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里后,秦丁以為馬叔至少還會囑咐一些事宜或者解釋一些注意的地方,可馬叔之后并沒有多說一句話。
「叔,以后去陰陽閣交錄本磁帶,是我自己去,還是每次需要您一起?」
「一般都是掌記自己去了,不需要我的。我教會了就行了。」
「那,那道木門的口令是怎么回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或者還有什么技巧?」
馬叔回頭望了過來,意味深長地笑了下,那笑容里好像有著不易察覺的輕蔑,讓秦丁在某一瞬間感覺自己像個笑話,而這種感覺只是一閃而過,但卻讓他對馬叔感到了一絲陌生。
「別有洞天非人間,就是口令,后綴你想去哪,報出名稱地點都行,但是……不是你想去哪就去哪的,那是有權(quán)限的。
比如陰陽閣,在這里只有知院和掌記有這個權(quán)限,緝魂使就進不去?!?br/>
秦丁哦了一聲也沒再問什么,馬叔態(tài)度突然變得有些冷漠,這讓他感到異樣。
「小秦,我走了,晚上過來再送飯,一會你找個時間洗澡吧。
對了,洗澡的時候把門插住,別怪我沒提醒你,這幾天可能總會有緝魂使來交任務(wù)。如果碰巧來了緝魂使,讓他們在院子里等我。
還有……你想出去溜達,別走太遠了。
天氣這么好,應(yīng)該出去透透氣?!?br/>
「知道了馬叔?!?br/>
馬叔轉(zhuǎn)過身,又朝那道木門走去,剛到木門前,就消失不見了。
秦丁吃驚不已,馬叔在墻前消失,連門都沒碰,這究竟是什么法術(shù),真像是鬼魂穿墻。
馬叔的本事不止這些吧,深藏不露才是最可怕的,所以如果馬叔真有什么居心……
秦丁無法再想下去了,心中涌起一股焦躁,視線不經(jīng)意移向大門。
他幾步走了過去,心想要不要再做個實驗,如果還有雷劈他,那么馬叔絕對是有問題的。
他伸手想去揪門,手馬上就要觸碰到門上時,心中沒來由的就是一寒,緊接著他感到手臂上的汗毛豎了起來。
秦丁迅速抽回了手,同時也打消了開門去實驗的念頭,一種強烈的直覺讓他感到門的那邊好像會有什么可怕的東西在等著他。
秦丁倒退了幾步,試圖離大門遠一些,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這種強烈的感覺,但這門恐怕是不能出去的,馬叔也許真的在騙他。
秦丁不敢妄動了,雖然無法辨別邁出這道門有沒有危險,但是直覺上卻感應(yīng)強烈,所以他決定,在傳達白面黑了之前,不會出去了。
秦丁沒有在院子里多逗留,他趕快回了屋子里,到目前為止,屋子里還算安全。
他看了下表,下午一點多,沒有了洗澡的心情,還是趁著有空睡一會兒吧,等睡起來再洗。
秦丁把門插好,反正屋子里一點都不熱,睡個午覺應(yīng)該挺舒服。
也許是多天睡眠不足的緣故,他剛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
「簌簌簌簌簌簌簌簌……嘩啦……簌簌……咕嘟…咕嘟…咕嘟…哆…簌簌……哆…咕嘟嘩啦……」
秦丁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聲響,他直接翻身坐起。
順著聲音尋去,那是從屋子的一角發(fā)出的。
秦丁有些疑惑,這聲響就像是無數(shù)只蟲子在爬,又像是水里彈跳,那是從石水缸里傳出來的。
怎么回事?
秦丁下了床,幾步走到了石水缸前,聲音是從里面發(fā)出來的,但這水缸里能有什么?
窸窸窣窣的聲音此起彼伏,甚至還沸騰起來。
秦丁一把將水缸蓋子揭起,頓時一驚,只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伸著大須子的
活物。
而這些活物在里面不停地用須子往石缸沿上探,聲響就是這些粗.硬的須子碰撞出來的。
秦丁腦袋嗡了下,這東西是蝦,而且還是非常大的蝦,他還是第一次見,可這些蝦滑膩地擠在一起,青黑的蝦頭還朝上,突出的黑豆眼睛三三兩兩密密麻麻,看著十分恐怖惡心。
這些蝦不但用蝦須往外伸,腹部的蝦腳還快速地蹬,爭先恐后地要從石缸里爬蹦出來。
秦丁啪地把蓋子蓋了上去。
也許是看到了蝦須和蝦腳的密集,秦丁突然感到喉嚨里似乎也有一根蝦須子在撓,這讓他的胃部痙攣,緊接著哇地一聲開始往外吐東西。
吐出來的東西好像有些硬還有些剌嗓子,稀里嘩啦落在地上。
嗓子眼還在往出涌,秦丁此時卻發(fā)現(xiàn)吐出來的居然是一大攤活的小河蝦。
秦丁瞬間睜大眼睛,這些蝦的樣子,就是中午生咽下去的那種,密密麻麻噼里啪啦地在地上活蹦亂跳。
「??!」
秦丁一下醒了,他還沒意識到在做夢,可夢里的惡心感覺讓他醒來后也忍不住干嘔了幾下。
眼淚被攪動得流了出來,他艱難地下咽了下,這才明白剛才那是一個夢。
秦丁心想這什么破夢了,一定是因為生咽了一只小河蝦造成的,又或許自己的胃真的不太舒服吧。
身上因為做夢起了一層粘汗,的確能聞到點味兒,秦丁決定洗澡。
拿起杯子喝了些水,清醒了一些后,他走到了水缸前,把蓋子拿開放在一邊,然后往里看了眼。
里面的水質(zhì)清澈,當(dāng)然即使有什么微小的雜質(zhì)也是無法看到的。
秦丁開始準備洗澡前的配水。他需要把水缸里的冷水舀到臉盆里,然后倒出去,等水缸剩下一小半水,把暖壺里的熱水全部倒進來,這樣水溫正好。
一陣來回倒騰,水已經(jīng)好了,把香皂毛巾放在缸沿上。
秦丁脫了衣物,踩著矮凳,輕車熟路地站進了水缸中。
等坐到水缸里,還和上次一樣,把身體向下出溜,整個人沒入了水中。
所有感官被冰涼包裹,頭發(fā)也被浸濕,可忽然他鼻腔里卻共鳴出一股濃烈的酒味兒,直沖腦子。
秦丁擼了下臉從水中坐了起來,再次抹了下臉上的水珠。
他疑惑不解地朝空氣中嗅了嗅,哪有什么酒味兒。
難道出現(xiàn)啥幻覺了?
秦丁想起中午吞過醉蝦,莫非是從胃里翻上來的味兒?
應(yīng)該就是這樣的,畢竟他在水里沒有呼吸,味道是從自身反上來的。
秦丁沒再去琢磨這件事,又往下坐了坐,想在水里泡一會。
舒適的溫度和水的輕盈,讓他全身都感到放松,正在他享受這一刻的時候,一股鉆心的疼痛像是一道閃電似的從他的手指傳遍了全身。
秦丁啊了一聲,從水缸里騰地站了起來,因為太突然,胳膊肘子也胡亂地撞到了缸壁上,雖然也生疼,但跟剛才的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秦丁把手舉到眼前,剛才那痛感是從右手無名指上傳來的。他得弄清楚為什么會這么疼,就像是鹽撒傷口酒寖骨髓。
他皺了下眉,無名指昨天被房梁上的尖銳物割傷了,無疑是那傷口傳來的劇痛,可傷口雖然有點深,但也不至于著了水會這么疼,更何況之后他也多次著過水,幾乎沒什么感覺了啊。
而此時的傷口處,一點都不疼。
秦丁又慢慢坐回了水里,心下奇怪,但他說什么都不想把那只手伸到水里了,因為剛才的疼痛就像是剁掉了手指一樣。
其實秦丁已經(jīng)沒有了泡澡的心情
,水缸里的水經(jīng)過這么折騰也涼了,他還感覺有點冷,于是草草在身上打了些香皂然后洗了洗,就從石缸里邁了出來。
換上之前被紙片人洗好的衣物,秦丁去了廁所,等再回到屋中,揭起蓋子往里一看,里面的水清澈見底,又恢復(fù)如初了。
秦丁覺得真是省心,要是水溫能一直保持,這樣洗澡也挺不錯。
洗完澡后,他忽然有點無所事事,拿出寫有咒訣的紙又一次默背起來。
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對這些咒訣滾瓜爛熟倒背如流了,可背這些咒訣能有什么用呢?這老宅里,既不可能有兇魂邪祟,他也沒有任何令牌。
他在心里琢磨著,又躺在了床上,不一會又睡著了。
等再次醒來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屋子已經(jīng)很暗了,這說明時間不早了。
他看了眼手表,都已經(jīng)是晚上八點半了。
不是吧,馬叔怎么還沒來送飯。
秦丁雖然有些奇怪,但他到這個點兒了卻一點都餓。
他起來去了趟廁所,等回來的時候,屋子里卻有了亮光,而馬叔卻已經(jīng)坐在小凳上等著他了。
「今天來得挺晚呀叔?!?br/>
馬叔還是笑呵呵的。
「今天有點事,差點忙過頭,是不是餓了?來,看我給你帶什么好吃的了?!?br/>
秦丁朝小桌上看去,今天只有一個飯盒,但是旁邊還放著一袋鼓鼓囊囊的東西,而讓他比較意外的是,桌子上還有一瓶白酒和幾瓶啤酒。
馬叔邊說著已經(jīng)去解塑料袋了。
秦丁有些好奇,卻也有些擔(dān)心。
好奇的是,看馬叔這架勢,興沖沖地一定帶來了什么好吃的,可擔(dān)心的是,別又是稀奇古怪難以下咽的食物。
秦丁也坐在了小凳上,馬叔已經(jīng)把塑料袋的口子敞開了,一股濃郁的孜然燒烤味飄了出來,他看到塑料袋里放著一大把鐵簽羊肉串。
這一下可把秦丁樂壞了,他至少兩年沒吃過燒烤了。
以前都是爸媽工作回來帶著他去燒烤城解饞,可爸媽出事之后,再沒有人帶他去了。
「叔,怎么想起吃這個了。」
「為了慶祝你當(dāng)掌記后完成的第一個錄本啊。怎么樣,這個總符合胃口了吧?」
秦丁已經(jīng)迫不及待拿出一串往嘴里塞了,如果沒有那么多懷疑,馬叔看起來對自己還是很好的。
不知道為什么,秦丁突然還有點內(nèi)疚,更多的則是心累,他真希望只是簡簡單單這樣該多好。
「叔。」
「?。俊?br/>
「您也吃點吧,咱倆還沒一起吃過飯呢。」
馬叔淡淡笑了下。
「小秦,能喝酒嗎?我覺得吃串得喝酒,也不知道你能喝白的還是啤的,所以兩個都帶來了?!?br/>
「我能喝點啤的,白的不行?!?br/>
馬叔拿起一瓶啤酒,拇指往瓶蓋上一摳,瓶蓋啪地掉了下來,瓶口噴出少量白霧。
「你就對瓶吹吧?!?br/>
秦丁從塑料袋里拿出一根羊肉串遞給馬叔,而馬叔卻沒有接。
「小秦啊,我不吃燒烤的,你吃就行?!?br/>
秦丁哦了一聲,也不再客氣了,吃一口肉串,拿起啤酒瓶子咚咚就是幾口。
啤酒可真好喝啊,配著羊肉串更好喝,所以還沒幾下,一瓶已經(jīng)見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