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丁打死也不會想到白云飛竟是崆峒門下子弟。
他一直以為白云飛應(yīng)該是某個世家子弟,甚至是王孫貴族。
這世間想不到的事情又何止一件兩件,正如他從未想到陳玄觀的武功在江湖中竟是一流的存在。在他的印象中,崆峒掌門的武功應(yīng)該要略低于少林武當,甚至是華山丐幫,現(xiàn)在看來,他這個想法簡直是大錯特錯了。
英雄不問出處,武功也不問出處。
真正的高手,也許就在毫不起眼的人群之中。
小丁覺得這是個教訓,而且是一個很好的教訓,自此,他至少再也不會先入為主的去考慮事物本身。
絕代之英雄,總要慢慢成長。
“白云飛?真是巧極了,在下與他倒也算相識一場?!毙《」Φ?。
“哦,這倒真是巧了。”陳玄觀大笑道。
小丁遂將他與白云飛相識的過程簡要的說了一下。
“原來如此,白云飛乃老夫故人之子,受故友臨終所托,老夫?qū)⑵涫諡殛P(guān)門弟子,此子天賦異稟,實乃學武之奇才,雖只學劍七年,已大有所成,他劍術(shù)上的造詣早已超越老夫,每每思及故友,終不負其所托,實在是令人倍咸欣慰?!标愋^目視遠山,感慨不已。
若真似陳玄觀所言,那白云飛的劍法豈非已難逢對手?
小丁果然沒有看錯,白云飛的確不簡單。
處理好黑衣人的尸體,安撫罷那賣茶的老頭子,二人并駕齊驅(qū),往溧陽方向趕去。
……
唐青青和葉容秋這兩日也沒有閑著。
她們先是假扮成普通游客去了一趟靈隱寺,然后去了一趟臨安,在歸云山莊附近潛伏了兩天。
“在靈隱寺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情況,歸云山莊里面的那個老乞丐倒是每天都出來,但他每次都是去酒鋪打酒,打完酒便回去,十三太保的老巢已被官府清理征收,我們托邱若離打點關(guān)系,去斂房查看過,發(fā)現(xiàn)那些尸體全都燒得焦黑,根本無法辯認?!毙《傋拢魄嗲啾懔⒓聪蛩麍蟾孢@兩日她們追查的結(jié)論。
小丁沉吟半晌,淡笑道:“尸體燒到無法辨認,也就是說,隨便扔十三具事先燒焦的尸體在火堆里,別人也同樣無法辨認?!?br/>
葉容秋好像已明白他的意思,問道:“你是說,十三太?;蛟S并沒有死,那些尸體只不過是障眼法,他們故意將平日作案戴的面具留在現(xiàn)場,只不過是一出金蟬脫殼之計?”
小丁笑道:“也許,我也只是猜測,只是我覺得這事甚是蹊蹺,臨安十三太保成名多年,在江湖上絕非烏合之眾,無論是誰想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都不太容易,而他們卻在一夜之間,全被燒死在屋內(nèi),這簡直有點滑稽?!?br/>
聽小丁這么一說,眾人也覺得此事大有問題。
“那我們應(yīng)該怎樣去查這件事的真假呢,現(xiàn)在可是一點線索都沒有了。”唐青青著急地問道。
火,歷來是毀尸滅跡最好的辦法。
一場大火之后,,在一片瓦礫和殘垣斷壁之中,還有什么痕跡不能被銷毀?
“找邱若離,我想再看看那些尸體?!毙《〕谅暤馈?br/>
邱若離畢竟是候爺府的千金小姐,能幫她們一次,當然就能幫她們第二次,況且這些事對她而言,只不過是舉手之勞,差人前去打個招呼就行。
只是未想到斂房的管事告訴他們,那些尸體已被運往城郊義莊去了。
”敢問大叔,這幾日候爺府上的獄卒有沒有送過幾具尸體來此?“小丁問道。
”這……“那斂房管事警惕的看了看眾人。
小丁往他手中塞了一錠銀子,笑道:”大叔大可放心,我等皆是邱大小姐的朋友,受候爺所托,追查此案?!?br/>
那斂房管事聽說眾人乃邱小候爺委托前來查案,不敢怠慢,哪還敢收小丁的銀子,但小丁的態(tài)度很是和氣,堅持將銀子塞進他懷里。
”回公子,正是因為候爺府上昨日派人來通知說是要送六具尸體過來,為了挪出空位,我們這邊才連夜將那十三具燒焦的尸體送去郊外義莊,好巧不巧,他們剛離開不久,你們便來了?!澳菙糠抗苁率樟算y子,說得甚是詳細。
小丁笑道:“那就麻煩大叔帶我前去查看一下?!?br/>
“好說,好說,公子請隨我來?!睌糠抗苁滦Φ?。
斂房內(nèi)用的并不是正規(guī)的棺材,而是一個類似棺材的木箱,木箱并不厚重,如此才易于平時挪動或搬運。
那剛運來的六具尸體已被處理干凈放在木箱里面,木箱內(nèi)鋪著一層石灰與香灰的混合物,這樣處理尸體,是為了以防尸體腐爛發(fā)臭,箱中鋪滿石灰也能有效阻止尸水流出木箱而發(fā)出異味。
小丁只是簡單的查看了六具尸體的手臂,便即離開。
“云車”駛在去往城郊的路上。
“那六具尸體,你為何單單只查看他們手臂那個地方?”唐青青先忍不住問道。
小丁靠在車窗上,慵懶地打了個呵欠,他沒有回答唐青青的問題,反而問道:“那瘦猴子是何時離開的?”
“你前腳才去揚州,他隨后就離開了,是不是你悄悄讓他去辦什么重要的事情了?!比~容秋看了小丁一眼,試探性的問道。
“嗯,那再有兩日就能趕回來了……”小丁喃喃自語道。
“喂……”唐青青用力拍了一下小丁,嗔道:“你還沒回答我們的問題呢?!?br/>
“什么問題?”小丁有些心不在焉。
唐青青大吼道:“問你剛才在斂房為何只查看那些尸體的手臂,你賣什么關(guān)子,平常你查看尸體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的?!?br/>
”就是,平時他查看尸體的時候都是一寸一寸的看,眼睛都不眨一下?!叭~容秋附和道。
小丁忍不住失笑了一下,原來她們問的是這個問題啊,剛才自己在想事情,一時走神了沒注意。
”我從揚州城回來,經(jīng)過溧陽附近時遇到一個朋友,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一個秘密。哦,不對,應(yīng)該是兩個秘密。“小丁淡淡地說道。
”什么朋友?“這句話唐青青與葉容秋幾乎是異口同聲說出來的。
兩人互望一眼后,又同時問道:”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樣的秘密?“
突然兩人都閉口不語,她們第一時間詢問的并不是小丁發(fā)現(xiàn)的秘密,她們在意的是小丁所說的朋友究竟是男是女而已。
氣氛有些尷尬,小丁心里想笑,但臉上卻不敢露出痕跡。
”我遇到了崆峒派的掌門陳玄觀,當時他與兩個黑衣人正在打斗,我實在未想到他的劍法竟如此高明,我一直都低估了他的實力?!靶《」室鈬@了口氣,化解一下尷尬的氣氛。
唐青青與葉容秋又快速的對視了一下,兩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氣,但兩人卻都有些覺得難為情。
“崆峒掌門?他人呢,回崆峒山了嗎?”葉容秋畢竟要靦腆一些,她發(fā)現(xiàn)說話能化解尷尬,所以搶先問道。
“他和我一起來的杭州城,此刻應(yīng)該和白云飛在一起?!毙《⌒Φ?。
“白云飛?他也認識白云飛?他們是什么關(guān)系?”唐青青不禁好奇。
“這便是我發(fā)現(xiàn)的第一個秘密,連我都沒有想到,白云飛竟是崆峒門下,陳玄觀竟然是他師父?!毙《∧罅四竺碱^。
唐青青和葉容秋的表情也是一臉的不信,在她們的印象里,白云飛應(yīng)該是個世家公子,或者王孫貴族,對于白云飛的印象,她們的看法和小丁一模一樣,絕不會想到白云飛會是個被別人收養(yǎng)的孤兒。
沒辦法,白云飛的氣質(zhì)出眾,給別人的印象總是無比的高貴脫俗,實在很難將他與粗獷狂放的陳玄觀聯(lián)系起來想象。
可見一件事物的表象與其內(nèi)在的本質(zhì),并不一定非得有直接的聯(lián)系。
這一點,三人皆已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