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神基地市中心城區(qū),中心醫(yī)院的一間特等病房內。
在這個醫(yī)療資源極為緊張的時代里,即便是特等病房也沒有想象中的那樣豪華,潔白的墻壁,合金制成的病床,幾束拿來點綴的鮮花和一張沙發(fā),這些就構成了特等病房的主要構成。
此刻病床上正躺著一個瘦弱的女孩,安安靜靜的躺在那里目光注視著窗外,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病床旁邊還坐著一個小青年陪著姑娘說話。
“你昏迷了很久了。”梁之瑾坐在病床邊上,手持一把小水果刀正在削一顆蘋果,蘋果皮在梁之瑾的刻意控制下保持一條連續(xù)的直線,精準的落在了垃圾桶里。
“...”麥樂雁沒有回應梁之瑾的話,事實上從梁之瑾來之后,麥樂雁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兩個小時了,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大多數時候都是梁之瑾一個人自言自語。
梁之瑾也不在意,他知道麥樂雁現在一定很難受,就像他當初被逐出戰(zhàn)神宮后,流落至岳陽城遇到了段雅婷,他當時也是以這種冷暴力的態(tài)度回應著對方的關心。
說到段雅婷,也不知道那個貓一樣的小姐姐現在怎么樣了,話說段雅婷和麥樂雁也挺像的,都是失去了唯一的至親,想必段雅婷現在也正躲在某個暗處里啜泣吧,那個要強的女人,梁之瑾嘆了一口氣,將削好的蘋果放在小碟子內切成小塊,遞到麥樂雁面前,“吃一點吧,醫(yī)護人員說你醒來之后就一直不肯吃東西,都已經十個小時了?!?br/>
...
這妹子怎么就這么死心眼呢?!
梁之瑾不由得氣急,這妹子現在簡直是油鹽不進,不論梁之瑾說什么、怎樣說,麥樂雁就是一言不發(fā)一動也不動。
“我寧愿永遠醒不過來。”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有些焉兒壞的梁之瑾正把一塊蘋果往嘴里拋,忽然聽見麥樂雁蘇醒后第一次開口說話。
“可是那又有什么意義呢?”梁之瑾將嘴里的蘋果咽下肚,沉默了一會才開口說道:“麥甜也一定不會希望你...額...”
梁之瑾勸慰嘎然而止,因為他看到,麥樂雁怔怔的望著他,而豆粒大的眼淚,傷心的眼淚,心碎的眼淚,正一顆接著一顆的從她那雙純潔得猶如浩月星空的雙眸中,不停的涌出來。
她就那樣怔怔的望著梁之瑾,她就那樣任由自己的眼淚一顆接著一顆的劃過臉頰,再墜落到潔白的床單上,“你怎么知道甜甜不希望我和她一起死?!”
“她才那么小,她怕黑,她怕一個人,她怕見不到姐姐,這么多她害怕的...”
“她一直都相信著我,我卻沒有保護好她...”
“我的心,好痛?。 ?br/>
看著情緒瞬間崩潰的麥樂雁,梁之瑾有點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該說什么才能安慰道現在的麥樂雁。
或許,沒有辦法吧。
“我和麥甜說,姐姐現在已經變得很強了,可以有能力在貧民區(qū)保護好她?!?br/>
“再也不用怕那群渣滓的欺負了,可以每天都給她帶好吃的。”
“我還計劃好了再過兩個月,憑借著戰(zhàn)神宮的補貼,就可以讓麥甜上學...”
梁之瑾就坐在麥樂雁的病床旁,聽麥樂雁不停的訴說著那樣再也完成不了的承諾,梁之瑾沒有打斷她的話,只是在不停的傾聽著。
可是遇到最后梁之瑾越感覺不對,隨著麥樂雁不停的自言自語,她平穩(wěn)的氣息逐漸紊亂起來,一股異樣靈力波動籠罩了她。
“哎,麥樂雁,醒醒!”梁之瑾一把抓住麥樂雁的雙肩,讓后者面朝著自己,只見麥樂雁的瞳孔中充斥著血色,一種類似于異獸般的暴虐情緒在其中醞釀。
但是麥樂雁的神智依然十分清醒,她非常非常認真的朝梁之瑾問道:“梁之瑾,是我錯了嗎?”
瞳孔之中血色已經侵染至了整個瞳孔,就差最后中心一點。
這算什么問題?我要怎么回答?我該怎么回答?
梁之瑾的腦袋正在以超越極限的速度運轉著,如果按照正常橋段,他是不是應該語重心長的說一句:“錯的不是你,而是這個世界?”
大概率會真的陷入毀滅這個錯誤世界的偏執(zhí)中吧。
但是如果說錯的是麥樂雁,那么她錯在哪呢?
錯在自己沒有足夠的力量,沒有能保護好自己的妹妹么?
那么麥樂雁大概就會陷入自我否定毀滅錯誤的自己吧。
“我覺得吧...”
梁之瑾看著怔住的麥樂雁,用自己不算寬廣的懷抱將麥樂雁攬入了懷中,沒有什么其他的特殊想法,只是單純的給一個失去信念的女孩一個溫暖的擁抱。
有時候人只需要一個溫暖的懷抱,就像是擁有了整個世界。
麥樂雁就這樣被梁之瑾攬入懷抱中,眼中的猩紅之色似乎黯淡了不少,她沒有反抗也沒有說話,似乎是在等待著梁之瑾的答案。
“答案什么的我也不知道,我甚至于連自己的問題都找不到答案,但是...”
“我可以陪你一起走在尋找答案的路上,可以嗎?”
“除了你之前還有一小撮從岳陽城里逃出來的人,我們一起成立了一支獵人小隊,不論你是想要報復社會..啊呸不是,不論你是想向幻想種復仇還是安穩(wěn)度過余生,我們都可以陪你一起。”
“我們就是你新的家人...”
“來吧,加入到我們之中吧,麥樂雁?!?br/>
將頭埋在了梁之瑾懷里的麥樂雁看不到表情,身體在不斷的微微顫抖著,就這樣過了好久,梁之瑾也沒有再說話。
窗外,一輪夕陽緩緩落至地平線下,陽光似乎再那么耀眼了,但是光明依舊存在著。
...
之后梁之瑾和江南兒通了一下電話,說明了一下麥樂雁的相關情況,讓江南兒再準備一間睡房。
江南兒也高興的答應了,雖然她不大清楚麥樂雁和梁之瑾的關系,但是既然是岳陽城的幸存者,那大家就是一家人。
帶著尚有些虛弱的麥樂雁辦理完離院手續(xù)之后,梁之瑾覺得趁著天色尚未完全變黑,就帶著麥樂雁朝附近的街道逛逛街,順便再買一些生活用品,畢竟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麥樂雁都會住在江南兒家里。
這期間還發(fā)生一些很尷尬的事情,因為梁之瑾在超市內購買了好幾套生活用品,包括新衣服被褥之類的,所以盡職的工作人員詢問麥樂雁是否需要面包的時候,梁之瑾愣頭愣腦的問面包是什么。
麥樂雁微微有些臉紅的說道是女生用的東西。
于是梁之瑾想到家里還有幾個女生,大手一揮,豪氣道:“那給我們來幾箱面包,要烤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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