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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文三年四月,朱允炆下旨,廢除了黃子澄與齊泰二人的職位。同時命令大理寺少卿薛巖前去與朱棣議和。
當(dāng)然,這一切都只是一個幌子,就在黃子澄二人被廢除職位的第一天起,二人便是離開了京城外出募兵。同時,朱允炆還密令遼東真定諸位將領(lǐng)悄悄行動,意欲偷襲朱棣的老巢——北平。
而就在這個時候,大理寺少卿薛巖已經(jīng)從京城出發(fā),他已經(jīng)得知了自己的任務(wù)。盡量說服朱棣罷兵,他明白,一場政治博弈就要開始了!
……
薛巖現(xiàn)的心情可以說是非常的復(fù)雜。因為朱允炆將一個非常艱巨的任務(wù)交給了他。而他現(xiàn)在將要面對的,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男人。他曾經(jīng)無數(shù)次領(lǐng)兵作戰(zhàn),也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在刀光劍影中求生。薛巖知道朱棣是一個什么樣的人,面對這樣的人,要說不緊張,那是扯淡!
但是薛巖也是明白自己的任務(wù),此次他來見朱棣,除了要與朱棣議和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要延緩朱棣進(jìn)兵的速度。當(dāng)然,朱允炆的命令還是很清楚的,能議和,就議和。畢竟,仁慈的皇帝不愿意背負(fù)殺害叔叔的罪名。
一想到朱允炆看著自己那充滿了希冀的眼神,薛巖就有些無地自容。說起朱棣,薛巖還是見過這個人的。那個時候先皇還在,朱棣也僅僅是一個安分守己的藩王。然而哪里有人能夠想到,先皇去世僅僅一年多,朱棣便是豎起了反叛的大旗呢?
一想到這里,薛巖心中便是一陣無奈。他能夠想到的就只有一句話,那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薛巖嘆了口氣,他可不認(rèn)為朱棣那樣的狼子野心會因為自己的幾句話便是退兵。但是,畢竟朝廷有令,自己若是不遵守,那是不可能的。
想著想著,薛巖便是接近了朱棣的大營。望著那人來人往似乎極其忙碌的軍營,薛凱咽了一口口水,壓下心中的不安,緩緩的走了進(jìn)去。
薛巖一路走到朱棣的帥帳,定了定神,他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大理寺少卿薛巖,求見燕王殿下!”
沉默,長久的沉默。
就在薛巖忍不住要掀開簾子走進(jìn)去的時候,里面忽然傳來了低低的聲音“進(jìn)來吧?!?br/>
薛巖愣了愣神,他不知道這個聲音究竟是不是朱棣。但是既然是從朱棣的帥帳中傳出來的聲音,那應(yīng)該也是八九不離十的!
想到這里,薛巖挺起胸膛,大步走了進(jìn)去。雖然這是到了人家的地盤,但咱也不能弱了氣勢不是?
走近帥帳,薛巖才發(fā)現(xiàn)這帥帳中根本就不只是一個人,一共十幾個人都是在這里。當(dāng)然,就只有一個人能夠坐在那,其他人都是站在他的左右下手位置。
薛巖不傻,他一眼便是看出那個坐著的人便是朱棣。當(dāng)然,在朱棣面前,還有其他人有資格坐下嗎?
他趕緊上前,對朱棣行了一禮:“大理寺少卿薛巖,見過燕王殿下!”
“薛大人不必多禮?!敝扉]了揮手,聲音非常的溫和。
溫潤,謙讓,恭謹(jǐn)。這是薛巖第一眼見到朱棣的感覺。真是無法想象,這個對自己禮敬有加的人居然是那個無數(shù)次帶領(lǐng)大軍四處征戰(zhàn)的男人。
“殿下請接旨?!毖r根本不廢話,直接便是拿出了朱允炆的圣旨。
“嗯。”朱棣應(yīng)了一聲。
完了?就這就完了?薛巖看著朱棣的眼神充滿了詫異,難道一道圣旨,朱棣都敢不接嗎?
“念啊,愣著干什么?”就在薛巖心中生出一絲憤怒的時候,忽然一邊傳來了一道低低的聲音,聲音中還夾雜著一分笑意。
薛巖頓時朝著聲音的源頭看去,那是一個身材并不高大的將領(lǐng)。他站在右側(cè)稍微靠近朱棣的位置,不過,看他的面容,似乎根本就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
王小明看到薛巖看向自己,輕輕地笑了笑。他倒并不是想要挑釁,只是眼看著自家主子有意冷落他,自己身為下屬,自然要鼎力相助。
朱棣沒說話,最近王小明的表現(xiàn)他都是看在眼里。他不得不說,如果未來自己真的能夠取得皇位,那么這個小子或許就是未來的棟梁之材!
薛巖突然醒悟過來了,原來朱棣根本就是不將這圣旨放在眼里。所以,就算自己說什么,也是沒有意義的。如果惹怒了人家,恐怕自己家就走不了了!
“陛下有旨,燕王為國靖難,掃除奸臣,勞苦功高。朕夜不能寐,寢食難安。思我叔父之功,朕如大夢初醒。黃齊二人,大奸大惡,朕已罷其官職,永不錄用。望燕王今晨卸甲,朝廷暮間班師?!?br/>
薛巖剛剛念完朱允炆的圣旨,就聽到一聲低低地冷笑。正是剛剛那個出聲的家伙。他正要怒目相視,卻聽到了朱棣的笑聲。
直接朱棣似乎很是開心,臉上掛著一抹微笑“薛大人可真是天真。不知陛下的旨意在薛大人看來如何?”
薛巖微微一愣,不明白朱棣的意思。
“這種話就算是剛剛出生的嬰兒都是不能哄騙?!敝扉πχ鴵u了搖頭“如果陛下真的意識到了黃,齊二人的可惡。那么為什么只是罷免此二人,而對于盛庸,平安,吳杰等人卻是不解其兵呢?”
“這……”薛巖頓時一陣語塞。笑話,不解去那三人的兵權(quán),當(dāng)然是為了打!但是,這話他現(xiàn)在可是不敢說出口。
朱棣看著那期期艾艾的薛巖,心中冷笑一聲。無知小兒,居然還妄想哄騙本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回去為我向陛下言明,我父親畢竟是陛下的祖父。而陛下的父親更是本王的大哥。我身為朝廷藩王,已經(jīng)是富貴至極,此生別無他求。而且,陛下待我向來仁慈寬厚,如今出兵,實在是迫不得已。只因為朝中奸惡構(gòu)陷于我,離間我叔侄二人。不得已,本王才發(fā)兵營救?!敝扉@一番話說的可謂是義正言辭。而且臉不紅心不跳,當(dāng)真是說瞎話不打草稿。
薛巖也是目瞪口呆的看著那侃侃而談的朱棣,他真的想問一句,殿下,您要臉嗎,要臉嗎!
“如今陛下降詔命本王罷兵,本王自然是要奉召的。但是,如今奸臣尚在,大軍未還。如果本王就此收兵,恐怕難免為奸臣所害。如果陛下能夠盡快誅殺黃,齊二奸,遣散各路軍馬。到時,本王自然罷兵,親自赴京城請罪,任由陛下處置!”朱棣這一番話說的可謂是情真意切。然而,在場的又不是傻子,誰不知道朱棣的話一點真心都沒有呢?
一旁的王小明臉繃得緊緊的,他好不容易才憋住笑。不為別的,就因為朱棣這一番話,實在是太過搞笑了一些。還任由朱允炆處置,開玩笑,恐怕在朱棣心里這句話應(yīng)該是反過來吧!
在場的人也都是人精,都能夠聽得出朱棣話中的戲謔。一個個臉上都是流露出一抹會心的笑容。就只有薛巖,臉上的表情就好像是吃了一只蒼蠅一樣難看。
薛巖根本就沒有想到朱棣居然會如此的不要臉!這真是沒有最不要臉,只有更不要臉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