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么騙我,為什么,為什么到現(xiàn)在還不肯和我說一句真心話!”段昕的聲音漸漸哽咽,眸中泛出血絲,他將手中玉佩素箋甩至錦瑟臉上,恨不得那是一把刀,將她偽善面具撕開,露出她蛇蝎一般殘忍面目,她怎么能,怎么敢如此平靜面對他?!
一張紙,一只玉佩砸在臉上,不過是輕微疼痛,可是,他眸中的恨意刻骨已足使她心死,明明早已經(jīng)死過一次,為什么還如此的疼呵!被割裂一般。錦瑟垂眸,死死攥住手里的衣裳,似乎借助著力量來抵消心里的不忍和軟弱。
目光移到她整理打疊好的包袱和衣裳上,段昕倏然警醒,那么,她已經(jīng)準備好了,準備離開他,甚至,沒有經(jīng)過他的同意!
“你!”從牙縫里迸出一個字,卻無法再繼續(xù)說下去,段昕只覺心里的裂縫漸漸放大,順著那縫隙,一顆心轟然迸開分奔離析,化為齏粉,全身的毛孔都因疼痛而猛然收縮,他皺眉捏拳,松開,再捏緊,高高舉起,砸下去,卻堪堪在錦瑟臉龐擦過去,重重擊在包袱上,順手一揮,衣裳飛空,輕飄飄散落一地。
他指著她,厲聲問道:“你和他,是什么時候開始互通款曲?!”
“非要說么?”錦瑟瑟縮一下,咬住唇,和段昕對視時,才發(fā)現(xiàn),事情已經(jīng)不受她控制了,因為他眸色狂亂,欲摧毀一切般瘋狂。
錦瑟閉目咬牙,決然道:“是從御苑回來后開始。只因去別院經(jīng)常遇見大公子,漸漸被他吸引,那時候,我并不知喜歡的人就是他,再后來,因二夫人拷打。我被大公子所救,當你說要娶我,越逼越緊,我卻越來越覺得心難安寧,直到大公子送我玉佩信箋,知道了他的心意,這才恍然大悟,真正知道自己想要相伴一生的人是他?!?br/>
錦瑟語無倫次,漏洞百出。只段昕震驚狂怒之下分辨不清,看著她紅唇翕動,那一個字一個字殘忍出口。犀利如刀戳在他胸口,剜骨連心,硬生生地要他命一樣,他恨不得捂住她的嘴,強迫她不要繼續(xù)說下去??墒牵麤]有動,只是呆呆地聽著,心中只剩絕望,黑暗無盡。永遠挨不到頭的絕望。
他搖著頭,拒絕所聽到的話,他不能相信,怎么可以,她怎么可以如此殘忍?
突然,腦中一閃,忙緊緊攫住那個稍縱即逝的念頭,似溺水的人抓住浮木,生出一線希冀。他舔舔干涸的嘴唇,蹲下身,抱住她:“錦瑟,你是在騙我,我不相信,明明昨日還好好地,為什么你突然就變了?子安說,你昨晚出府了,是不是被安慧接去公主府?你看到我了么?你莫相信安慧。我。我只是身不由己。。。。。。我知道自己錯了,錦瑟。你莫置氣,原諒我,好不好?”
他哀哀地求著。放下自尊。卑微而又無助。只要可以挽回她。他什么都愿意去做。她是他地命呵。每一次呼吸都可以感覺她地存在。若是沒有了她。便是生不如死?;钌丶灏?。
然而。錦瑟卻無動于衷。甚至利用他地誠實。狠絕地推開他。冷笑:“原來還有這么一出戲。王爺。您身份尊貴。自然是想要什么女人就要什么女人。奴婢又是什么身份。何敢勞王爺解釋?原奴婢還覺得有愧王爺?,F(xiàn)在。倒是不必了。只請王爺放奴婢一馬。成全大公子和奴婢。自當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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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昕倒退幾步。震驚到無以復加。指著她:“你說什么?”
錦瑟起身。緩緩跪地:“王爺。是奴婢對不起王爺。只是情難自禁。奴婢深愛大公子。求王爺念在與大公子份上。成全我們一對有情人?!?br/>
“情難自禁。。。。。。。情難自禁?!倍侮俊昂蘸铡毙Τ隹?。眸中無盡地悲戚。漫起大霧。那冰涼地水色蔓延至心底。冷寒刺骨。牙齒嗑嗑碰撞。難以成語:“你和他是情難自禁。那么。與我呢?我算什么。在你心里。我們算什么?”
“我們是一場誤會。原本。奴婢還想瞞著王爺。畢竟。王爺比大公子尊貴。若能嫁給王爺。自比委身大公子強些。可是?,F(xiàn)既被王爺發(fā)現(xiàn)。也是無可奈何地事。奴婢只好退而求其次。舍棄尊崇富貴。伴大公子左右。好歹。也是半個主子。衣食無憂。”
“你這個唯利是圖的女人,好手段,好心計,你瞞得我好苦!”
“不錯,奴婢是俗人,自幼吃苦,自然要算計生計,能得王爺錯愛,已是天大的榮幸,只可惜,天不從人愿,被王爺揭穿,也是奴婢應得的下場。只求王爺貴手高抬,給奴婢留幾分顏面,日后相見,也好應對?!彼哪橂[藏在幽淡的光色下,半明半暗,那原本純凈如水的素顏,竟無比可憎可怕。
可是,他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呵!他一腔真情真意,被她踐踏耍弄,然后棄若敝履,連一點余地都不留,她竟然敢!
悲他!用情太深,不能自拔。恨她!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眼睜睜地看著她,咫尺距離,卻如鴻溝,明明昨日還兩情綿長,誓約旦旦,轉(zhuǎn)眼間,地崩天裂,形同陌路。心從云端上突然墜入地獄,承受油煎火烤,永無翻身。
憤怨郁結(jié)在胸口,如致命的蠱毒,全身游走,膨脹勃發(fā),幾乎要炸開,他寧愿此刻就死了,也好過忍受這般侮辱蔑視,尊嚴掃地!
他怒而挺身,一伸手,將她從地上提起,雙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