人永遠富貴,作威作福;同樣,老天也不會讓一個人永遠貧賤,受盡屈辱。時候一到,貧賤富貴是要換位轉移的。要不然,那還有窮人過的嗎?這個世界上豈不都剩下富人貴人當官的掌權的啦!所以,佛家告誡蕓蕓眾生:“因果報應,絲毫不爽;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時候一到,統(tǒng)統(tǒng)報銷!”你別看老百姓不識字,文化不高,道理人家可懂,老百姓常說:“依著人心,斷子絕孫!”即,如果按照人的想法,別人都沒有,只有我有,那才好呢?這就是人心!
但是,如果假期一開學,見面都不打招呼,互相不說話,在眼神和臉‘色’上還在繼續(xù)較勁。甚至,相互之間的恩恩怨怨不但沒有減少,反而經(jīng)過一個假期的醞釀,越來越多,越來越濃了,見面就跟要拼命似的。那么,這兩位老師之間,就不是一般的盆兒碰勺子,碟子碰碗兒的夫妻小事啦!即或不是“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不共戴天,那也肯定是爭官之怨,搶‘女’朋友之恨。因為,此事關系到個人的政治前途,關系到個人的一生幸福。所以,必然寸土不讓,誓死抗爭,決不妥協(xié),抗戰(zhàn)到底,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不過,開學第一天,要說老師們最關心的最想知道的,就是領導方面有無調(diào)動的信息。不管是哪位領導升了,還是哪位領導降了;也不管是張三領導換崗位了,還是李四領導調(diào)走了;也不管是教干真動了,還是一點也沒動。老師們都要打聽一番,議論一番,品評一番,猜測一番,感慨一番,唏噓一番。
開學三天松,人事調(diào)整還未宣布,兵找不著將,將找不著兵,還屬于‘混’‘亂’時期。看來。領導們在一起還沒有‘操’好點子!代課方案也沒有公布,老師們一時還不知道何去何從。只好東家一伙,西家一伙地聚在一起閑拉呱??仔人麄兊募w宿舍,自然是最好的去處。
“哎,聽說李登高被提拔為團委書記了,接替萬懷中!”石子河神秘兮兮地說道。
“是嗎,那萬懷中呢?提拔了?”孔效先驚奇地問。
“當然嘍,聽說人家改行到鎮(zhèn)政fu工作去了,好像是統(tǒng)計助理!”
“哦,早就聽說要走,終于走了!城里有人好做官吶!”旁邊的牛得草老師使勁‘抽’了一口香煙,長嘆一聲,感慨道。由于用力較大,噴出的煙圈猛然一晃,向前平移了不少,改變了原來的軌跡。
“嘿,誰上面有人,有機會,不朝外改行?。‘攤€小老師,干一輩子,得窮兩輩子。沒多大出息!小青年們,有條件的啊,抓緊時間改,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李九天老師點頭晃腦地朝著孔效先他們幾個小青年指點著。李老師五十多歲,干了一輩子老師,至今也沒‘混’上個一官半職。對于當老師的弊端害處,了解得一清二楚,深有體會??!
“噯,關鍵是人家找這個大舅子好,人家大舅子在黨委里當秘書,書記身邊的紅人,辦這樣的小事,還不是小菜一碟,一句話的事!”徐愛學躺在‘床’上,懶洋洋地說道。
“媽的,可讓這小子賺了。日了人家的妹妹,人家還得幫他改行,這就叫做‘日**有功’?!壁w學才老師三句話不離本行,一開口就扯到了葷腥上去了?!笆雍?,以后學著點,找老婆首先不要看老婆長得丑俊,第一要看你老丈人的背景如何,或者是老丈人的家族有沒有當大官的。我給你說,找老婆不是找老婆的,是找老丈人的!懂不?”
“就你能,你找你老婆的時候,也是先看你老丈人的?”石子河笑哈哈地反駁他。
“別提我那個時候,我那個時候,當民辦老師,有人跟咱,就不錯了,誰還能顧慮到其他事。不像你們小青年,有本錢。聽我的,好好找,你看人家萬懷中,多劃算。我給你說,工作再好,不如‘褲’襠里的那點關系好用。你還別不服氣!”趙學才喝了一口茶,繼續(xù)說道。
“嘿,還真別說,李登高這個青年就怪靈活,剛工作一年,就火線提拔,當上團委書記了。嗯,怪厲害!”王猛老師邊自言自語邊咂咂嘴‘唇’,慢慢品著。好像這個李登高是一塊豬骨頭,讓他咂‘摸’不夠。
“靈活當然靈活,關鍵還是人家上面有人啊。人家三叔是鎮(zhèn)里派出所所長,有空給領導搭句話不就行了。這在領導看來,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嘛!再說了,李登高又是校長和主任的學生,有這兩面大傘罩著,提拔能不快嗎?”石子河有些不平氣地說道。
唉,俗話說得好啊!“人比人,氣死人”!你看人家李登高,和自己同年參加工作,都是三邊鎮(zhèn)學校里初中畢業(yè),就因為人家有靠山,又舍得朝領導送禮,人家就提拔了。哼,當初,上初中時,他還沒有我學習好呢?大學也沒有我的牌子硬,他只不過是本地的沂‘蒙’大學,我可是外地的]魯南師范學院??!
遺憾的是,人家不看這個,無論你是什么大學畢業(yè),也無論你學業(yè)成績是好是孬,只要進了單位,就是在同一個起點上,都一樣。至于以后的路走好走孬,走正走邪,走快走慢,那就看以后的個人本事了。要知道,單位和學校不同,學校里,是一分耕耘,一分收獲,“買賣無真,學問無假”。單位不行,單位是“一份人事,一份收獲”,“工作無真,學問無用”。雖然,同為領導的學生,而且自己還是殷建光的得意‘門’生,上學期間,由于學習好,殷建光對自己還特別照顧。有一次,殷建光?!T’把一本復習資料給了自己。為此,引起了其他學習好的同學的嫉妒,李登高都氣得不跟自己搭腔。
俗話說:“此一時,彼一時”。今天不同了,由于缺少了關系和送禮,結果就不一樣了??磥?,自己是“輸在了起跑線”啦!唉,真窩囊!
“聽說,管天地被提升為物理組的教研組長!”教物理的高天老師開口道。
“理化組的組長不是武華峰的嗎?他調(diào)走了?”石子河停下手里的活,坐直身子問道。
“沒有,他還是組長!”高天老師加重語氣,強調(diào)道。
“啊,一個組,倆組長?不可能吧!”其他老師也感到不可理解。物理化學自古以來都是并為一個組,合作管理?!袄砘环旨摇甭?!倆個組合起來,也不過三四個人,設一個組長都顯得多了。
“是的,就是兩個組長。武華峰是化學組的組長,管天地是物理組的組長?!备咛炖蠋熞妱e人不大相信,又笑嘻嘻地重復強調(diào)了一遍。
嘿,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都說機構臃腫,官員過剩,沒想到“腫”到這兒來,“?!钡竭@兒來了。一個組長,管理一名組員。真夠滑稽的!
“這事,我知道!”半躺在徐愛學‘床’上的王生發(fā)老師,剛才一直沒言語,這回開口了。
“聽說,本來校長沒打譜提拔管天地當教研組長??墒?,安排管天地帶初三物理課時,管天地生氣一撂挑子——不干了。這一下,校長犯愁了。初三非同小可,這是學校抓面子,看成績的時候。教物理的,只有管天地是老教師,帶初三多年,經(jīng)驗豐富,成績突出。他不干,別人干也不行?。『髞?,校長找到殷建光,知道殷建光和他關系不錯,希望殷建光做做他的工作。殷建光當然知道管天地的心思——想當官。于是,建議校長:理化組設兩個組長,封管天地為物理組的組長。這樣一提,管天地才答應帶初三?!?br/>
“噢,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早上看到管天地,滿面‘春’風,喜氣洋洋的,原來是當官了?!壁w學才又喝了一口茶,大驚小怪地吆喝道。
“天哪,這個教研組長還算是官嗎?還爭破頭都想干?”孔效先不鉆研當官,也不了解當官的道道,連官大官小有時都分不大清。就知道校長比主任大,主任比組長大。其他的,他就分不大清了,反正官不少,都管事,都指揮你干事,你都得聽,不是干這就是干那!
“這你就不懂了,教研組長不算個官,但是,這也是一個臺階啊。是官強是民,老百姓說的‘高崗就比平地強’,高一點是一點的。逢年過節(jié),教研組長都另外有一份福利,你有嗎?聽說,人家組長一人一個電熨斗,老師們哪有?。∵€有,教研組長出外學的習機會也比其他人多,組里有了好處,首先要臨到組長頭上。好處多著呢?”牛得草老師悠閑地吐著煙圈,慢條斯理得說道。
“聽說,教委主任還是王發(fā)高‘王八羔子’的,看來校長沒扳動他??!”陳大剛老師‘插’話道?!翱磥恚蹅兘衲甑母@蟛涣?,還是一‘床’太空被!這小子,太狠了!”陳老師不禁有些擔心起來。
“咱知道局里這伙領導咋‘弄’的呢?這樣的‘周扒皮’不趕快‘弄’走,放在這兒,窮得鳥都不拉屎的地方,撐他搜刮的嗎?還不如讓‘計算機去干’呢!”徐愛學老師憤憤道。
“你以為他干,就有你好事啦!當官的手段都差不多,都是一個字——撈!”趙學才老師接過話茬道。
“你沒聽說,有一個小故事。說的是有一個老國王,昏庸殘暴,搜刮百姓,無惡不作?!美习傩彰癫涣纳?,水深火熱。人們恨透了他,都盼著早日被天打五雷轟,得暴病而死。有一個‘婦’‘女’每天都在菩薩面前虔誠地祈禱,盼望菩薩早日懲罰老國王,讓老百姓生活早日有個改變。后來,菩薩果然顯靈,讓老國王死了,他的兒子繼承他的王位,成了新國王。沒想到,新國王比老國王更壞,老百姓的日子更苦了。那個‘婦’‘女’又天天在菩薩面前虔誠祈禱。不過,這次不是咒詛新國王,而是祈禱菩薩保佑新國王健康長壽,萬壽無疆。新國王聞聽,非常驚奇。就去問這個‘婦’‘女’,是何緣故?‘婦’‘女’坦言道;以前,我祈禱菩薩懲罰老國王,希望換一個新國王,以為那樣,日子就能變好。沒想到,換了新國王,日子更苦了。于是,我就祈禱新國王長壽不死。因為,我擔心,如果再換一個國王,我們的日子會比現(xiàn)在更苦!”
趙學才老師呷了一口茶,繼續(xù)說道:“看到了吧。國王是一茬比一茬孬。領導也一樣,這就跟現(xiàn)在的學生似的,是‘瘸娘生了個癱兒子——一代不如一代’,領導也是一屆不如一屆。這就像是魯迅中九斤老太的擔心:自己九斤,兒子七斤,孫子六斤,一代不如一代!”
“這么說,領導都是一個**樣的!”徐愛學搖搖頭,有點失望。
“今年一共調(diào)走了幾個?趙文才說走了,調(diào)到城關中學去了?”高天老師好像突然想起來,十分羨慕地說道。
“嗯,可能是,這回人家脫離苦海,進城了!”王潤澤老師也是羨慕不已,嘴里發(fā)出“嘖嘖”地咂‘摸’聲。
“他是得誰的人?那么厲害,一步到了縣城?”石子河驚奇地問道。
要知道,進城,這可是農(nóng)村老師最大的夢想。能進城,給個校長都不換。而沒有十分特別的關系,想進城,比登天還難。其難度一點不亞于當年的“知青大返城”。知青為了能脫離農(nóng)村的苦海,進城享福,真是什么法都想,什么招都用。最可憐的是那些‘女’知青,為了進城,被主管干部任意**,肆意糟蹋,也一聲不吭,毫無反抗。
而今,農(nóng)村老師進城,也是這么艱難。沒關系的,你想都別想,想也是瞎想,你就是想一輩子,也是白搭。有關系的,如果是一般的關系,也就是鄉(xiāng)鎮(zhèn)之間竄來竄去,你就是竄到了縣城‘門’口,你也進不去。除非你有特別硬的關系,比如局長一級的大關系,才有資格活動活動!但是,這樣的關系,在農(nóng)村中學真是鳳‘毛’麟角,少之又少。反過來說,要是有那么硬的關系,誰還到農(nóng)村中學教書??!所以,這是改變老師一生命運的大事!
為此,老師們也是絞盡腦汁,無所不用其極。男的沒有別的優(yōu)勢,只能是‘花’錢拉關系?,F(xiàn)在這個年頭,你就是有關系也得‘花’錢。人家給你辦事,你不能“白手拿白魚”“空手套白狼”?。?br/>
‘女’老師的‘門’路要多一些,除了‘花’錢,‘女’的還有一個秘密武器——身體。聽說,有一個‘女’老師在小學僅僅教了一年,就一夜之間被調(diào)到了縣城小學。這石破天驚的一調(diào),全鎮(zhèn)震驚,不明何故?直到該老師走了很久,原來的小學里收到了一封信??磥?,這是一封遲來的書信,對方還不知道她已經(jīng)調(diào)走了。由于通訊不便,學校里和她本人聯(lián)系不上,信只好撂在那兒,無人問津。后來,不知哪位好事者,手賤,給拆開了。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原來該‘女’老師為了調(diào)動工作,竟然和別人上了‘床’。天哪,怪不得有那么神奇的力量,做到了別人做不到的事情!原來是舍棄一切,上了縣城啊!此事公諸于天下之后,被人一再傳播,傳來傳去,竟傳成了一段佳話!都揣測此老師可能是知青的后代,有“知青遺風”!由此可見,老師進城有多難啊!
“人家找的是他本家哥哥,聽說他哥哥在城關鎮(zhèn)當教委主任,關系直接啊!”牛得草老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怎么,老師調(diào)動還要‘花’錢招人嗎?不是寫個申請,教育局里就給調(diào)嗎?”孔效先不解地問。
“嗨,你倒想得簡單,哪有那樣的好事!有需要調(diào)動的多了,兩地分居,身體不適,雙親盡孝等,什么理由都有,教育局里要是忙這個,忙死也忙不完。誰想調(diào)動,都要活動!像這樣的鄉(xiāng)鎮(zhèn)調(diào)動,人事科科長就能說了算。要進縣城,他就不當家了。人事科長就專吃這方面的食!”趙學才當然知道了,他因為離家較遠,家里二老需要照顧,寫了好幾年的申請,由于沒有找人,都是泥牛入海,音訊全無。
“哎呀,什么事都得找人,都得‘花’錢,那還有老百姓過的嗎?”孔效先覺得不可思議。人事科不就是辦人事的嗎?人事不辦,那他還能辦什么事?
“嘿,誰管你這些事啊!你愛活不活?人家是只認關系只認錢。誰當官不是想圖點好處的。你以為真像戲文上說的:‘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那是演戲,不是現(xiàn)實!”趙學才大發(fā)感慨道。
“行了,別凈扯些沒用的,咱談點實際的。沒聽說,今年分來幾個‘女’的。得閑給小青年們劃拉一個?聽著了嗎?老趙,你老家伙,別‘自己吃飽了,不管別人’!”牛得草老師彈彈煙灰,一揮手,把煙頭扔到了‘門’外。
“哎,這才是正事!去年來的太少了,都惹得倆人打架。這回不知咋樣。說好了啊,不管多少,不許打仗啊!先讓年齡大的,年齡小的再等等。聽著了嗎?小孔,就數(shù)你小,先讓著石子河和徐愛學他們。啊!”趙學才打著哈哈笑著說道。
“哦,據(jù)說有‘女’的,具體幾個,不大清楚,好像有那么兩三個,其他情況,不知道?!庇兄榈睦蠋煛濉挼?。
“唉,還是不多呀,多乎哉,不多也!又是一場惡仗??!不如從別處入手,另辟蹊徑。天涯何處無芳草!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你看人家曹仁,去年打了一仗,今年人家不找老師了,人家找了一個學生,學生今年考了師范,將來也是老師!年齡雖小,慢慢培養(yǎng)嘛!有小不愁大!”說著說著,王猛老師竟爆出一個猛料。
“什么?曹仁找了個學生,真的假的?”其他老師聽了,都是一個‘激’靈,頓時來了‘精’神,都伸長了脖子湊向王猛。
“這還有假嗎?小‘女’孩考了師范,曹仁給拿的學費!”這回,準了!
“嘿,這小子就是鬼點子多啊,膽大!”
“嗯,有兩下子,他怎么就知道學生能考上師范呢?這要考不上,不砸手里了嗎?”
“就是呀!要不,怎說這小子能呢!佩服,佩服!”
“關鍵是,人家搞學生,沒出事!有的也想嘗鮮,可是,嘗著嘗著就出事了,惹一身‘騷’!”
“嗯,你還真別說,這是個法。石子河,要不行,你也踅‘摸’踅‘摸’,看高年級里有沒有漂亮的,成熟的,學習好的,有前途的,你也走走這條路。不礙事,人家郭沫若、魯迅名氣那么大,不也搞學生嗎?不行,試試!”趙學才唾沫四濺地對石子河咋呼道。
“去你的,誰像他那么沒出息,身為老師,連學生都不放過!哪輩子沒見過‘女’人了,這輩子找不著老婆了,哄人家小學生,等學生長大了,怎么看他?學生們怎么看他?”石子河有些不平氣。
“全體老師請注意,全體老師請注意,聽到廣播后,請馬上到會議室開會。全體老師請注意,……”沉默了一個假期的大廣播又開始吆喝了,聽起來有些亢奮,像新教師一樣,剛參加工作,一般都比較積極和賣力。
“開會嘍!看這伙領導能憋出什么‘騷’點子來!”
“走啦,新的學期開始了!”
真是:
調(diào)動提拔調(diào)整,
找人‘花’錢舍身。
試問當家人,
卻道一切公正。
知否?知否?
應是機關算盡!
——如夢令開學之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