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條讓衣阿華將軍心神不寧的戰(zhàn)送報來了。
這是來自南線的戰(zhàn)報。在這條線上,衣阿華投入了整整兩個師團共二萬余人,其中還有一個精英步軍獨旅,配備了多達一百多名二階戰(zhàn)士,這可是“修羅”的王牌獨旅之一。
夜柔人似乎早有準備,希毒邦國的兩個師團首先就遇到了上千頭毒地蜥的猛攻,一只又一只色彩斑斕的毒蜥從地上呼呼冒了出來,不停噴吐著小股的地下熔巖。更為兇狠的是,它們專門挑選二階戰(zhàn)士進行攻擊!
邦國軍士們每殺死三到四頭毒地蜥,就會有一名軍士倒下。
在艱難地穿越了毒蜥陣后,他們終于對上了敵人——夜柔巨鹿軍團的兩個旗。夜柔人早已經猜到了邦國的作戰(zhàn)意圖,早早地就配備了大量的勁弩、彎角努等遠距離武器,讓邦國軍士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大量鮮血和生命。
在死守住南線正面的同時,兩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夜柔猛犸大隊從兩翼殺出,憑借著十余頭古猛犸,從左右兩側發(fā)動了兇猛反攻。
苦戰(zhàn)一直持續(xù)到傍晚,南線仍未能實現實質性突破。也就是說,“怒雷計劃”所布置的兩翼鉗攻,有半個鉗頭已經被卡住了。
不貳色王的臉色開始陰晴不定。他派出的傳令兵流水價出現在衣阿華將軍面前,不停催促他采取有效措施,打開南線的困境。甚至還有兩個傳令兵幾乎同時到達的情況!
“我看該投入預備隊了!”泰戈爾在旁邊叫道,白皙的國字臉上已經有了一絲焦急。
一旁的軍政院副院長比較持重,遲疑著說:“現在是否還早了點?”
“早?”泰戈爾提高了聲音說,“我在那爛陀武官學院上的第一堂課,就是必須在重大形勢變化后的第一個時辰內做出改變!第一個時辰!”
不貳色王略微踟躕了下,終于倒向了泰戈爾,下令讓衣阿華投入預備隊。
聽完了君王的命令后,衣阿華將軍面無表情,淡淡地說:“請轉告吾王,目前預備隊暫時還不宜投入。”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個聽上去比較妥帖的借口:“天色已經要黑了,現在投入預備隊不利于我們的血梟和龍雀。到明天早上視情況而定吧。”
“這……好吧,我會轉告的?!眰髁畋钌羁戳藢④娨谎郏D身告辭。
傳令兵剛走,將軍就憤怒地抓起一只水晶筆架,用力摜在地上,摔得粉碎。“草包軍校生,懂個屁!”他喃喃咒罵道。
紅日西沉,暮色籠罩了整個曼陀平原。蕭瑟的秋風迎面吹來,卷起大股沙土。經過了這大半天的浴血廝殺,連刮過的風中都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戰(zhàn)斗仍在激烈進行。在北線,來自“修羅”軍團和近衛(wèi)軍團的兩個師團已經橫渡了一條小河,像一群瘋了的狼群一般,朝前方一處高地發(fā)起猛烈攻擊。
谷比雪和她的“雪旅”也在這一支隊伍中。前方的那座高地其實只是個土丘,但在廣袤的曼陀平原上,擁有制高點的它就是一個易守難攻的天然要塞。
高地上的夜柔士兵可以俯視幾乎整個北線戰(zhàn)場,對下方希毒邦國軍隊的動向看得一清二楚,連每一匹戰(zhàn)馬、每一頭戰(zhàn)爭巨獸、每一個小隊的移動都知道。而希毒邦國如果想看到這個制高點,非要遠遠退到數里之外的山坡上去不可。
接引神教的僧侶們居高臨下,把火球、冰鋒和雷電像潑水般轟來,一遍又一遍地犁著下方的陣地。下方的紅教咒士們卻不知道神火的具體位置,只能胡亂向上面亂轟。
一個“高”階的咒士實在忍不住了,大喝一聲,遍體閃起紫色光芒,一個個神文字符在他身上忽隱忽現,浮空而起。喃喃地咒頌聲中,一個又一個紫色的雷球不斷向高地上的僧侶們劈去,威勢驚人。
一寒一熱兩團氣息在高地上出現,是兩名灰衣的僧侶現身應戰(zhàn),其中一個不斷用火球點射轟來的雷球,另一個不停發(fā)出冰鋒,乘隙反擊。
起初高階紅教咒士穩(wěn)占上風,大呼酣戰(zhàn),以一敵二,壓制得對方兩個僧侶十分狼狽。然而漸漸地,咒士的法能雖然充沛,但再怎么也禁不起這樣傾瀉式的消耗,雷球逐漸變小,他身上的紫芒也明顯暗淡。到后來,他只有每深吸一口氣,才能發(fā)出一顆雷球。
兩名僧侶們的火球和冰鋒卻像不要錢一樣嗖嗖飛來。這就是接引神教僧侶的強大優(yōu)勢,只要神火不熄,他們的神能就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眼看敵人僧侶的一個火球飛來,不服輸的咒士深深吸了口氣,發(fā)出了一個雷球還擊,不料這顆雷球比自己預想的要小一半,而且自己還一陣頭暈目眩,原來法能和體力都已接近透支。
只見僧侶的火球吞噬了雷球,體積雖然小了一圈,但仍然直直飛來!咒士大吃一驚,急忙閃避,結果被另一個僧侶的數枚冰鋒轟個正著。
他剎那間被凍成了一個冰坨,直往下墜。
又一顆惡毒的火球飛來,正中冰凍的咒士??蓱z一位明階的強者,就此被轟成為了無數碎冰渣,落到下方戰(zhàn)士們的頭上。
“混蛋,這樣打下去怎么行!”谷比雪罵道,“‘雪旅’的跟我來!”
一百多名戰(zhàn)士跟在了她身后,迂回向高地上攻去。四周濃煙滾滾,遮天蔽日,接引神教僧侶們的各種攻擊術嗖嗖從頭上飛過,有時候掠過的是熾熱的火焰,下一瞬間掠過的又是一團刺骨的冰寒,簡直像是置身地獄。
“雪旅”奮勇沖出了濃煙和火焰最密集的地段,一百多人里只剩下九十多個。
谷比雪正在搜索著神火的方位,準備撲殺幾個僧侶解恨,忽然間,一隊身影從前方的煙塵中出現,其中還有幾個高大得驚人的家伙,惡狠狠地向自己撲來。
“戰(zhàn)斗隊型!”谷比雪喝道。敵人露出了面目,是整整一個大隊的夜柔戰(zhàn)士,還有至少五頭披甲短面熊。
“要是咱們的猛犸沒被調走的話,哪里怕什么短面熊!”一個戰(zhàn)士忿忿地說。
“少說廢話。誰能干掉一頭熊,三天的戰(zhàn)利品隨他挑!”谷比雪作著最后的戰(zhàn)前動員。
敵人開始加速。披甲短面熊咆哮著,四足著地,開始全速奔跑,如千鈞壓頂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