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樣大方,從來不屑于掩飾自己的骯臟。
將所有尊嚴放在地上任人踐踏。
裴光越看越不爽,想要撕碎她的笑臉。
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女人憑什么待在公司里還能這么快活舒坦地上班?
就憑她不要臉?
裴光冷笑一聲,”這還沒開始呢,直接把酒喝完了,想吸引目光?”
葉眉攥緊了手指。
嚴跡在邊上幽幽地說,”那你想怎么樣?”
裴光沒去管嚴跡的話,他年輕又有錢,向來不可一世,只是又當著大家所有人的面把酒重新倒好。一邊慢悠悠地說,”著急什么呢?你急著表演的樣子像極了想要獲取男人目光的下賤女人?!?br/>
字字句句都無比扎心。
葉眉臉色白了白,饒是她忍耐力極強,聽見裴光這話也還是有些憤怒,不過看嚴跡沒有任何表現(xiàn)的態(tài)度。她在這里和裴光較勁,沒必要。
公司職位是嚴跡安排的,裴光老爸裴海又是公司里元老級別的人物,可惜公司沒傳給裴光??葉眉想了想,說不準這是裴光對嚴跡不滿意。借她在拿著嚴跡開涮呢。
所以,她這會兒要是和裴光吵起來,那是自斷后路。
葉眉細長的手指捏了捏手里的小酒杯,隨后勾唇對著裴光笑說,”那你來說,我都行?!?br/>
聲音柔弱無骨,像極了以色侍人的舞姬。
嚴跡覺得這場面看著礙眼,站起來往外走,葉眉眼神跟隨他站起來,嚴跡說,”你陪他玩,我出去抽根煙?!?br/>
這是??要讓她一個人在這里留下來?
可是這些都是嚴跡的朋友,一個個眼神也都不怎么正經(jīng)的,葉眉背后出了冷汗,眼神里有些無措。
嚴跡當做沒看見,咧著嘴角說,”放心,馬上回來?!?br/>
??
--嚴跡所說的馬上回來,就是在外面整整一個小時沒回來。
這一小時葉眉過得提心吊膽,面對一幫全部都是陌生的男人,她就是職業(yè)外交官都無法面不改色應對下來,到后來幾乎就成了單方面的被勸喝酒,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她的笑話,而她明知這幫人不懷好意,還要奉承他們。
葉眉想,同樣是屈辱,倒要比在邵南身邊好受。
沒關系的。
她什么苦都可以吃得下。
這又算得上什么???她,不疼。
嚴跡再進來的時候,看見葉眉頭發(fā)凌亂地被人推來推去,那場面無比下作,她咬著牙,手發(fā)著抖,偏偏得端出一幅享受的笑臉來,惡心到了極點。
裴光正冷眼旁觀,雙手抱在胸前。那姿態(tài)看樣子是不打算出手幫忙,沒準還會再添把柴火讓葉眉燒得更旺一點,看見嚴跡進來,他當著葉眉的面問,”你剛干嘛去了?”
”隔壁還有認識的朋友,過去打個招呼?!?br/>
”什么人能過去打這么久的招呼?”
裴光冷笑一聲,”女人?”
嚴跡沒有否認。
他只是看了葉眉一眼,微微皺眉說,”怎么把她玩成這樣?不怕把人玩傻了?”
葉眉明顯撐不住了,相較起之前的游刃有余,這會兒就是在硬撐。
硬撐什么?等他回來嗎?
這個女人,既然撐不住,不如直接服軟認輸。
裴光摸狗似的過去摸了摸葉眉的腦袋,感受著她發(fā)絲上那柔順的觸感說,”我看她精明得很。不給她點苦頭吃吃,可能真會覺得自己天底下第一聰明,難道不是嗎,葉眉?”
這種女人一直覺得靠臉可以得到全部,事實上呢?
葉眉生來低賤,哪怕是在葉家也沒有受到過一丁點尊敬,如今裴光這話就像是一把刀子刺在了她最岌岌可危的尊嚴上面。
女人睜著眼睛茫然地沖嚴跡望了兩眼,那眼里無神又空蕩,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忘了周遭有誰存在。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靈魂。
那空蕩蕩的眼神讓嚴跡心里一驚,他想,當初的葉眉是不是也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什么,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伴隨著嚴跡的靠近,葉眉的呼吸加速,加速到了她自己都不敢置信的地步。
仿佛置身于黑暗之中,熟悉的驚恐感將她吞沒。
葉眉知道,一切都是假裝,假裝不在意,假裝無所謂--事實上,不過是為了把那個渺小又膽顫心驚的自己扼殺罷了。
天旋地轉(zhuǎn),頭暈目眩。
脈搏跳動著,周圍的人的面孔也開始逐漸渙散。
見嚴跡過來,葉眉邊上幾個男人分開,給他讓了個位置,那體溫靠近葉眉的一瞬間,像是收到了感應似的,她旁若無人地直直看向了嚴跡。
裴光還是那副帥氣瀟灑的樣子,就是眼里帶著止不住的厭惡。
”怕了?怕就對了?!?br/>
葉眉哆嗦著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段噩夢般的日子里,有沖她揮起的鞭子,點起的火,如雨般傾
盆澆淋下來的酒精,還有惡魔深深扎進她身體里研磨抽插的刀子。
那是嚴跡第一次看見葉眉哭成這樣,眼淚一滴一滴掉下來。
她用最風情萬種和討好諂媚的表情,卻對著嚴跡無法控制地流下了眼淚。
嚴跡頭一次露出了震驚的表情,像是不敢相信,伸手去觸碰了一下葉眉的眼淚。
真實到滾燙。
”你??”
葉眉搖著頭,又沖他甜美地笑,嚴跡覺得她像是精神分裂了一樣,沒忍住,”你怎么了?”
葉眉身體都比平時要燙。
嚴跡以為她受了風寒發(fā)燒了,伸手去探她的額頭,葉眉像是看穿了他的動作,伸長了天鵝般高貴優(yōu)雅的脖子,最后屈尊降貴地被男人接在了手掌心里。
的確,比平時熱。
嚴跡一時之間不敢下什么判定,只好說,”她好像發(fā)燒了。”
裴光不予理會,”我看是發(fā)sao吧?”
看看那眼神,看看那表情,使出渾身解數(shù)在勾引這屋子里的所有男人不是嗎?
聽到他說,葉眉不受控制地抬頭望了裴光一眼,濕漉漉的眼里溢出了她驚人的美。
裴光不知道怎么的,沒忍住,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葉眉的臉上。
”狐貍精?!?br/>
裴光喘著氣,一字一句,”別拿這種眼神看著我!”
他不可能--會被這種女人勾引!
刺痛讓葉眉大腦震顫,她無力地縮進了嚴跡的懷里。
裴光就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女人,又騷又會賣清純,豁得出去還特別能演。
嚴跡要是放任這種女人在公司里待下去。他是怎么著都不會同意的!
然而嚴跡當著裴光的面把葉眉抱了起來。
這讓裴光沒忍住喊了一聲,”嚴跡!”
嚴跡一頓,抱著葉眉轉(zhuǎn)身。
裴光說,”我剛回國,你要走了?”
”沒見她都這樣了嗎?”
嚴跡說?!蓖嫔盗藳]關系,玩死了可不行?!?br/>
裴光皺眉,”放心,我壓得下去?!?br/>
意思就是葉眉這條賤命,不值得一提。
”你對葉眉也不至于這么深仇大恨吧?”
嚴跡笑了笑?!彼挂矝]把你怎么著了?!?br/>
裴光也說不出理由來。
就是葉眉用那種眼神看著他的時候讓他分外不爽,只有男人可以狩獵女人,可是當葉眉用那卑微又嬌媚的眼神看著他的時候--明明是他占據(jù)主導地位,卻有一種他才是被狩獵的那一個的感覺。
”行了,怪我今天把她帶過來,下次我做局?!眹累E感覺到了懷里葉眉的顫抖,隨后搖搖頭,”過了周末公司見吧,你這次回國應該??回來上班的吧?”
裴光看了嚴跡懷里的葉眉一眼,把臉撇過去,”公司里有你挺好的?!?br/>
”別呀?!眹累E大方道,”你爸給你準備好了一切,你可以來繼承了?!?br/>
裴光不耐煩地將嚴跡往外一推,”得了,別說客氣話了。你趕緊帶著這女人出去吧?!?br/>
空氣里都是濃到化不開的欲望的味道。
嚴跡抱著葉眉上了車,將她往后排一放,葉眉披頭散發(fā)地倒在后面,不停地喘氣。
這樣子可不像發(fā)燒。
嚴跡低笑,身子壓上去。伸手撩起了葉眉的發(fā)絲。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葉眉?”
葉眉嗯了一聲。
嚴跡笑得更開心了,”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葉眉張了張嘴巴就要發(fā)出聲音,可是最后死死抓住了手指,將到了喉嚨口的聲音咽了回去。
”說出來?!?br/>
耳邊響起一陣罌粟般的聲音。驅(qū)使著她發(fā)出她根本不想發(fā)出的聲音。
葉眉搖頭,眼淚瘋狂往外流。
”場面是不是很熟悉?你應該感覺到了什么吧?”嚴跡什么都沒做,卻能把葉眉逼到發(fā)瘋,他說,”我猜一猜,葉眉,是邵南嗎?”
葉眉重重哆嗦了一下。
”啊--我終于知道為什么你被人看不起,還能咬著牙露出這樣笑容?!边@樣心甘情愿又千嬌百媚的笑容。
”邵南對你做了什么?”
不見天日,昏暗房子,他說要造一個別墅金屋藏嬌,便將葉眉困于牢籠里。
每一天,欲望與理智在互相吞噬,每一天,她混沌睜開眼睛,被迫配合和享受著惡魔的游戲。
身體在出水,心卻在滴血。
混合著,腐爛的,骯臟的,卻香甜的致命傷,一層層扒開她弱不禁風的皮囊。
每一天--
葉眉絕望地閉上眼睛。
賣藝的動物在針刺和皮鞭之下終于走向了滾滾火圈,將自己燒了個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