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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曉染‘呃’了一聲, 只好轉(zhuǎn)移話題, “那天晚上的事情你沒跟別人說吧？”
唐曉煜這會兒對她已經(jīng)不想有好臉色了, 對這個十句里八句話都要得罪自己的姐姐感到無fuck說。
氣歸氣, 還是不耐煩地回了一句：“沒有！”
眼見著對面有要掛電話的前兆，唐曉染趕緊賠著笑道歉，又補了一句：“哇我弟弟真是上天入地、天下第一的好弟弟, 我今晚沒課，過去請你吃飯呀——至于大哥的事情，還是等我跟他先說一聲吧?！?br/>
對于如此不走心的夸獎，唐曉煜相當(dāng)有骨氣地?zé)o視了這個連外層糖衣都裹得發(fā)苦的‘炮-彈’，冷哼了一聲, 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沒空, 過兩天百年校慶, 我今晚要去學(xué)生會盯著彩排?！?br/>
行行行，你們都是優(yōu)秀人才，就我喵喵的一顆廢材。
唐曉染掛了電話, 走出那條沒什么人的小道。原先枝丫低垂、層層遮掩的枝條葉片, 在繞過了這條小路之后豁然消失，眼前的視野瞬間便明亮起來。
仿佛從山間小路瞬間跨進了高樓廣廈, 一眼能看到校外幾棟煢煢而立的藍色高樓。
她正想打個電話給大哥, 跟他約個晚餐, 順便聊一聊家里的事情。
結(jié)果視線范圍內(nèi)一眼看到兩道靚麗的身影, 有說有笑地往自己的方向走來，她看著撥號鍵，只能先放棄了這個打算。
——這兩位正是之前酒吧里見過的，同混s市啃老二代圈的女生，一個孫佳麗，一個覃薇薇，專長是吃喝玩樂。
她站在原地沒動彈，不一會兒兩人也看到了她，高興地沖她揮了揮手，結(jié)果走到近前時看到她身上穿的，雙雙露出了鄙夷的眼神：
“行啊唐曉染，幾天不見都成三好學(xué)生了?。恐凹s你泡吧、做美容、買買買，你在群里一句都不帶搭理的。老實交代，跟哪個野男人混的樂不思蜀呢？”
孫佳麗上來挽著她的胳膊，臉上畫著得體的妝，之前割的雙眼皮、墊的鼻子如今已經(jīng)與她輪廓襯得極好，漂亮得讓人挑不出什么錯，也幾乎難以讓人記住。
“前幾天家里有點事，所以比較忙。”唐曉染不好將話里的意思說的太明白，也不敢隨便放煙霧彈，畢竟大家背景都不差多少。
萬一讓人家以為她家要出意外了，這消息傳出去高晟的股票不知道又要震蕩幾次？
覃薇薇繞著她左右看了一圈，笑著在旁邊又插了一句：“我怎么覺得曉染最近給人感覺很謎?。磕阍摬粫蝗舜┝税?？一副從此告別花花世界要奮發(fā)圖強的恐怖樣子？”
哎喲，少女，你已經(jīng)靠近了真相。
唐曉染勾了下唇角，哼笑一聲，心不在焉地回了句：“被誰穿？歆……蕭時歆？”
誰料到這兩人還一本正經(jīng)地點頭，互相對視一眼之后，一拍即合：“有可能！”
“我仿佛聽到了誰腦子里海嘯的聲音?！碧茣匀久鏌o表情地掃了她們倆一眼，覺得她們現(xiàn)在多半有病。
孫佳麗習(xí)慣性地一撩頭發(fā)，眼底露出幾分神秘，紅唇開合，吐出驚天內(nèi)-幕：“你還別不信，前兩天蕭氏集團南美的分公司做假賬的事情都被爆出來了，還是待了幾十年的高管帶頭。聽說把蕭時歆氣得夠嗆，直接在公司內(nèi)部從她開始帶頭罰款，幾個副總都跟著一起掏腰包。”
她嘖嘖了兩聲，眼里的情緒簡直能直接化作漢字飄在空中：
那可是蕭時歆啊，s市商圈的傳說，從來沒聽過她犯錯??！
覃薇薇左手握拳一拍右手掌心，得出結(jié)論：“你看，我們的猜測有理有據(jù)使人信服。你和蕭時歆互相穿越，那現(xiàn)在對我們冷漠無情的你，和居然會犯錯的她，就可以完美解釋了?！?br/>
唐曉染對她的腦洞嘆為觀止，眼含愛惜地看著她：“想象力這么豐富沒去當(dāng)作者，這么多年真是委屈你了?！?br/>
覃薇薇正想一揮手，說看不上那點錢，冷不丁看到唐曉染一秒拉下臉來：
“所以你是想說我蠢呢、還是蠢呢、還是蠢呢？？”
覃薇薇：瑟瑟發(fā)抖.jpg
孫佳麗‘噗嗤’一聲，輕輕拉了拉她裙擺，“誒，我們主要就是來跟你分享下這個激動人心的好消息，你干嘛這么兇？”
假裝發(fā)抖的人瞬間原地復(fù)活，用力點了幾下頭，滿眼的幸災(zāi)樂禍。
沒辦法，她們這些混吃等死的就是見不得這些自力更生的好。
從小到大聽了那么多年的‘你看看人家蕭家/蕭總/蕭時歆……’——這仇恨值不是白拉的。
唐曉染作為即將邁入‘別人家孩子’行列的成員，摸了摸鼻子，幸災(zāi)樂禍不起來。
甚至還覺得心里有點不舒服。
但她兩位曾經(jīng)的好友完全察覺不到她這微妙的心情變化，仿佛已經(jīng)迅速適應(yīng)了她這副冷淡的樣子，自顧自地繼續(xù)從蕭總身上找樂子：
“誒，聽說過兩天校慶還要請這些知名校友回來呢，你猜她還來不來？”
“我怎么知道啊，我又摸不透那種沉迷事業(yè)的老女人的心。”
“行了。”她打斷了兩人的聊天，眉宇間是真正的不悅，自己都沒意識到此刻臉色有多沉。
她很快地又接了一句：“以后別在我跟前說她?！?br/>
被她突然的打斷嚇了一跳，孫佳麗和覃薇薇都有點茫然，聽到她的下半句，兩人自動曲解成：因為唐曉染太討厭蕭時歆了，所以根本不想聽到這個名字。
她們倆對視一眼，在驀然尷尬下來的氣氛里松了一口氣，妥協(xié)地舉手道：“行行行，不提不提，反正她也沒什么八-卦好說。”
唐曉染欲言又止地看著她們，想說自己一點都不討厭蕭時歆。
但是見到她們又說說笑笑地談起s市其他豪門的事情，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算了，跟她們澄清，沒意思。
她借口今晚家里要聚餐，推了兩人的飯局，在她們倆撇著嘴說‘沒勁’的時候，笑了笑就轉(zhuǎn)身往校門口走去。
沒勁就沒勁，反正讓她有勁兒的人又不是這倆。
低頭看著手機上停留在幾天前的聊天頁面，她不自覺地笑彎了眼睛，將手機湊到臉前，發(fā)了幾條語音。
*
窗簾掩了一半的透明玻璃，外面的燈紅酒綠只在室內(nèi)影影綽綽地留下點痕跡，半點吸引不到室內(nèi)人的注意。
開放式的廚房邊，一道身影站在料理臺前，低頭切著手里的一顆大白菜。
‘咔擦咔擦’的聲音均勻地響起，偶爾還能聽到旁邊爐子上小鍋燒開的聲音，然而不知是不是她身上的寒意太重，還是室內(nèi)少了個人的溫度，這畫面硬是半點溫馨的效果也無。
——甚至要是把切青菜的場景換成剁肉，還會營造出恐怖片的氛圍。
擱在一旁干凈臺子上的手機閃了閃，她瞟了一眼，打算看看是誰發(fā)來的消息，之后把手機關(guān)掉。
摁亮了屏幕之后，看見唐曉染發(fā)的幾條語音消息，她的手指在上面懸空了半天，還是點了下去。
活潑的聲音從手機里冒出來：
“歆姐歆姐，你回國啦？怎么都不告訴我一聲？”
“你下班了嗎？我們一起吃個飯唄？”
蕭時歆眼底的冰塊裂出了一道縫隙。
誰也不知道她心底其實藏著一團暴躁的、無法釋放的情緒。
想了很久，她正想拒絕唐小朋友這個邀約，結(jié)果下一秒電話就打了進來。
她只得接起。
“歆姐，我跟你說我可可憐了，今晚都約不到人跟我吃飯，又不想一個人去吃食堂。”
“歆姐你愿意賞我這個小可憐一頓飯嗎？”
電話那頭明明十分聒噪，比她心底那團糟心情緒還要鬧，竟然奇跡般地讓她周身的氣息平和了下來。
沉默了半晌，她自己都不知道有沒有嘆氣的時候，低聲回了一句：
“我在家，你可以直接過來?！?br/>
“曉染，有話好好說，先把手頭的東西放下?！壁w伯手上還沾著一片茶葉，就被唐曉煜從廚房推了出來當(dāng)擋箭牌，這會兒臉上的皺紋里都堆滿苦笑。
唐曉染氣得整個人都在抖，連帶著手里舉著的青花瓷瓶都跟著抖三抖，讓她弟看得心驚肉跳，又補了一句：“悠著點！摔一下五百萬！”
唐曉染感到手腕突然一陣無法承受之重。
她磨著后槽牙，深棕色的眼眸里情緒沉沉，將手頭的花瓶放回原來的地方。左右尋了一遭，發(fā)現(xiàn)最安全的能用來痛毆唐曉煜的只有沙發(fā)抱枕。
“從趙伯后面滾出來！”她抬手指著唐曉煜，低吼著命令道。
“哇你好歹讓我知道怎么死的吧，下車就翻臉，姐你是不是被穿了？”唐曉煜表情莫名，被吼得云里霧里，搭著趙伯的肩膀踮著腳伸長脖子討?zhàn)垺?br/>
唐曉染單手揪起抱枕一角，朝著那個方向三步并做兩步跑去，然后揮舞著抱枕狂拍自家弟弟。
一邊用力砸一邊罵：“王八蛋唐曉煜！成天好的不學(xué)學(xué)壞的！狗屁倒灶的東西就你最能！”
被他砸到頭暈的男生伸手護著腦袋，從狂風(fēng)暴雨里艱難往外扔話：“我跟你說你再打我還手了……我真還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