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去?!彼龡l件反射性地駁回他提出的一切設想與打算。
“我餓了?!?br/>
“我不餓?!?br/>
“我餓了開不動車。也傳不了照片。要不然你自己走回去?!?br/>
車宋河滿腔哀怨,打算用犀利的目光怒斥他。
她沒錢,沒電話,身上還穿著他的羽絨外套。
走回去??
你好?抱歉?打擾了?
抬頭的那一刻,正巧他也在低頭看她。
不期而遇,兩相尷尬。
他扭過頭,摸了下鼻子,企圖通過管理表情恢復鎮(zhèn)定。
但是,細節(jié)已被敵方成功捕捉。
他臉紅了!!
車宋河仿佛被一顆響雷炸到,震驚萬分。
不過,這樣的狀況,似乎不是第一次。
…
老師這學期讓韓成俞和成宋河同桌。
他悶悶不樂。
自己長相清秀,成績好體育也好,還是學習委員。
她什么都不大行。
還要天天和他吵架。
他說什么,她聽著得了唄,
嗓門竟然比他還大。
但是,不滿意歸不滿意,這事兒還是不能讓他媽知道。
她會打電話給老師要求調座位。
他還不至于那么厭惡她,非得讓她難堪不可。
既然同桌無法避免,就別給她好臉色。
擠兌,挖苦,諷刺,他最在行。
他媽媽是街面上損人最牛掰的選手,虎母無犬子,他看還能看不會?
是哪一天他不記得。
勞動課還是美術課,他來遲了,他也不記得。
老師罰他坐最后一排去聽完整堂課。
他自己一個人,覺得空落落。
就想起來有同桌還真不錯。
傻了點,倔了點,卻也很善良,很可愛。
這么想著,看了她半堂課。
對身后有異樣目光時,總能發(fā)現(xiàn)得特別精準的車宋河,出其不意一回頭,
坐姿歪扭盯著她的韓成俞猝不及防,
抓緊扶了扶近視鏡框,端正了姿勢,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
車宋河扭過臉來,對自己的眼神,產生了強烈的質疑。
他臉紅了?紅到了耳根……
…
“你媽媽怎么樣?”吃飯的時候,韓成俞問。
“沒聯(lián)系。”
“你爸爸怎么樣?”
“沒聯(lián)系?!?br/>
方才電梯間的尷尬猶在眼前,他不好看她,覺得別扭。
于是一直忙著自己的。
“你怎么不問我外婆怎么樣,她好極了!”她說。
…
湖水橋下岸的沿湖長欄。
水面結有薄冰,一陣風吹來,涼到肉骨之中。
張愛蘭的車停在下岸輔路,怕喬興根來時黑漆漆的天色看她不到,于是打著雙閃,在車里等。
“來的時候注意點周圍,不要引人注意。”
想起喬興根之前叮囑,于是關掉車燈。
湖水橋上面走車,下面是草坪。沒有路燈,全憑橋上的燈光照到下方。不開車燈完全看不見欄桿處是否站著人。
她咬咬牙,下了車。
“你干什么約在這!冷得要死,你還來那么慢!”幾分鐘后,喬興根慢跑著奔她這邊來,迎頭先挨了一頓罵。
顧不上計較那些,他喘著氣說,“張小雅出事了?!?br/>
等他湊近了,張愛蘭看到他的驚惶的臉色,才覺得情況也許挺惡劣。
“出什么事了?”她也跟著緊張起來。
喬興根調整呼吸,咽了咽口水?!白蛱彀?,刑警來找我。在我們家公寓那個路口。
你也知道,我家老三剛出生,晚上們孩子們都在,也許是怕嚇到小孩,他們特意在路口等,還攔我的車……”
“說重點!張小雅出什么事了?”張愛蘭焦躁不安地打斷他。
“她沒了。”
“沒了?!!”張愛蘭覺得自己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變得僵硬,麻木,沒有知覺。
只回蕩在腦中的震驚尤其強烈。
“為什么?”
“刑警不肯透露。今天周末,我去她的住處看了。
市區(qū)的房子沒人開門。珠延花園,門口拉了警戒線?!?br/>
喬興根表情很不自然,眼神中夾雜著懼怕。
“我裝成送快遞的去問保安,說是被害了。呵呵?!彼l(fā)出瘆人的笑聲。“我身邊,還頭一次發(fā)生這樣的事?!?br/>
…
周一下午16:00。
每周例會結束的一小時后。
張小雅穿著長袖蕾絲花邊襯衫與淺咖色西裝裙,
敲響了姜植隸辦公室的門。
來此之前,洗手間的穿衣鏡,能證實她對會面十分重視。
“來,小雅,坐吧?!?br/>
商務沙發(fā)單人座上,是姜植隸。
茶幾兩側各兩張雙人座,分別是張愛蘭、喬興根、何全。
高檔的頭層牛皮任何時候都格外油亮。
何全往一側讓了讓。
“大家都知道,我只有一個寶貝女兒。偏偏對事業(yè)沒一點興趣。要是能有一位才貌出眾的女婿,那也好,偏偏也沒有?!?br/>
姜植隸將目光依次投到在座每一位的身上,繼之爽朗一笑。
“我即希望古玩城能繼續(xù)經營下去,這是心血。也要讓我的女兒得到好的保護。
找一位繼任者,經營的同時,將我女兒持有股份的紅利按月支付給她,我認為是兩全其美的方法。
而目前,我還沒有能找到那個人?!彼檬峙拇蛄艘幌聠稳俗嘲l(fā)的扶手,表示遺憾。
“秘書,把東西拿進來。”他對著內線電話吩咐。
四只常見的,用來放置玉器首飾等物的小號絲絨袋,被放置在桌上。
“四只袋子,一只里面,有我的印章。其它三只,是跟印章差不多大小分量的玉牌。
大家隨意拿取,拿到印章的,請?zhí)嫖彝咨票9堋D玫接衽频?,是我姜某贈送的小小心意。?br/>
“這這?!?br/>
何全戰(zhàn)戰(zhàn)兢兢,顧慮極大。他是最得姜植隸重用,也是走得最近。
他說什么,基本不需要考慮,而其它三人,即便同樣這么想,也很難開口。
“這么重要的東西,給我們,出疏漏的話,沒法交代?!?br/>
“放寬心。”姜植隸往前挪了挪身子,與他們四人近了些。
“光有印章,不成事。我若找到那人,讓他拿著我的股權轉讓書,來找你們。
若沒有找到那人,也就自動歸我女兒繼承了,這能有什么風險嗎?”寬慰的同時,尖銳的目光也正掃視著四人。
“姜總,我們不是那個意思。我們是怕,把東西丟失了,或者沒有保管好,責任太大?!焙稳忉屨f。
姜植隸似乎不準備再給他們說什么的機會了。
沉默了一瞬。
“挑吧。”他言簡意賅,以命令的口氣說。
在場眾人皆知,往好聽說,各自是姜總的心腹。往不好聽說,僅僅打工者而已。
他的吩咐,可以看成朋友的囑托,也可以是老板布置的任務。
只要沒想離開公司,就沒有說三道四的權利。只管執(zhí)行得了。
桌上空無一物后,姜植隸才再次露出了笑容。
“謝謝大家,算是了了我的一樁心事。請拿到印章的仔細收存,等取回之時,另有重謝。也請不要互相詢問,通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