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輅記不起朱元璋有什么事跡,只知道這是一個開局一個碗,然后把蒙古鐵騎干跑統(tǒng)一全國的狠人,要說其他印象么,便是在后世流傳甚廣的一副朱元璋畫像。
張輅記得畫像中的朱元璋長相怪異,一張豬腰子臉下巴往外杵了老長……
出于好奇,跪在地上的張輅悄悄抬起頭看了看朱元璋,怎么說呢,朱元璋長的確實不好看,最多也就算個普通人,不過卻不像畫中那么怪異,看來大明的皇家畫師也有不靠譜的。
另外還要說一句,此刻的朱元璋十分富態(tài),直讓張輅感嘆皇家伙食一定不錯。
朱元璋自然也在打量著張家這三人,只見朱元璋彎下腰拍了拍張玉肩膀,這才說道:“俺當(dāng)了那么些年皇帝你才來降,確是晚了些,俺坐了這皇帝的位子,雖不敢說比之那些明君,但也算是勤勉,俺就想著只要經(jīng)營好這天下,總能使得萬民歸心,你至今才來降,想來俺這皇帝還有不是之處。”
朱元璋有沒有不是之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朱元璋這番話讓張玉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往下接,安靜的大殿中氛圍略顯緊張又透著一絲尷尬。
“皇帝不都應(yīng)該自稱為‘朕’么?”大殿中原本尷尬的氛圍被這一聲質(zhì)問所打破。
朱元璋與一眾朝臣尋聲望去,說話的正是在張玉身后的張輅。
見自己侄子忽然冒出了這么一句,張玉的心頃刻便提到了嗓子眼,此刻他也顧不得許多了,只得硬著頭皮叩首說道:“陛下贖罪,罪臣這侄兒年幼,如今在這大殿之中出言無狀,罪臣愿替侄兒受罰!”
朱元璋自認(rèn)還是有些容人之心的,況且說話的還是個孩子,朱元璋朝著張玉輕輕擺了擺手,之后又對著張輅微笑問道:“你不怕俺?”
穿越之前的張輅可是來自幾百年以后那個相對平等的社會,自小生活在紅旗下的他見到皇帝或許有興奮與激動,但唯獨沒有的就是怕。
聽到朱元璋問話,張輅將頭抬起,興奮地說道:“不怕啊,皇帝有什么好怕的?再說我看您一臉慈祥,這慈眉善目的看著就讓人親切,想必古之圣君就是您這個模樣了,圣君在位,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歡喜還來不及,又怎么會怕呢?”
來自后世的經(jīng)驗告訴張輅,多夸夸別人是一種很禮貌的行為,誰還不愿多聽聽好話?哪個皇帝不想成為圣君?這樣夸夸皇帝想必會留個不錯的印象。
若張輅這樣夸別的皇帝自然是無所謂的,可朱元璋偏偏是個另類。
朱元璋原本就是最底層的存在,各種黑暗的一面他可沒少見,當(dāng)年他一家子幾乎全是被活活餓死的,是以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那些貪官污吏,其次便是那些阿諛奉承之輩。
聽了張輅的奉承之言,朱元璋的臉色立刻便黑了下來。一個七八歲的孩子會在堂堂大殿之上毫無懼怕的說出奉承之言嗎?這話定是大人教的?。〖幢悴皇谴笕私痰?,也是上行下效才會變成這樣。
一時間朱元璋看張玉等人的眼神透出的皆是不滿。
張玉也是暗道不好,他曾經(jīng)可是大元樞密院知院,對朱元璋不可謂不了解。
只見張玉馬上朝著朱元璋叩首解釋道:“臨來時罪臣這侄兒腦子受創(chuàng),醒來便記不得往事,還經(jīng)常胡言亂語,不明事理,還望陛下諒解!”
聽了這話朱元璋更加生氣了,你這侄子難道不是你教的?還敢在俺面前狡辯?
朱元璋這個氣啊,但他又不能因言治罪,再說他還想獲取天下之心,若今日給張玉一家治罪,將來還有誰敢投效他?
沒辦法,朱元璋只得忍著怒氣,說道:“既然卿這侄子不明理,那便以后每日去詹士府學(xué)習(xí)吧!卿的兒子也去!即日起,封卿為殿議散騎將軍,下去吧?!?br/>
張玉依言,趕緊叩首謝恩,領(lǐng)著張輔張輅二人便出了大殿,直到被領(lǐng)出了皇宮,張玉這才嘆出一口氣。
“剛剛好險,還以為咱們爺仨今天都會交代在這里。”張玉一邊說,一邊抖了抖自己的衣袍,此刻他的里衣早已被汗水浸濕,現(xiàn)在想想,猶自覺得后怕不已。
張輅也不傻,自然也明白了自己恐怕是言語有失,他頗為不好意思地朝張玉問道:“我剛剛是不是說錯話了?”
張玉再一次搖了搖頭,本想說些什么,卻發(fā)現(xiàn)已有小太監(jiān)快步行來。張玉那一顆心又懸到了嗓子眼,莫非皇帝打算殺了自己爺仨不成?
“張大人且請慢些,陛下親賜了大人宅邸,還請大人隨我來?!?br/>
虛驚一場,沒想到皇帝想得倒還周到。
張玉等人先到驛館接了其余家人,這才隨著小太監(jiān)去了皇帝新賜的宅子,張輅也是照舊客套幾句,給小太監(jiān)送了些銀錢。
宅子不算大,但也不小,配上張玉如今的官職足富余,宅子內(nèi)部家具也算齊全,門前也掛好了牌匾,只要差人買些生活必需品就可直接入住,將家中一應(yīng)人安頓好,張玉將張輔和張輅喚至?xí)俊?br/>
“我今日說的話十分重要,你們兩人一定要銘記在心!”一家人雖然算是保住了性命,但現(xiàn)如今張玉在大明尚未站穩(wěn),而且給皇帝的第一印象還十分不好,未來的道路依舊不明朗,張玉雙眉緊鎖,仍是一臉愁容。
張輔見父親如此,很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張輅卻頗為不以為意,先胖不叫胖,后胖壓倒炕,從后世而來的他自然明白只要順應(yīng)大勢便可在大明站穩(wěn)腳跟,張輅不知道具體的歷史,但也知道朱元璋后面是朱允炆當(dāng)皇帝,之后朱棣便會將朱允炆趕下皇位。朱元璋不待見咱又如何?只要找機會緊緊抱住朱棣的大腿,還愁不能發(fā)跡?
好歹現(xiàn)在張玉也算是自己的便宜大伯,張輅還是很乖巧地點了點頭。
只聽張玉隨即說道:“咱家乃是新附之臣,比之那些勛貴差了不少,這應(yīng)天府權(quán)貴遍地,以后你們二人出門一定要低調(diào)行事,切不可與人發(fā)生爭執(zhí)。還有以后皇帝的話就是對的,咱家一定要跟隨皇帝的意志前行,切莫行差。你倆年紀(jì)尚小,恐怕不能理解其中意義,你們只要照此去做就是了,只有如此,咱家才能長久?!?br/>
對這些話,張輔倒是頗為認(rèn)同,張輅則依舊不以為意,封建王朝就是不好,根本就是皇帝的一言堂,皇帝圣明還好,但也難?;实蹠谢栌购康臅r候啊,哎,這些事想想就頭疼,現(xiàn)在還是多參觀參觀這座府邸吧,這宅子要放在后世至少也值幾個億了,京城核心地帶的花園別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