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洞產(chǎn)物preventionofthievery
因此,出租房間給留學(xué)生這碼子的事,就用不著想不通了。
苦水在白尹肚子里翻滾,她非常想念21世紀師父做的中國大餐,而現(xiàn)在只是第一頓,她就在心里抱怨了。如果日復(fù)一日吃這些火食,她這被師父養(yǎng)成嘴刁的壞習(xí)慣,就要把自己折磨死了??!
走回房間,白尹回想著中國飯菜咽口水,沒有留心周圍,走著走著腳底板忽地卡到個東西,她使勁踩踩,質(zhì)地很硬,呃,還是長方形的……什么東西?
一下沒立穩(wěn),白尹“叭唧”跌了個狗啃泥的姿/勢。摔的不疼那是自欺欺人,白尹摸摸屁/股爬起,又忙不跌去開燈,眼睛往那里一瞥,哇塞!居然是一堆書!白尹的眸子亮閃閃的吸了過去。
《經(jīng)營家族的秘訣》、《破產(chǎn)的百條戒律》、《一生學(xué)習(xí)》、《軍人的榮耀》……白尹翻了翻擱在最上面的幾本書,居然還有希特勒的自傳《我的奮斗》,她頓時像觸了電般驚到了。
這什么……白尹心底納悶,是誰把這一堆她用不著的書放到她的房里的?還都沒擺好的堆在了地板上?!白尹抓了抓了頭發(fā),不對呀!
她就那么大大咧咧的抬頭環(huán)視,倏地對上了一雙狼眼般冰寒的綠瞳,那雙眼睛的主人正慍怒的站在門外走廊,用不可思議的表情,冷冰冰的瞪著她。
他說:“白尹,放下我的書,離開我的房間?!?br/>
白尹像只青蛙似的彈跳起來:“誰誰誰的房間,這明明是,是,是我的房間!”
“你確定沒走錯?”他冷冷地笑,又露出那顆亮眼的小虎牙。
白尹一下躍到走廊上,前后左右那么一瞅,呀,她頓時綠了臉,他的房間……她的房間?它們長的真像啊,就是彼此的方位不同,衰!她居然給走錯了……
“抱歉啊~!”白尹一個鞠躬,腳不著地的溜了。她才不要等著對方將她轟/出去才動腳開溜,不適相,也沒面子。
白尹回到房間,不禁在心里琢磨:哈,這家伙挺愛讀書的呢!那些書不是什么、雜志,是些很理論化的知識體系、經(jīng)驗之談。她猜測,他一個德國容客貴族子弟,父輩對他的教導(dǎo)自然差不到哪去,單從讀的書籍來看,志向似乎也挺高遠的,對自己的要求好像也苛刻的緊。
把他的小插曲拋到一邊,白尹在房間的抽屜里到處翻找,到是找到幾封從中國寄來的信。她耐心讀了幾封,了解到先前的“白尹”的父親不是民國官僚,而是個有錢的大商賈。
后來,白尹又在書架上翻閱在漢諾威大學(xué)的上課筆記和課本,她驚訝極了,弄了半天,這個小姑娘學(xué)的竟是——教育心理學(xué)!讀完德國大學(xué),“她”回國后的人生目標是“教書育人”咩?
白尹的臉上有點掛不住,沒錯,她哈哈笑開了。她絕不是看不起這個專業(yè),好歹她對心理學(xué)是有濃厚興趣的。
她工作單位的老總,前不久請過專業(yè)的心理學(xué)老師,給大伙上過幾堂心理輔導(dǎo)課,做為一種心理的疏導(dǎo)和排解,不管老總出于什么目的,白尹覺得這些課上下來,對減壓什么的確實有一定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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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蘭茨一臉陰沉的關(guān)上門,不愧是劣等落后民族,連個房間都會搞錯,總有一天他會叫她滾出他的家。
17歲那年,他成了漢諾威軍官學(xué)校的一名學(xué)生,他們住的是集體宿舍,統(tǒng)一化的軍事管理,一個月只能回一次家。
那日午后,弗蘭茨上樓回房。
他想著教官布置的作業(yè),漫不經(jīng)心地走入拐角,突然,他的面前浮現(xiàn)一個懸空頭顱!那烏黑的長頭發(fā)除了令他驚悚,實在閃不出其他動人的詞藻。
很好,他踩空了,非常不雅的摔下不高的樓梯。
他摔到了樓下,依舊恐怖的瞪著樓道:“什么東西?”
頭顱支了起來,那長長的黑發(fā)甩到了脖頸后,白凈小臉上一對清透黑眼睛,迷迷糊糊地眨動了一下,仿佛剛剛睡醒的小動物:“我……我在晾頭發(fā),剛洗好的?!?br/>
他似乎看到了天底下最最滑稽的木偶劇,自己被那小孩驚嚇成了這付樣子!紳士貴族不見了,年輕人的羞恥感取而代之,他拐著腳沖上樓,做出了沖動的舉動。
“干……干什么……先生?”她結(jié)結(jié)巴巴,縮手縮腳,如果有個外殼給她,他絲毫不懷疑她會跟個蝸牛一樣,窩進里頭躲起來。
“小孩,怎么跑到我家里來嚇人?說,從哪兒鉆進來的?”
“我我……”她嚇呆了,沒見過如此俊氣外表卻又惡狠狠沖她發(fā)火的德國人,夫人明明那么和氣善良,為什么家里會出現(xiàn)這個人呢?她不記得夫人的家里有這么個人啊!
聞聲趕來的夫人一見這場面,頓時明白了,她提高聲音叫道:“臭小子,你干什么?。】窗盐覀児媚飮樀?,放手放手!”啪啪兩記,拍開他的咸豬抓,夫人一把摟住她,從頭到腳看了個遍。
他只好再次驚愕地瞪眼,錯愕著母親維護她的說詞,驚訝著母親擔心她的舉動。
“她是中國留學(xué)生,暫租在我們家里,白,別怕,他是我兒子。”
“留學(xué)生!”他這才知道,母親瞞著他向當?shù)卣暾埻鈬魧W(xué)生租房登記,以此來補貼家用,“怎么可能,她看起來明明就是個……孩子!”
“我我……我15歲了!”她眨巴眼,異常認真。
“……”他抖了抖嘴角,十分不懈。中國少女長這樣?那中國小孩長啥樣?
他不是個完完全全的種族主義者,也不十分贊同元首在9月頒布的《德意志血統(tǒng)和尊嚴保護法》。這部法律讓日耳曼男人幾乎就成了種/馬的代名詞,由心底深處泛上來的被當成動物園里的動物般,限制對待的厭惡感,令他極度的郁悶和惡心。
盡管如此,也并不代表他對中/國人就有好感,還是黑發(fā)黑眸的黃種人。他這位帝國容客貴族,不可能為了劣等民族去對立自己的民族,更不可能打破國家法律僅為了自己不厭惡的人、事、物。
他不會為了她,一個租房者,一個說話結(jié)結(jié)巴巴、溫順無趣、過份沉靜的亞洲人,而去打破國家法律,僅僅只是不厭惡罷了。
弗蘭茨的腦海里,不由自主閃過他與她的第一次見面,他回想的同時,又意識到自己初見時對她的排斥,這突兀出現(xiàn)在他家里的東方女孩,差點令他有捏死她的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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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的德國天氣,晝夜溫差很大,天空陰沉沉的探著臉,卷過凜冽的寒風(fēng),吹的天地間刺拉拉的冷,很有下雪的前兆。
白尹和弗蘭茨走在漢諾威市中心的某條大街上。
她裹緊大衣縮著脖子,四下觀望很希奇的樣子,這模樣落在弗蘭茨眼里簡直就是鄉(xiāng)巴佬進城,他很想丟下她不管直接走人。
他筆直的瘦長雙腿邁開,快速往前走,懶得管她的小短腿是否能跟上他的大腳步。白尹自是不在意他是個什么想法,仍舊小跑跟上去。
昨晚,白尹靜下來后回到正事上去。
她想了半宿怎么找人,最后決定,在這人生地不熟的歐洲,還是需要像弗蘭茨這樣的軍校生出馬幫她找人,才容易一些,也更靠譜。
正好她從夫人那里得知弗蘭茨下午要回軍校,一大早,她好不容易說服他領(lǐng)路,這家伙才不情不愿的帶了她來漢諾威大學(xué)走一遭。
“中國人?”皮制手套捏住了她的下顎,另一只手粗暴的拂開沾在她臉上的濕頭發(fā),“這么年輕?”
“長官,我們見到她和那個共產(chǎn)dang員在說話,說的是中國話,我們聽不懂,就一起把她帶來了?!迸赃呌腥舜种ぷ樱拔覀儜岩伤彩枪瞕ang?!?br/>
聽完上述對白,白尹眼睛一亮,原來是這么回事……隨即,眼里的星火被她一把掐熄。
唉,真是倒霉透了,扔個垃圾也會被抓進監(jiān)獄。此刻,不是淚流滿面,就能表達她沮喪又糾結(jié)的心情。
白尹的雙手和上半身都被綁在了靠背椅上,還好不是讓她直立或是懸空,起碼她還可以相對舒服的坐著說話。
皮制服男人蹲/下與白尹平視:“小姑娘,如果你還想出去,就請說實話,你們的同dang還有哪些人?”
白尹嘴角一/抽,看來德國人也不是個個帥的掉渣。就說眼前人吧,長得氣甲由申,看的人真倒胃口。她覺得自己被二戰(zhàn)時期的資料給騙了,德國帥哥多,歪瓜裂棗也一樣多。
白尹佩服自己能如此淡定的,面對眼前一臉陰險到骨子里的蓋世太保,努力保持得體的微笑:
“先生,其一,我不是共產(chǎn)dang。其二,那個男人從墻上翻下來壓到了我,我才是受害者。我們之所以說中文,是因為我們都是中國人,如果翻下來的是您,我想我會說很得體的德文的,可惜,你們沒有給我這樣的機會了。”
男人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對她的回答有了一絲興趣:“你的德文說的很流利,而且基本聽不出外國口音。你說的不錯,說德文的機會有的是,現(xiàn)在就是機會,我們很有耐心,會慢慢聽你說完?!?br/>
他做了個請說的手勢,踱步到房間唯一僅有的小桌前,環(huán)胸抱臂,好整以暇的盯著她的一舉一動,似乎真如他所說那般,很耐心的準備聽她的說詞。
糟糕,把自己繞進去了,該死的,白尹后悔了,她想/抽自己一嘴巴,最后一句話不該說的啊……
冷靜,冷靜,冷靜……她對自己說了n遍冷靜,忽地想到,她該用德文完整演繹一下昨晚上的情景,希望能讓他們相信她絕對和那個男的沒關(guān)系,也絕對不是他們厭惡和抓捕的共dang。
她這么想,也這樣做了,說完后她坦誠的望著屋里的那尊蓋佛(蓋世太保的貶稱),男人同樣盯著她,時間分秒流走,白尹后背起了一陣雞皮疙瘩。他突然笑了,白尹剛想松口氣,便見他伸手繞過桌子,緩慢地從抽屜里拿出一卷東西。
白尹的視線跟過去,臉上猝然間凄慘一片。艾瑪,完了完了,她細皮嫩肉的可受不住啊~~!
21世紀的她不是共產(chǎn)dang員,來到20世紀30年代,她還沒來的急入dang,就要被慘遭惡打殺害,這叫個什么事兒?。√尤肆?,真要打死她,也得讓她先入dang啊~!
沾了水的鞭子往她的右側(cè)虛揮了一鞭,白尹聞聲縮了縮身子,很快她的左側(cè)緊隨著又是揮過來一鞭,白尹緊緊閉起眼,嘴巴里神、佛、上帝、菩薩統(tǒng)統(tǒng)念了一遍……
“你考慮清楚了?”他最后問話。
“先生啊,這些就是我的實話——!”
“你可真叫人失望!我不會心疼女人,況且你只是個排在元首種族榜第四的中國人。”
納粹種族法還有種族排行榜?!白尹大跌眼鏡,很想問一問眼前的蓋世太保,這榜單有多少個種族?猶太人排在第幾?(才能看出來中國排在第四位是個什么情況)在不久的將來德國會與小日/本結(jié)盟,那日/本人排在第幾呀?
這話只歸想想,她還沒問出口,男人手上的鞭子已經(jīng)狠狠地,如狼似虎的朝她飛來了。
四鞭子又狠又重打下去,白尹很鴕鳥的沒有成就英雄兒女,她咧嘴大叫,痛哭流涕完后,再一次沒有形象可言的昏厥了。
沒錯,白尹雖不是個軟骨頭,可她還是怕痛流血的,不如一/槍了結(jié)了她干脆清爽。她會跟了結(jié)她的人說一句:謝謝……毫無疑問,她會用中文對他說,并配合中指對著他笑——去死!
白尹以為她死了。
她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里她大哭大叫,傷心落淚;夢里她見到了墨晉,那個成為她師父的奇男子,抱著她陪著她流淚;夢里她發(fā)現(xiàn)她上了戰(zhàn)場,在硝煙戰(zhàn)火中,艱難的生存,最后她被一顆炮彈擊中,死無全尸……
然后,她醒了,一身的臭汗,一臉的淚水,還有一脖子疼痛的鞭傷。
她以為回到了中國,以為見到的是溫澤似玉的墨晉,可入目的依舊是異國他鄉(xiāng)的風(fēng)情,五官分明的老外,戰(zhàn)火突起的歐洲。
“艾德里安……”白尹顫著嘴唇,念出了他的名字,那有著溫柔的表情,俊美無儔面孔的男子。
“你有個好運氣,出事的那天,我和我的學(xué)生被分派去各個監(jiān)獄,給囚犯們看診,正巧碰上了你?!?br/>
事出突然,白尹自覺幸運,發(fā)了會兒呆,原想著不死也去了半條命,卻是這位大學(xué)教授救了她,白尹心中怎么不感激?她懷著感嘆,想著他一定是她的貴人。
“我大致了解了情況,也給你做了擔保。白尹,你這樣下去人身安全沒有保障,你需要其他的身份?!?br/>
白尹苦笑著緩緩點了點頭。
“上回的提議依舊有效,希望你再考慮一下,如果你還想待在德國,加入醫(yī)療志愿者服務(wù)隊會是個好主意的。如果你想回到中國,我無話可說?!?br/>
“教授,我還不能離開德國,我有必須去做的事……”
白尹坐起來,手指扣著被子,猶豫了一會,才說道:
“您的提議,我同意了,我……請求加入!正如您說的那樣,它能保障我的安全,或許對我要做的事也有一定的幫助。但我的這份初衷并非出于熱愛醫(yī)學(xué),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好,您會因此……而鄙視我嗎?”
艾德里安神色微動:“我的好姑娘,這樣的時代能活著已經(jīng)不容易了,不管是什么理由,做自己認為對的事就好,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br/>
白尹一愣,只顧呆呆望著他出神。
她對他有著驚異、迷惑和訝然。
她剛才說的這些,無非是在為自己開脫,為自己求個保護,但是……他說話的理念,不合適宜的帶給她一種很怪異的感覺。
白尹在自己的租房里養(yǎng)了幾天傷,艾德里安-馮-格萊姆教授隔三差五的給她帶來療傷的藥,白尹臉上的傷口已消腫,問題不大??杀槐拮哟蛟谏砩?,那些隱匿的傷痕,好多都沒有消下去。
白尹恨恨地想:都打在看不到的地方,臭蓋死太保,敢做不敢當嗎?是怕別人說他欺負一介女流么?
那日白尹被教授送回住處,她醒來后見英格為她在擦藥,還為她掉了半晚上的眼淚,不得不說白尹很感動,弄到最后變成了她在安慰英格。白尹感嘆,這姑娘大約沒見過如此猙獰的傷口吧!
現(xiàn)在傷口的情況還算好的,白尹聽教授說起,他見到她時的情形簡直可用慘不忍睹、不忍直視來形容。
這日,英格回校準備為自己和白尹辦理交流生反回老校的相關(guān)事宜,下學(xué)期她們要回漢諾威大學(xué)了。
艾德里安教授來看白尹,他塞給她一個紙包,見他神神秘秘的樣子,想是只讓她私下里打開。
等英格有事離開她們的租房,屋里只剩她和艾德里安教授,白尹小心打開紙包,表情一閃,頓時大驚:“這是……教授,您怎么會有這些東西?”
她炸開的聲音回響在小小的屋內(nèi),像一把剛拉開玄音的小提琴,突然崩斷了琴玄,余音顫動中繞梁三回。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