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自告奮勇
太原城里的秋天，風沙格外大，一陣陣秋風卷著落葉飛沙瞇得人睜不開眼睛。新穿上的衣服用不了一會就蒙上一層細細的黃土，謝慕華的書案早上才剛剛擦拭過，中午時分便落了一層灰，陽光透過窗縫射在桌上，看得清清楚楚。
謝慕華頭疼欲裂，到了太原之后，就有些傷風。二品大員生病也是大事，潘美急忙招來醫(yī)術(shù)最精湛的大夫給謝慕華號脈問診，開了一服苦的叫人想嘔的藥，還好，喝下去之后謝慕華昏昏沉沉的腦袋便清醒了不少，如今是緊要關(guān)頭，要是腦子一時糊涂，說錯了話做錯了事，那可了不得！
來了太原只不過兩三天的時間，謝慕華面前的公文就堆積如山，河東路現(xiàn)在還沒有大亂，可處處被人點起火頭。這個州治下發(fā)現(xiàn)了盜匪，那個縣的衙門被人縱火，一封封請官軍剿匪的公文送到太原。潘美深知為官之道，要是有責任一定要大家一起扛，每一份公文都拿來和謝慕華仔細“商議”。
“謝大人，河東路如今只有不到四萬戶，地廣人稀，當初太原之戰(zhàn)之后，盜匪出沒，如今劉繼軒派人來煽風點火，更是紛亂。你看這份……”潘美打開一份公文：“這縣城平時只有二十多個衙役而已，又沒有軍隊，三五十盜匪就能劫掠縣城，要不是縣令見機得快，躲在水井里，只怕也丟了性命！”
“要是往日也就罷了，可以多派兵將剿滅盜匪，現(xiàn)在契丹人在雁門關(guān)虎視眈眈，老夫一兵一卒也不敢調(diào)動。只是河東路平定不久，就連像樣的廂軍都沒多少，實在是為難！”
謝慕華拿了塊雪白的手帕捂著鼻子，他可不想傳染給潘美，太原還指望這位老將坐鎮(zhèn)呢。潘美說的的確都是事實，不過契丹人雖然兇悍，畢竟有雁門雄關(guān)擋著，要是里邊亂了起來，那才是大禍事。石保慶去了雁門關(guān)，詳細把那里的情況寫了下來，跟兩位大人匯報遼軍情況?？磥硌汩T關(guān)外的遼軍，多半是皮室軍?。?br/>
“太師，雁門關(guān)是大宋咽喉，丟不得。雖然石都指揮使前去增援，但仍是敵眾我寡。如今內(nèi)亂又起，這些盜匪單獨看起來都不成氣候，但是在這緊要關(guān)頭，卻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謝某帶來的還有五千士卒，都是侍衛(wèi)步軍司的精銳，這安內(nèi)之責便由謝某一肩承擔。不教太師分心！”謝慕華咳嗽兩聲，嘶啞著嗓子，說完這番話，急忙捧起面前的茶杯，咕嚕嚕灌了一大口。
潘美頓時放下心來，現(xiàn)在河東路這般形勢，著實讓人煩惱。既然謝慕華愿意把剿匪之責扛下來，潘美自然去了心頭一塊大石，連聲夸獎謝慕華為國為民，忠肝義膽……
謝慕華強忍著嗓子里的難受，跟潘美客套了幾句。剿匪在這當兒是個吃力不討好的事，河東路已經(jīng)都是大宋的子民，可劉繼軒蠱惑之下，不少老百姓也加入了盜匪的行列。事態(tài)緊急，難以分辨，要是造了什么冤假錯案，到時候被御史們參上一本，也是件麻煩事。潘美現(xiàn)在位極人臣，自然懶得多事?？芍x慕華現(xiàn)在正是要表忠心的時候，就算這個擔子有千斤重，也要一肩扛下來。
送走了潘美，謝慕華命五郎去召集將領(lǐng)。只不過一頓飯的功夫，五十多位年輕將領(lǐng)便都火速趕了過來，年輕的臉上寫滿了渴望。他們的同僚已經(jīng)去了雁門關(guān)跟遼國人廝殺了，可他們還在這里不知道要做些什么，聽得謝大人召集，料想有事可做，一個個興高采烈，摩拳擦掌。
謝慕華臉色有些蒼白，秋風刮在他略顯瘦弱的身子上，仿佛搖搖欲墜：“咳……咳……你們?nèi)缃駥ψ约瑚庀萝娛靠啥际煜っ?？楊延彬，你說！”
“回大人話，小將手下共一百人，誰人是弓箭手，誰人是樸刀手，姓甚名誰，小將都一清二楚！”楊延彬踏前一步，恭恭敬敬的答道。
謝慕華微微點了點頭：“好！”
一旁楊五郎和曹琮將一張地圖展開在眾將面前的地上，用兩支長矛壓住。謝慕華走過來指著地圖道：“如今劉繼軒派人潛入河東路，四處煽風點火。關(guān)外契丹兩萬大軍虎視眈眈，里邊的這些流匪，我們一定要給拔掉。五千軍馬，不可能彈壓河東全路。從太原開始，到雁門關(guān)二百余里地，我已經(jīng)給你們劃分各自搜查的區(qū)域，每隊人馬負責一塊。嚴密盤查，確保太原到雁門關(guān)盜匪無法生事！”
一口氣說了這一番話，謝慕華忍不住連連咳嗽，接著說道：“這些跳梁小丑，只要太原和雁門關(guān)沒事，打退遼軍之后，有大把時間去收拾他們……咳……你們看仔細了。這次，我放手給你們，在各自的防區(qū)內(nèi)，盡你們一切手段，確保官道暢通，剿滅盜匪。每份功勞我都會詳細記下，將來呈報朝廷……”
楊延彬看了看問道：“謝大人，為何沒有我的防區(qū)？”
謝慕華微微一笑：“七郎，我要親自去代州。你們要跟著我一起去駐守代州?！?br/>
潘惟吉臉色稍稍變了變，如此說來，他想領(lǐng)一支兵，立些功勞只怕是癡心妄想了。曹琮也心有不甘，這對難兄難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齊齊搖頭嘆息一聲。
謝慕華自然知道這兩位衙內(nèi)的沮喪，也不搭理他們，只管吩咐下屬：“以前的漢軍也是要在臉上刺字的……你們搜查的時候遇到臉上有刺字的人就要多加留意……遇到形跡可疑的人，準你們先斬后奏，現(xiàn)在局勢非比尋常了……”
謝慕華交代完畢，眾將便各自散去，謝慕華催得緊，這些將領(lǐng)又是憋足了勁要立功勞，自然分外賣力。只是有些人心中隱約覺得謝慕華有些太狠，臉上刺了字未必就是北漢逃兵，就算是逃兵也未必就是流匪……謝慕華這一道命令，不知道要冤枉多少人！
他們卻不知道，這等時刻婦人之仁才是最要不得的，若是心不夠狠手不夠辣，又怎能爬上高位？謝慕華連趙光義也一槍打死了，又哪里會在乎區(qū)區(qū)北漢逃兵……
滿城之外，契丹軍連營十里，刀槍如林戰(zhàn)馬如云，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遼軍，根本不知道有多少，各部人馬井然有序，韓匡嗣、耶律沙、耶律休哥、耶律斜軫……一面面飛揚的大旗豎立在滿城。遼軍來到滿城已經(jīng)有些日子，卻不著急攻打鎮(zhèn)州，韓匡嗣命令大軍在滿城集結(jié)，八萬遼軍，二十萬匹戰(zhàn)馬，聲勢極為浩大……
趙延進登高遠眺，倒抽了一口涼氣，這遼軍東西不見邊際，戰(zhàn)士不計其數(shù)。相比較之下，大宋剛剛在幽州戰(zhàn)敗，士氣低落，雖然兩軍人數(shù)相差不大，但要是貿(mào)然出擊，必然不是遼國人的對手。
宋軍的兵馬都集結(jié)在滿城東北的徐河，呼延丕顯和楊延昭也帶著一萬援軍到來，此刻，宋軍將領(lǐng)云集在此，一道道目光都聚集在主帥李繼隆的身上。李繼隆年方三十一，他的親妹子是太宗皇帝的德妃，李繼隆此人一是為人深沉有城府，約束部下紀律嚴明。二是有才藝，曉音律，善騎射，好讀，尊敬儒士；三是年紀雖輕又出身世家，卻是滿腔熱血，一心報國。契丹人來犯，李繼隆正要大顯身手。
看到眾將大多面有懼色，李繼隆笑道：“諸君不必擔憂，契丹人雖然兵強馬壯，可是韓匡嗣一介書生，耶律沙屢敗之將，此二人領(lǐng)軍，不足為患。我大軍背靠鎮(zhèn)州，稍后開封援軍陸續(xù)開來，此戰(zhàn)我軍必勝！”
要是別人說，只怕還給不了大伙兒信心，可李繼隆在軍中素有威名，言必有中。許多有些心寒的將領(lǐng)也略略鼓起勇氣。
李繼隆轉(zhuǎn)身下山，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飄揚在遼軍大營中的青旗那是北院大王耶律休哥的旗幟。李繼隆暗暗發(fā)誓，這一仗必要耶律休哥血債血償。幽州一戰(zhàn)，耶律休哥關(guān)鍵時刻殺到高粱河，使得宋軍大敗，就連趙光義也沒于陣中，大宋將士一個個抬不起頭來。李繼隆深得趙光義歡心，一手提拔上來。自然是感恩戴德，如今卯足了勁要為趙光義報仇，定要殺得遼人片甲不留。
回到軍營之中，李繼隆又攤開地圖仔細查看，正想得出神，忽然衛(wèi)兵在帳外稟告：“呼延指揮使大人求見！”
李繼隆頭也不抬，依舊看著他面前的地圖，口中說道：“請他進來！”
片刻，呼延丕顯大步流星走進李繼隆的軍帳，見禮之后，呼延丕顯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李將軍，這是樞密院知院事謝慕華大人親筆所書的信件，吩咐在下一定要面呈將軍。”
“哦？”李繼隆眼中精光一閃，他自忖和謝慕華沒有什么交情，先前只聽說謝慕華是要被派到滿城前線來監(jiān)軍的。此人有書信給自己，所為何事？
李繼隆接過信，信封上“李繼隆節(jié)度使親啟”八個字寫的筆鋒無力，構(gòu)架不穩(wěn)。李繼隆暗暗好笑，那謝慕華素有才子之名，沒想到寫得一手爛字。李繼隆隨手將信拆開，粗略掃了一眼，忽然臉色大變，跟著又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忍不住將信放在桌上，長嘆道：“謝大人真乃天縱之才，一語驚醒夢中人?。 ?br/>
第59章自告奮勇
太原城里的秋天，風沙格外大，一陣陣秋風卷著落葉飛沙瞇得人睜不開眼睛。新穿上的衣服用不了一會就蒙上一層細細的黃土，謝慕華的書案早上才剛剛擦拭過，中午時分便落了一層灰，陽光透過窗縫射在桌上，看得清清楚楚。
謝慕華頭疼欲裂，到了太原之后，就有些傷風。二品大員生病也是大事，潘美急忙招來醫(yī)術(shù)最精湛的大夫給謝慕華號脈問診，開了一服苦的叫人想嘔的藥，還好，喝下去之后謝慕華昏昏沉沉的腦袋便清醒了不少，如今是緊要關(guān)頭，要是腦子一時糊涂，說錯了話做錯了事，那可了不得！
來了太原只不過兩三天的時間，謝慕華面前的公文就堆積如山，河東路現(xiàn)在還沒有大亂，可處處被人點起火頭。這個州治下發(fā)現(xiàn)了盜匪，那個縣的衙門被人縱火，一封封請官軍剿匪的公文送到太原。潘美深知為官之道，要是有責任一定要大家一起扛，每一份公文都拿來和謝慕華仔細“商議”。
“謝大人，河東路如今只有不到四萬戶，地廣人稀，當初太原之戰(zhàn)之后，盜匪出沒，如今劉繼軒派人來煽風點火，更是紛亂。你看這份……”潘美打開一份公文：“這縣城平時只有二十多個衙役而已，又沒有軍隊，三五十盜匪就能劫掠縣城，要不是縣令見機得快，躲在水井里，只怕也丟了性命！”
“要是往日也就罷了，可以多派兵將剿滅盜匪，現(xiàn)在契丹人在雁門關(guān)虎視眈眈，老夫一兵一卒也不敢調(diào)動。只是河東路平定不久，就連像樣的廂軍都沒多少，實在是為難！”
謝慕華拿了塊雪白的手帕捂著鼻子，他可不想傳染給潘美，太原還指望這位老將坐鎮(zhèn)呢。潘美說的的確都是事實，不過契丹人雖然兇悍，畢竟有雁門雄關(guān)擋著，要是里邊亂了起來，那才是大禍事。石保慶去了雁門關(guān)，詳細把那里的情況寫了下來，跟兩位大人匯報遼軍情況?？磥硌汩T關(guān)外的遼軍，多半是皮室軍??！
“太師，雁門關(guān)是大宋咽喉，丟不得。雖然石都指揮使前去增援，但仍是敵眾我寡。如今內(nèi)亂又起，這些盜匪單獨看起來都不成氣候，但是在這緊要關(guān)頭，卻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謝某帶來的還有五千士卒，都是侍衛(wèi)步軍司的精銳，這安內(nèi)之責便由謝某一肩承擔。不教太師分心！”謝慕華咳嗽兩聲，嘶啞著嗓子，說完這番話，急忙捧起面前的茶杯，咕嚕嚕灌了一大口。
潘美頓時放下心來，現(xiàn)在河東路這般形勢，著實讓人煩惱。既然謝慕華愿意把剿匪之責扛下來，潘美自然去了心頭一塊大石，連聲夸獎謝慕華為國為民，忠肝義膽……
謝慕華強忍著嗓子里的難受，跟潘美客套了幾句。剿匪在這當兒是個吃力不討好的事，河東路已經(jīng)都是大宋的子民，可劉繼軒蠱惑之下，不少老百姓也加入了盜匪的行列。事態(tài)緊急，難以分辨，要是造了什么冤假錯案，到時候被御史們參上一本，也是件麻煩事。潘美現(xiàn)在位極人臣，自然懶得多事?？芍x慕華現(xiàn)在正是要表忠心的時候，就算這個擔子有千斤重，也要一肩扛下來。
送走了潘美，謝慕華命五郎去召集將領(lǐng)。只不過一頓飯的功夫，五十多位年輕將領(lǐng)便都火速趕了過來，年輕的臉上寫滿了渴望。他們的同僚已經(jīng)去了雁門關(guān)跟遼國人廝殺了，可他們還在這里不知道要做些什么，聽得謝大人召集，料想有事可做，一個個興高采烈，摩拳擦掌。
謝慕華臉色有些蒼白，秋風刮在他略顯瘦弱的身子上，仿佛搖搖欲墜：“咳……咳……你們?nèi)缃駥ψ约瑚庀萝娛靠啥际煜っ?？楊延彬，你說！”
“回大人話，小將手下共一百人，誰人是弓箭手，誰人是樸刀手，姓甚名誰，小將都一清二楚！”楊延彬踏前一步，恭恭敬敬的答道。
謝慕華微微點了點頭：“好！”
一旁楊五郎和曹琮將一張地圖展開在眾將面前的地上，用兩支長矛壓住。謝慕華走過來指著地圖道：“如今劉繼軒派人潛入河東路，四處煽風點火。關(guān)外契丹兩萬大軍虎視眈眈，里邊的這些流匪，我們一定要給拔掉。五千軍馬，不可能彈壓河東全路。從太原開始，到雁門關(guān)二百余里地，我已經(jīng)給你們劃分各自搜查的區(qū)域，每隊人馬負責一塊。嚴密盤查，確保太原到雁門關(guān)盜匪無法生事！”
一口氣說了這一番話，謝慕華忍不住連連咳嗽，接著說道：“這些跳梁小丑，只要太原和雁門關(guān)沒事，打退遼軍之后，有大把時間去收拾他們……咳……你們看仔細了。這次，我放手給你們，在各自的防區(qū)內(nèi)，盡你們一切手段，確保官道暢通，剿滅盜匪。每份功勞我都會詳細記下，將來呈報朝廷……”
楊延彬看了看問道：“謝大人，為何沒有我的防區(qū)？”
謝慕華微微一笑：“七郎，我要親自去代州。你們要跟著我一起去駐守代州。”
潘惟吉臉色稍稍變了變，如此說來，他想領(lǐng)一支兵，立些功勞只怕是癡心妄想了。曹琮也心有不甘，這對難兄難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齊齊搖頭嘆息一聲。
謝慕華自然知道這兩位衙內(nèi)的沮喪，也不搭理他們，只管吩咐下屬：“以前的漢軍也是要在臉上刺字的……你們搜查的時候遇到臉上有刺字的人就要多加留意……遇到形跡可疑的人，準你們先斬后奏，現(xiàn)在局勢非比尋常了……”
謝慕華交代完畢，眾將便各自散去，謝慕華催得緊，這些將領(lǐng)又是憋足了勁要立功勞，自然分外賣力。只是有些人心中隱約覺得謝慕華有些太狠，臉上刺了字未必就是北漢逃兵，就算是逃兵也未必就是流匪……謝慕華這一道命令，不知道要冤枉多少人！
他們卻不知道，這等時刻婦人之仁才是最要不得的，若是心不夠狠手不夠辣，又怎能爬上高位？謝慕華連趙光義也一槍打死了，又哪里會在乎區(qū)區(qū)北漢逃兵……
滿城之外，契丹軍連營十里，刀槍如林戰(zhàn)馬如云，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遼軍，根本不知道有多少，各部人馬井然有序，韓匡嗣、耶律沙、耶律休哥、耶律斜軫……一面面飛揚的大旗豎立在滿城。遼軍來到滿城已經(jīng)有些日子，卻不著急攻打鎮(zhèn)州，韓匡嗣命令大軍在滿城集結(jié)，八萬遼軍，二十萬匹戰(zhàn)馬，聲勢極為浩大……
趙延進登高遠眺，倒抽了一口涼氣，這遼軍東西不見邊際，戰(zhàn)士不計其數(shù)。相比較之下，大宋剛剛在幽州戰(zhàn)敗，士氣低落，雖然兩軍人數(shù)相差不大，但要是貿(mào)然出擊，必然不是遼國人的對手。
宋軍的兵馬都集結(jié)在滿城東北的徐河，呼延丕顯和楊延昭也帶著一萬援軍到來，此刻，宋軍將領(lǐng)云集在此，一道道目光都聚集在主帥李繼隆的身上。李繼隆年方三十一，他的親妹子是太宗皇帝的德妃，李繼隆此人一是為人深沉有城府，約束部下紀律嚴明。二是有才藝，曉音律，善騎射，好讀，尊敬儒士；三是年紀雖輕又出身世家，卻是滿腔熱血，一心報國。契丹人來犯，李繼隆正要大顯身手。
看到眾將大多面有懼色，李繼隆笑道：“諸君不必擔憂，契丹人雖然兵強馬壯，可是韓匡嗣一介書生，耶律沙屢敗之將，此二人領(lǐng)軍，不足為患。我大軍背靠鎮(zhèn)州，稍后開封援軍陸續(xù)開來，此戰(zhàn)我軍必勝！”
要是別人說，只怕還給不了大伙兒信心，可李繼隆在軍中素有威名，言必有中。許多有些心寒的將領(lǐng)也略略鼓起勇氣。
李繼隆轉(zhuǎn)身下山，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飄揚在遼軍大營中的青旗那是北院大王耶律休哥的旗幟。李繼隆暗暗發(fā)誓，這一仗必要耶律休哥血債血償。幽州一戰(zhàn)，耶律休哥關(guān)鍵時刻殺到高粱河，使得宋軍大敗，就連趙光義也沒于陣中，大宋將士一個個抬不起頭來。李繼隆深得趙光義歡心，一手提拔上來。自然是感恩戴德，如今卯足了勁要為趙光義報仇，定要殺得遼人片甲不留。
回到軍營之中，李繼隆又攤開地圖仔細查看，正想得出神，忽然衛(wèi)兵在帳外稟告：“呼延指揮使大人求見！”
李繼隆頭也不抬，依舊看著他面前的地圖，口中說道：“請他進來！”
片刻，呼延丕顯大步流星走進李繼隆的軍帳，見禮之后，呼延丕顯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李將軍，這是樞密院知院事謝慕華大人親筆所書的信件，吩咐在下一定要面呈將軍?！?br/>
“哦？”李繼隆眼中精光一閃，他自忖和謝慕華沒有什么交情，先前只聽說謝慕華是要被派到滿城前線來監(jiān)軍的。此人有書信給自己，所為何事？
李繼隆接過信，信封上“李繼隆節(jié)度使親啟”八個字寫的筆鋒無力，構(gòu)架不穩(wěn)。李繼隆暗暗好笑，那謝慕華素有才子之名，沒想到寫得一手爛字。李繼隆隨手將信拆開，粗略掃了一眼，忽然臉色大變，跟著又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忍不住將信放在桌上，長嘆道：“謝大人真乃天縱之才，一語驚醒夢中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