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杜金蓮泣訴西曲惡霸包欽差怒斬史家父子

    包大人一行人馬來到溫陽縣城東門外，早有王進、郝寶帶領(lǐng)溫陽縣軍民跪在吊橋外迎接。

    到了第二日，也就是八月十四日上午巳時二刻許，包大人、陳廉已將溫陽縣官員等政務，基本作了安排。王進已帶東京禁軍駐進溫陽縣兵寨。武提轄昨日已帶兵返石州去了，城防由副知寨東京禁軍王教頭和郝都頭，帶領(lǐng)禁軍和溫陽縣原土兵接管。縣衙監(jiān)獄被燒，陳廉已安排了負責修復的人選。那史家父子被關(guān)在王半城家已空無一人的當鋪院里，戰(zhàn)死的商酒都監(jiān)和縣戶籍官等人的家屬得到安撫，他們留下的空缺也由賀知府、趙通判、陳廉作了暫時安排。

    巳時三刻，眾官員齊集縣衙大堂。包大人升堂，眾官員分坐兩旁。包大人正欲問那賀知府在石州大堂打死張四姐之事，忽聽衙門上的堂鼓“咚咚咚”一陣急響。這時，門上守衛(wèi)來報：“稟大人，縣衙門外聚集了幾十名前來告發(fā)史家父子的人，有一年輕女乞丐敲響堂鼓，口中叫喊著要大人給她報仇伸冤?！卑笕说溃骸胺潘麄冞M來?！毖瞄T守衛(wèi)應了一聲出去，那一大群告狀的人進來，跪倒在大堂上，他們?nèi)巳穗p手舉著狀紙，口口喊冤，都要包大人為他們伸冤報仇。還有一群看熱鬧的溫陽城里的人們，也跟了進來，都站在大堂下看。包大人讓他們將狀子先交上來，待西曲鎮(zhèn)里正到了再作審理。眾人都交上了狀子，退下堂去，唯有一乞丐模樣的年輕女子雙手顫抖著舉著訴狀，已哭成淚人。王朝上前將狀子接過，呈給包大人。包大人看了狀子，走下座來，親自扶起那女子道：“本官就是包拯，姑娘請先下去，本官一定給你伸冤報仇。”那女乞丐已哭的不能行走，知縣陳廉看到，想過來扶，又覺不便，正在無法，堂下上來一位十分美麗的女子伸手扶起那女乞丐下堂去了，陳廉心中十分感激那名女子，目光一著送她們走下堂去。

    午時，那西曲鎮(zhèn)里正匆匆趕來，他跪在大堂向包大人請罪。包大人道：“本欽差知你這兩天很忙，來遲也不怪你，平身看座?！蹦抢镎溃骸氨娢淮笕嗽诖?，小人哪里友上傳)”“唉！快起來坐了，這案件太多，不是一兩句話能說得完的?！卑笕说?。王朝早搬過一把椅子放在下手，那里正只好在下手坐了下來。

    原來那哭著告狀的女乞丐名叫杜金蓮，十八歲年齡，是西曲鎮(zhèn)西溝村人。家中原有二老爹娘，三年前秋天的一天，那惡霸史太公看上了她家在西曲河北岸的三畝地，派他兒子史豹和那教頭笑面虎帶著十幾個家丁來到他家，將十兩銀子放在桌上，要買那塊地。她的爹爹已五十八歲，剛從地里收割谷子回到家里，說什也不賣，因為家里就那一塊好地。那史豹大怒道：“不識好歹的老東西，給你這么多銀子，你還不買，你出去打聽打聽，大爺我買誰家的地出過這么多銀子，今天我既然來了，買不到地就是不回去。我們就住在你家，你什么時候同意賣了，我們走人?！闭f著，那史豹坐到土炕上了。過了一會兒，那史豹見她的爹爹不說話，又問道：“想好了沒有？”她爹說道：“史大爺，我不能賣呀，家里就靠那幾畝地，賣了地，全家人怎活呢？”那史豹道：“不賣？不賣吊起來?！蹦切γ婊⒑蛢蓚€家丁就把她爹爹綁起來，吊在院子里的梨樹上。金蓮的母親上前去和他們拼命，被那史豹飛起一腳踢倒在院中，昏了過去。她當時才十四歲，哭喊著爬在母親身上。那史豹和笑面虎叫家丁用皮鞭打她的爹爹，她的爹爹直到被活活打死也不肯把地賣給史家。史豹他們見她爹死了，便取出寫好的地契拉過她爹的手按了手印，揚長去了。待她母親醒來后，村里鄰居早把她母親扶回屋里的土炕上。村里人找來口棺材，將金蓮的爹入了斂，要她母女二人到溫陽縣衙告狀，她母親帶著她就往溫陽城走，走到西曲鎮(zhèn)玉皇廟外，被史家的人看見，他們便追來，那笑面虎領(lǐng)著五六個大漢追上她們母女，要搶金蓮回去作丫環(huán)。她母親抱著那笑面虎的腿，讓她快逃，那幾個大漢便去打她母親，她趁機逃走，沒逃幾步，那幾個大漢又追了過來，小小的杜金蓮慌不擇路，掉下路南的溝中。那幾個大漢和那笑面虎看看以為摔死了，才返回去。這時，她的母親早已被打死在路上，地上流了一攤鮮血。不知過了多久，杜金蓮被溫陽縣城東南五里石馬村里的一個老叫花子叫醒，已是滿天星辰，老叫花子把金蓮背回自己的寒窯里。第二天，老叫花子和金蓮來到溫陽縣衙門外敲響堂鼓，那狗官費知縣升堂，不問情由，便下令將二人亂棍打了出來。從此，金蓮便和那老叫花子四處乞討。過了一年多，老叫花子不知為何死在西曲鎮(zhèn)路上的雪里，就只剩金蓮乞討至今。

    包大人又看了看狀子，問里正道：“那老叫花子是怎么死的？”里正跪地道：“稟大人，據(jù)人們街談巷議來看，可能是那史貴讓家丁們打死的?！卑笕擞秩∵^其他訴狀，一一看過，又讓里正核實，里正道：“這些都是真的啊?！崩镎@一說，只氣的包大人大發(fā)雷霆。連聲罵道：“惡霸！惡霸！比東京開封府的惡霸都可惡！真是罪該萬死！”“來人，將那史貴和史豹帶上堂來！”包大人大喝道。早有兩邊張龍、趙虎應了一聲，帶衛(wèi)士去了。一會兒工夫，張龍、趙虎和四名衛(wèi)士將那史家父子帶上堂來，那四名衛(wèi)士用力一推，那史家父子二人便爬在了大堂之上。王朝、馬漢大喝道：“跪好！”二人爬起來跪好，只聽包大人喝道：“下跪的可是史貴和史豹？”二人道：“是”，“你二人抬起頭來，可知本欽差是誰？”包大人道。二人抬起頭看了看，兩邊衛(wèi)士齊聲喊道：“低頭！”二人又立即低下頭去。包大人驚堂木一拍，說道：“史家父子二人，你們可認出本欽差是誰？”二人道：“不認識大人。”包大人道：“不認識本欽差，你們可知身犯何罪？”二人不語，眾衛(wèi)士和王朝、馬漢大喝道：“講！”二人還是不作聲。這時，堂下看熱鬧的百姓都氣憤的叫嚷起來道：“包大人，抬出狗頭鍘來！”堂外衛(wèi)士喝道：“肅靜！”史家父子聽到，忙叩頭道：“包大人繞命！”包大人道：“你二人可知罪了？”那史家父子道：“知罪，知罪。”包大人道：“細細將你二人所犯罪惡從實招來！”二人先后都將他們作的壞事作了交代。包大人道：“那石馬村的老乞丐是誰殺的？”史豹道：“是家丁們打死的?！卑笕说溃骸爱嫻?！”王朝從溫陽縣案官手中拿過犯人供詞和一支朱筆，二人都畫了供。包大人道：“拉下去，交給刀斧手，拖到東門外，申時三刻，立即斬首。將人頭掛在東城門外，示眾三日?！倍艘宦牬蠛埃骸鞍笕死@命！”包大人手一揮，早有那王朝、馬漢、張龍、趙虎將二人捆綁起來，插上了亡命牌，推下堂去了。包大人又道：“陳知縣！”陳廉道：“下官在！”“你帶衛(wèi)士前去監(jiān)斬?！标惲溃骸跋鹿僮鹆睿　彪S即帶包大人的衛(wèi)士去了。包大人又令王進帶禁軍五百前去保護法場，王進也立即帶兵趕去。包大人又令西曲鎮(zhèn)里正按狀子上的情況，作善后處理，那里正領(lǐng)令去了。

    八月十四日申時的溫陽縣城，還是熱鬧時分，一來因包大人張榜放告，告狀的、看熱鬧的人來了許多，許多；二來因明日就是八月十五中秋節(jié)，進城買果子、葡萄、月餅的人很多。當陳廉押史家父子走到大街上時，街上立即變得人山人海，陳廉只得下令衛(wèi)隊鳴鑼開道，陳廉、王進騎馬跟著。中間是溫陽縣的刀斧手押著那史家父子，后邊是王朝、馬漢、張龍、趙虎帶著五百禁軍軍士。

    一行人馬，來到溫陽縣城東門外，王進令禁軍軍士圍起法場，禁軍軍士外邊早站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那史家父子被刀斧手押進法場，跪在地上。只見，那杜金蓮也在那位美麗女子的拉扯下擠進人群來觀看。這時，太陽早已偏西，藍天上飄過一朵白云。申時三刻到了，法場上響起三聲追魂炮，陳廉扔下令箭，喊聲：“斬！”只見那刀斧手鋼刀齊舉，寒光一閃，兩股鮮血噴濺，那惡霸史家父子的兩顆人頭早滾落草中，四周人群一片歡呼。

    斬了史家父子，陳廉下令軍士就地埋起兩根高桿，讓刀斧手將兩顆血淋林的人頭掛在高桿之上示眾三日。軍士立即埋好，將那兩顆人頭掛了起來。這時從西邊天空，飛來兩只老鷹，圍著那高桿打圈，有人道：“老鷹啊，千萬別叼走，要示眾三日呢！”那老鷹繞了幾圈，又飛去了。人群中又有人說道：“惡霸的頭，老鷹才看不下哩！”人群中爆發(fā)出一陣哄笑聲。

    正是：善惡到頭總有報，只爭來早與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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