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雖好心,但也不是故意要多管閑事,之所以喊這么一嗓子,是因為這女子的名字。
秋玫,好熟悉啊,在哪聽過。
底下的人都在抬頭望我,這秋玫也不例外,她一手牽著孩子,另一只手保持著母雞護崽的姿勢,眼神盯著我。
這四目相對的一剎那,我看見了她的臉,突然就一震,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從背蔓延到后頸。
不為別的,就因為她的臉,和一位故人,實在太像了。
也正是因為這張臉,我突然就想起,秋玫這名字是在哪里聽過了。
那是在兩年多以前,我發(fā)現(xiàn)了靳嘆云身上的刺青,冀王受我之托調(diào)查她的身世,那位姓劉的媽媽親口所說的:
“是是是,不過她不叫這個名兒,叫秋果,她還有個妹妹,叫秋玫?!?br/>
怪不得這張臉如此相像,鼻子,眉眼,幾乎就是一模一樣。
呵呵,好巧不巧,這就是人生啊。
......
......
管事的老婦人似乎對我的審美很無語:
“定了?就挑她了?”
秋玫剛把孩子領(lǐng)進屋去哄睡了,站在一旁不知所以。
“你過來,我跟你說?!?br/>
老婦人也不顧及秋玫聽不聽得見,自顧自把我拽到一邊:
“我跟你說,她年紀不小了,也不招客喜歡,更何況還帶個孩子,這孩子是她以前的一個主顧的種,我們都勸她別傻,干這行的吃點藥什么的不是常事,她偏不,一定要把孩子生下來。”
秋玫似乎是聽到了我們言語關(guān)于她,往這邊伸長脖子望了望。
“你知道,這行就是求個溫順乖巧,長相可人,多才多藝,博爺們兒一笑,她吧,生了孩子之后就更接不著什么客了,自己都養(yǎng)不起,你說可怎么養(yǎng)孩子,要不是我月月給她點接濟......”
老婦人打開話匣子就關(guān)不上了,原本是想勸我,選誰不好選她,可說著說著卻把自己繞進去了,開始跟我訴苦,要不是看她帶這個孩子可憐,早就把她賣給別處了。
說到底,老婦人是個心善的人。
“沒事,我就要她了?!?br/>
我又從袖子里額外掏出一吊錢來,塞到婦人手中。
“這件事,還請老媽媽幫我保密,事成之后,自然會將人給你原封不動送回來?!?br/>
老婦人顛了顛手里的錢,一臉疑惑地看我:
“這就定了?不用讓她哭一哭看看?”
哈哈哈哈哈,我搖了搖頭。
有秋玫這張臉在,會不會哭的,都是次要了。
......
回府的轎子里,秋玫一直在摩挲那三根小金條,是不是還放在臉頰邊感受著溫度,看得出來,她已經(jīng)好就沒有這么多收入了。
風箏冷眼坐在另一側(cè),似乎對這些做皮肉生意的女兒本就沒好感,見我花重金挑了個這么不美不嬌的回來,一直在納悶我葫蘆里賣什么藥。
而我,我一直在打量在這秋玫這張和靳嘆云別無二致的臉。
“你家里除了你,還有什么人沒有?”
我開口打破冷場。
秋玫還在低頭摩挲金條,見沒人出聲才發(fā)現(xiàn),我是在和她說話。
“沒了,全沒了,家里要有健全人,我怎么會淪落這一行?!?br/>
秋玫頭都不抬,一副無所謂的語氣。
“那有兄弟姐妹嗎?”
或許是我一下子問到了點兒上,秋玫可算停下手上的動作,肯抬眼看看我了。
“有個姐姐,幾歲的時候就散了,現(xiàn)在也不知道死在哪了?!?br/>
這回答就很不善了,風箏不知內(nèi)情,聽這么帶刺的話,忍不住開了口:
“你怎么回事啊,這么說你親姐姐。”
不開口還好,風箏不知所以然的一句話,竟然激怒了秋玫。她把金條往懷里使勁兒一揣,朝風箏瞪起了眼睛:
“你知道個屁,當初,也和今天一樣,有人來挑姑娘,說是帶回去做丫鬟,我們都想去,誰不知道當丫鬟比在這窯子里賣身好,大伙都想去,可你知道我那好姐姐干了件什么事兒嗎?”
秋玫翹起二郎腿,故意勾我和風箏的好奇。
“她呀,往飯里下了瀉藥,所有人,除了她,全都跑肚到脫力,躺床上起不來了?!?br/>
“然后呢?”
風箏瞪圓了眼睛。
“還有什么然后,自然只有她被人挑走了唄。咳,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她現(xiàn)在在哪呢,這世道,孤身一人討生活也不容易,我說她指不定死哪了,有錯嗎?!”
風箏被這么一噎,啞口無言了。
這靳嘆云,用現(xiàn)代的話來說,就是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想要奔個好點的前途,就要先把競爭對手搞垮,這么想好像也不是罪大惡極。
只是她這妹妹,是實打?qū)嵉睾奚纤恕?br/>
我偏頭看秋玫的臉,確實和靳嘆云非常相像,只是畢竟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不是嬌養(yǎng)起來的,臉上的風霜讓她看起來,反倒比靳嘆云年歲大很多。
不過,我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哎,別數(shù)了,我交給你的差事要是辦好了,我再給你加兩條。”
秋玫聽見我財大氣粗,一雙眼睛都笑出皺紋來了。
“是是是,有錢就是爺,你說吧,要我干什么?!?br/>
“其實也不難,不過......得借你女兒一用?!?br/>
我這下半句還沒說出來,秋玫的臉一下子就垮了,斬釘截鐵地說了句:
“不成!”
這反應在我意料之中,畢竟從剛剛的相遇來看,秋玫還是很在意自己親生女兒的。
“寶妞從小就乖,我這輩子就這樣了,一輩子在泥潭深坑里轉(zhuǎn)不出去,也就罷了,我女兒將來決不能和我一樣!你若是打我女兒的主意,趁早消停!停車!”
馬車應聲停下,還不待停穩(wěn),秋玫就氣沖沖地把三根金條往我懷里一砸,轉(zhuǎn)身便要下車。
這什么執(zhí)行力啊,也太強了吧。
我急忙想拉住秋玫,卻一把抓了個空,只抓了個輕飄飄的裙擺。
“我說,你先別急好不好,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對你女兒如何的,只是想要你幫我演場戲。寶妞,就是這戲少不了的角兒。”
我的話無比真誠。
秋玫愣了愣,回頭看了看我,可能是發(fā)現(xiàn)我的眼中確實沒惡意,沉默了許久,準備下車的那只腳又縮了回來,似乎是做了什么重大的決定:
“行,不過先說好,你得保證寶妞安全,并且事成之后,再給我加這個數(shù),我要給我閨女把嫁妝置辦起來,要體體面面的?!?br/>
秋玫手指比了個五,在我眼前晃了晃。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