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辭打發(fā)走了手下,回頭卻不見了沈流螢,他將前屋后院都找了一遍,還是不見其人。
別的倒沒什么,只是擔心沈流螢要是被除他以外的其他人瞧見了,那可就說不清了。
沈流螢躲在柴垛后頭,看著何辭幾次從眼前走過卻都沒有發(fā)現(xiàn)她,是不是那個之前躲在這里的人也沒有被人發(fā)現(xiàn)?那他會不會看到了什么?
可是這個人是誰呢?這會兒又在哪里?
沈流螢站起身,主動走了出來,何辭見了她,往她身后看了看,才明白她原來一直在這兒。
“何辭,我有一個發(fā)現(xiàn)!”
沈流螢正想要告訴何辭或許有人目睹了那天村子里發(fā)生的一切,何辭卻有些失落道:“我也要告訴你一件事?!?br/>
“嗯?”
見何辭樣子不對,沈流螢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何辭道:“一會兒我與大理寺的人就要回去了。”
“回去?可是這村子里的人還沒有找到...”沈流螢忽然有些反應過來,“你們這是要粉飾太平,不管了?”
沈流螢有些生氣道:“這又是誰下的令?”
“鎮(zhèn)南王?!焙无o繼續(xù)解釋道:“不是不管了,而是此地由鎮(zhèn)南王的人手接管,一會兒就該來人了,你也不能再呆在這了?!?br/>
鎮(zhèn)南王竟然都插手了,看來這事兒確實不簡單。
臨走前,何辭若有所思道:“聽說隔壁莊子出了時疫,也被鎮(zhèn)南王接手了,也沒個大夫去瞧瞧不知道真假?!?br/>
大夫?沈流螢挑了挑眉,我不就是嗎?
兩處地方相距并不遠,但當沈流螢到那兒的時候,鎮(zhèn)南王的人已經(jīng)在村口放置了拒馬,來回有士兵在看守。
一群村民正站在拒馬的另一邊,與那些官兵說著什么,神情有些激動。
沈流螢走近了些,聽到他們在爭辯著封村的事情。
“官爺,我們村子沒人病了啊,這是不是弄錯了?”
那兵頭有些不耐煩道:“都是上面的意思,不能讓時疫傳出去,你們都給我回去老實呆著!”
莫名其妙說他們得了時疫,還將他們封在村子里哪里也不能去,那些村民心里憋屈,激動道:“既然說我們得了時疫,怎么既不送藥來也沒有大夫?要我們等死不成?”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那兵頭用手里的刀鞘瞧著一旁的拒馬,道:“上頭還要過問你的意思不成?都給我回去!再鬧,我可就不客氣了!”
說著,他將手里的刀拔了出來,像是觸動了某種信號似的,其他的士兵也“唰”的一下拔出了刀來。
锃亮的刀刃泛著寒光,那些村民紛紛嚇了一跳,也不敢再鬧著要出去了,三兩個轉頭往自己村子跑去。
沈流螢聽了個大概,這兵頭好像只是想要將這些人封在村子里,故意借了時疫的借口,卻也清楚這個村子的人沒有瘟疫。
不然的話,他怎么敢在毫無防范的情況下,與那些村民只隔著一個拒馬說話。
那借著瘟疫的由頭又想要做什么呢?
沈流螢還沒有想清楚,就聽到身邊有輕微的響動,還有喘氣聲。
她轉過頭,正對上一只吐著舌頭看著她的大黃狗,沈流螢被嚇得呼吸一屏,心中涌上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它可千萬別叫喚!
偏偏怕什么來什么,下一秒,那大黃狗就“汪汪”的大叫了起來,那些個官兵都被叫聲吸引,轉頭看去。
“誰在那里!”
“滾出來!”
那些人舉著刀一步步逼近,沈流螢哪里還敢留在那里,逃跑前還瞪了那傻乎乎的大黃狗一眼,心里腹誹道:“那些官兵是死的嗎?竟然讓條狗跑出來了都不知道!”
沈流螢一動,那些人就看見草堆里閃出一個人影,那兵頭一看,跑了一個那可不行!回頭這事泄漏出去定是要他吃不了兜著走的,他擔待不起!
兵頭立馬下令,“弓箭手!給我抓住,生死不論!”
沈流螢心頭一跳,這些人難道不想要活捉拷問一下嗎?怎么上來就生死不論了?
心里腹誹也沒耽誤她腳下跑得飛快,只是后面的人窮追不舍,實在是麻煩。
再這樣追下去她不被流箭射中也要活活累死!
而且這些人看樣子十分清楚此地地勢,不知不覺間就將沈流螢逼到了死角,前頭除了高山就是大河,她已經(jīng)沒地方可跑了。
眼前只有兩條路,不是上山就是跳河,沈流螢真是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會面臨這么艱難的選擇。
山是不能山的,上去豈不是稱了他們的意,白白被包圍活捉。
但那個水,沈流螢自被沈淺茉推下荷花池后,心中對水就有些恐懼。
可下水倒是比上山要好些,沒準兒那河流并不怎么湍急,她可以順著水游去下流。
身后的追兵越來越近,兩廂抉擇后,沈流螢兩眼一閉,心道:回頭定要去藏書閣中翻找翻找有沒有教人鳧水的!
“噗通”一聲落水聲,身后的那些人也在幾秒后就到達了沈流螢剛剛站著的地方。
無數(shù)的箭矢往河里射去,也不見有人浮上來,身邊的人對那兵頭道:“老大,這河深得很,掉下去肯定活不成了。”
但那兵頭十分謹慎,看著河面,并沒有讓人停止放箭,一直等了兩刻鐘,確認河面上沒有人露頭后,他才一擺手,讓人停止放箭。
沈流螢剛跳到河里,深秋已經(jīng)有些刺骨的河水就將她整個人包裹住,讓她整個人一抖,嘴里吐出來一個小水泡。
無數(shù)的箭矢從她身邊擦過,光是躲避那些箭矢就要無比的小心,幸好這河水還算平緩,不用耗費她很多的力氣。
但實屬是沒有料到這兵頭會這么謹慎,竟然遲遲不走,箭矢不停,但她躲閃的動作已經(jīng)隨著時間推移而變得越來越慌忙。
這樣下去不被箭矢射中那也要憋死在這水里,沈流螢開始往河底更深處游去,在這里箭矢也被卸了力道,她想要突破這些流箭,往下游游去,至少要快些找個地方上岸。
但她剛剛被追趕過,體力已經(jīng)消耗一半,在往下游游去的途中,一只箭矢朝她射來,她眼睛明明看見了,但是身子卻躲不開。
箭射入了胸口,一聲悶哼,沈流螢含著的最后一口氣與鮮血一起在河底蔓延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