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秘書的聲音不似平時那般沉穩(wěn)公事化,而是帶著幾分憔悴:“薜副總?!?br/>
“金秘書,總裁是不是出事了?”
金秘書一愣:“薜副總怎么知道的?”
“看來是真的了。”
金秘書嘆氣:“總裁確實是出事了,他在潛水的時候沉入了海底,不過這個消息,我們這邊已經(jīng)迅速封鎖了,知道的也不過是本地人,而且他們也不知道出事的是誰,為什么遠在錦都卻知道的這么詳細?!?br/>
“是容老爺子?!鞭店枙熣f:“容老爺子和容尋今天上午出現(xiàn)在會議室,現(xiàn)在容氏的代理總裁是容尋。”
“那呢?”
“我被放假了?!鞭店枙煈n心忡忡的說:“我已經(jīng)讓秘書買了機票,晚一些我會到塞而加島,我們見面再詳談?!?br/>
金秘書說:“薜副總還是不要過來了,現(xiàn)在錦都那邊還需要主持大局,就算您被放假了,您也可以在暗中把握容氏的動向。塞而加島這邊,我會和聶管家一起處理,就算您過來了也是與事無補?!?br/>
“這樣也好。”薜陽暉嘆了口氣,“希望們能盡快找到總裁。”
“薜副總,麻煩監(jiān)視容尋的一舉一動,我想,他應該會來塞而加島,他想要掌握容氏大權,就要親自證實四爺是真的出事了?!?br/>
“我知道了?!?br/>
~
搜救的第六天,仍然沒有什么好的消息傳來,雖然搜救工作還沒有放棄,但所有人都知道,容熙川能生還的可能性是零。
顧晏司這幾天沒回家,小逗和秦歌在一起,他也不必擔心。
今天結束了搜救工作,他就回到了觀園。
這是他在海邊建的一個娛樂場所,不同于方方正正的小樓,兩層樓是圓形的建筑,類似于賭場的那種結構。
小樓中間的大堂放著精致的中式桌椅,上面擺著各種茶具。
顧晏司坐在茶桌前,面前放著沏好的茶葉。
“顧先生,容先生來了。”一個手下走進來,恭敬的匯報。
顧晏司拿起桌上的茶杯,“請他進來吧?!?br/>
“是?!?br/>
不久之后,手下引著一個人走進來,那人長身而立,相貌英俊。
“顧先生,好久不見了。”那人笑容滿面的走上前,伸出手,“顧先生還是這樣悠閑啊?!?br/>
顧晏司勾唇一笑,與他握了一下手:“容先生請坐。”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從錦都剛剛趕到塞而加島的容尋。
容尋坐下來,顧晏司已經(jīng)倒了一杯茶放到了他面前,“容先生千里迢迢而來,一路辛苦了?!?br/>
“顧先生才是最辛苦的那一個,我不過就是坐享其成罷了?!?br/>
顧晏司笑了笑:“我是商人,我從來不會做賠本的買賣?!?br/>
“是是是。”容尋讓隨身帶來的秘書把一摞文件放在了茶桌上,“這是承諾顧先生的東西,我已經(jīng)準備好了?!?br/>
顧晏司說:“容先生倒是爽快人?!?br/>
他拿過那些文件翻了翻,滿意的笑了:“看來容先生這次是下了血本,容氏百分之十的股份,足夠讓我下半生后顧無憂了?!?br/>
“這是顧先生該得的?!比輰ず攘艘豢诓?,“顧先生,我小叔確實是死了吧?”
“嗯?!鳖欔趟军c頭:“有人親眼看到他沉入水底,那樣的水深深不見底,一旦沉下去就會被下面的海流卷走,根本沒有生還的可能?!?br/>
“這樣就好?!比輰ぶ刂厮闪艘豢跉?,“這樣我就放心了?!?br/>
以后,整個容氏就是他的了。
只要有容熙川在,他永遠都不可能在容氏說上話,哪怕他也是容家的子孫。
就像塞而加島的項目,當初容老爺子因為想讓容尋來做這個項目,還和容熙川吵了幾架,不過容老爺子在容熙川面前也沒有什么威懾力,就算他親自出馬,容熙川依然沒有重用容尋。
容尋心想,活該要親自接手塞而加島的項目,這次殞命于此,也怪不得別人。
“顧先生接下來打算怎么辦?”容尋關切的問。
“我還會繼續(xù)搜尋?!?br/>
容尋笑起來,他知道,顧晏司根本就沒有盡全力去搜救,他現(xiàn)在所做的不過是表面裝裝樣子而已。
等到聶雷那些人也徹底放棄了搜救,這件事便不了了之。
不會有人懷疑容熙川的死是一場意外,因為誰都不會想到他最好的兄弟會是那個想要致他于死地的人。
“顧先生,其實我一直有個疑問?!比輰まD著手中精致的茶杯:“顧先生與我小叔情同兄弟,為何會……”
顧宴司緩緩抬起頭,平時懶散的面孔上覆著一層薄冰,那雙幽深的瞳孔里仿佛藏著黑洞,一不小心就會被吸進去,萬動不復。
容尋所認識的顧晏司一向都是風流不羈的,看起來人蓄無害的樣子,但此時的顧晏司卻讓人遍體生寒,由衷的恐懼。
容尋才知道,一個人的偽裝可以如此的細致與可怕,精明如容熙川,竟然也和這樣的人稱兄道弟了這么多年。
他知道容熙川那個人冷面冷心,朋友并不多,而為大家所熟識的好友只有顧晏司一人。
但是這樣的一個人卻還是背叛了他,想到此,容尋不免暗自得意,可惜容熙川死了,如果他還活著,知道出賣他的是他最好的兄弟,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聽到容尋的問題,顧晏司只是看了他一眼,很快就恢復了平時那副紈绔子弟的模樣:“人為財死,鳥為食亡?!?br/>
容尋想,原來大家都一樣,都想要更多的錢財,更高的地位,所以為了地位和錢,可以無所不用其極,但他又隱隱覺得,顧晏司的目的應該不僅僅只是為了他容氏這百分之十的股份這么簡單。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打擾顧先生了。”容尋的直覺,和顧晏司這樣的人呆在一起分分秒秒都是危險的。
就說這座小樓吧,看似平靜,其實暗中全是警戒,只要顧晏司咳嗽一聲,他大概就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容尋不想久留,急忙起身告辭。
就在容尋準備與顧晏司告別的時候,又有手下匆匆來報:“顧先生,老爺子來了?!?br/>
“老爺子?”顧晏司皺眉,“他怎么過來了?”
手下?lián)u頭:“之前也沒有消息說老爺子會來,我們也嚇了一跳,我想,大概是老爺子不放心塞而加島與容氏合作的項目,想要過來看一看吧。”
顧晏司心想,顧老爺子過來大概也是因為這件事了,不然,以他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現(xiàn)在應該在南國的首都,而不是在塞而加島。
顧老爺子來了,顧晏司急忙起身迎了出去,這個時候,容尋也不好離開,畢竟有機會見到顧家這位老爺子,也可以趁機跟他搞好關系。
他接手容氏后,還有很多困難要挑戰(zhàn),多一個朋友就是多一條路。
容尋想著,便和顧晏司一起去迎接老爺子。
顧老爺子雖然已經(jīng)六十多歲,但是精神矍鑠,走起路來虎虎生風,臉上絲毫不見老態(tài)。
他身后跟著的幾個保鏢一看都是練家子,眼如鷹隼,腳步輕快。
“爺爺?!鳖欔趟炯泵ψ呱锨?,“爺爺,怎么來了,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br/>
顧老爺子看了他一眼,“告訴做什么,難道還有什么怕人的事情不想讓我知道?!?br/>
“怎么會。”顧晏司訕笑,“我有什么事敢瞞著爺爺?!?br/>
“把那個女人放在島上的事情,以為我不知道?”手下的保鏢拉開椅子,顧老爺子慢吞吞的坐了下來。
顧晏司臉上的驚訝之色一晃而過,很快就笑著上前給顧老爺子沏茶:“果然什么事都瞞不過爺爺?!?br/>
顧老爺子不滿的說:“一個戲子而已,永遠不可能嫁進我們顧家的大門,玩一玩,我不反對,但要是認真了,那個女人就別想活著離開塞而加島?!?br/>
“我知道了,爺爺。”顧晏司低下頭,眉眼間的狠戾掩藏在了低垂的眼眸間。
“這是什么?”顧老爺子注意到了桌上放著的文件。
剛才顧老爺子來得匆忙,顧晏司還沒來得及將文件收好,于是裝做若無其事的將文件放進一邊的抽屜:“是我和容先生的一個合作計劃?!?br/>
容尋聽了,急忙說:“是的,顧老爺子?!?br/>
他上前伸出手,主動討好:“顧老爺子,我是容尋,容家的現(xiàn)任家主。”
“哪個容家?”顧老爺子連正眼都沒有吝嗇一個,接過顧晏司遞來的茶杯,輕輕吹了吹。
容尋很是尷尬,硬著頭皮解釋:“錦都容家。”
“錦都容家的家主,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容熙川吧?”
“實不相瞞,我小叔這次出了事故,已經(jīng)葬身大海,容家的所有事情都由我來全權處理,我這次來找顧先生,就是為了接手小叔的后事,以及塞而加島這個項目的后續(xù)工作。”
“呵呵。”顧老爺子絲毫沒給容尋面子,直言諷刺:“那真是不幸,容家應該很快就會沒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