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言的意識回籠之后,心里有些慶幸又有些茫然失措,慶幸他活了下來,茫然失措的是他活下來的方式。靜靜的躺在床上,輕微的風從窗戶里吹進來,如同他現在詭異的有些麻木平靜的心情。
直到他感覺到露在外面的肩膀稍微有些冷的時候,李行言才發(fā)現,原來他被子下面的身體,是沒有一件衣服的。搖搖頭,將心中那些發(fā)呆根本解決不了的事暫時先拋諸腦后。
這棟別墅,雖然他以前并不常來,但是怎么說也是他的地方,各種東西的擺放也都是按著他的習慣和喜好做的,不怕他找不到要用的東西。
感受著身體的情況,李行言心里有點感謝陳陽在他沒有知覺的時候已經幫他清洗過身體了,不去想當時的情景,他也不會尷尬,反正已經失去知覺了,雖然聽起來有點掩耳盜鈴的感覺,不過總比他自己清醒之后自己去面對那些證據要好的多了吧。
拉開被子,站起身來,身上除了后面之外,總算是干干凈凈的沒有一點別的痕跡。
不管怎么說,在昨天晚上之前,李行言和陳陽頂多算是點頭之交的陌生人,而且還是才見了寥寥可數的幾面的陌生人,自然是怎么簡單怎么來,除了必不可少的步驟,其他的還是算了吧。況且在作出這個決定之前,有誰能夠知道,他們的關系會成為如此復雜又尷尬的局面。
光著身子,站在鏡子面前,李行言的眼中復雜難辨,最后化為了平靜無波的漠然,已經決定了的事情,已經發(fā)生了的事情,不管是什么樣的情緒已經都不合適了。
盡量適應吧,只有三個月,三個月之后就什么事情都沒有了。
鏡子里的人面色雖然蒼白,但是和以往比起來多了點生氣的感覺,與以往仿佛隨時都搖搖欲墜的精神不同。
他甚至能感覺到身體仿佛被什么洗禮了,伴隨他這么多年的虛弱也有些消散,身體有些回暖的感覺,小腹處甚至隱隱的覺得有一團暖流一般。
拉開衣櫥,隨便拿出幾件穿好,鏡子里的人又和以往沒什么很大的不同了,有一瞬間,李行言都有一種仿佛做了一場夢的感覺。
行動之間,還有很多的不便,但是李行言貫是隱忍的人,他要裝作沒什么,不知情的人絕對是看不出來的。后面定然是上了效果很好的藥的,否則昨晚那么疼痛的撕裂感,如今卻只剩下能夠忍受的腫痛之感。
收拾好自己,剛要拉開門出去的時候,突然門從外面被推開了,他和陳陽的目光措不及防的對在了一起。
陳陽的手中端著做好的早餐,看見穿戴整齊的李行言之后,明顯的有些驚訝,心下暗自嘀咕著,這種情形和他知道的很不一樣。不過表情也沒露出什么端倪,只是揚起一個笑臉對著李行言道:“你起來了,過來吃飯吧?!?br/>
李行言拒絕了陳陽伸過來想扶著他的手,掃一眼陳陽,盡量不讓自己看起來那么冷漠,卻恐怕沒有成功。接過陳陽手中給他準備的早餐,說道:“下去吃。”
冷硬的三個字,和拒絕的動作,讓陳陽僵硬了一下,然后抿抿嘴唇,跟著前方已經在下樓的身影。若非他清楚的知道,昨晚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的話,恐怕還真的什么都看不出來。
李行言的一舉一動都很隨意,看不出一點可以忍耐的感覺,不管是行走還是坐下,一點猶豫的神色都沒有出現,可是陳陽很想說這里只有他們兩個,他又是知道的,就不用忍了吧。可是看了看那人沉默吃東西的樣子,卻沒有說出口。
吃完早餐,陳陽自發(fā)自動的收拾起碗筷,在廚房里的時候,水流聲中夾帶著李行言打電話的聲音,總是短短的幾個字,同樣沒有多少波動的語氣。
“爺爺?!?br/>
……
“還好。”
……
“我知道?!?br/>
……
“我會的?!?br/>
……
“嗯,再見?!?br/>
大多數時候,李行言是沉默著的,仿佛在聽著另一邊的話,只在適當的時機表明態(tài)度一樣,如果不是陳陽出來的時候,看到李行言拿著手機仿佛有點走神的樣子的話,恐怕當真會覺得他并不在意。
可是轉瞬之間,那個拿著手機恍惚的李行言又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仿佛隨時準備著的李行言,看到陳陽出來,抬抬下巴示意他坐在對面,又從手邊的柜子中拿出了一份文件,遞給已經坐下的陳陽。
陳陽迷糊的拿過來,心里還微微有些不舒服,因為總覺得這種時候拿出來的這種東西,恐怕不是什么好東西才對。
若是換了別的時候,陳陽恐怕不會給那個人好臉色的,但是他們如今的關系,和不久前才剛剛發(fā)生過的事情,讓他不得不收斂起心里的情緒,狀似無意的翻了開來。
不過等他翻開看清楚了之后,表情非常驚訝的看向面前面無表情的李行言。
原來這份文件是一個大學的資料,還有陳陽的名字為主題的一些入學手續(xù)。
不僅僅是因為詫異李行言突然給他拿這種東西給他,也是因為這個時候,并不是入學的時間,這種中途轉學的事情,轉入的又是數一數二的學??峙聫U了不少力氣才是。而且他最近才和師父從隱居的地方出來,別說大學了,就是小學他都沒有上過,這種情況下,還能上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學,怎么想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至于其他的諸如能不能融入大學的學習和生活此類的問題,陳陽還是很有自信的。練武之人本就耳清目明,思維敏捷,這些問題本就不在話下。
更何況,此時的他已然進入先天,不管什么知識只要看一遍,完全可以做到過目不忘,融會貫通。
只要花一點點功夫,大學不是問題,自然不用擔心。
李行言也沒有解釋什么,只是說道:“今天就去吧,學校里已經打好招呼了,老劉開著車等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就跟老劉說?!?br/>
看陳陽還是沒有動,反而還是看著手中資料的樣子,李行言眉頭皺了皺,然后解釋道:“是舒先生的意思?!?br/>
說罷不再理會陳陽,轉身往樓上去了。
陳陽直到坐車到了尚京大學的時候,才一拍腦袋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因為太過驚訝了,而忘了跟李行言說。
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根本就不怪他才是,怪只怪李行言的氣場太過強大了,做事情太過篤定了,讓他一時之間居然把內功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說了。
不過,也沒有關系,晚上回去之后再說也是一樣的。
剛剛他在車上的時候,也給他師父和才相認的父母打了電話,報了平安之后,就要遵師父旨意去學校里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了。
至于他已經入了先天的事情,他并未在電話里說,他還希望給師父一個驚喜!而且在那種情況下突破的先天,讓他心里也有少許的羞澀,還是再等一等吧。
此時的陳陽并未想到也要告訴父母,在他看來師父不僅比父母更重要,而且武功上的事情本就應該是他師父更在意。
幸而父母和師父也都沒有問其他的關于昨晚的什么問題,因為那些他本來也并不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