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府。
一大早吃罷飯,幕彤彤便跑到東廂房,一個勁的讓幕塵帶她出去。
從那日看見蘇九齡一身染血的白袍,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了半個月的時間,雖然端王爺已經(jīng)派人過來將蘇九齡平安無事的消息傳遞給她,但是,一個愛慕他人的女子,怎能在光聽到對方平安的消息就能解除內(nèi)心的相思之苦呢?
這不,她又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連門也不敲就徑直推開了房門,嚷聲道:“大哥大嫂,是我彤彤!”
幕塵從里間出來,笑著嗔道:“一大早的就來我這跑,又是來找你大嫂的?”
幕彤彤笑著說:“是來找大哥大嫂的。我大嫂呢?”
幕塵的眼里閃過一絲壞笑,道:“你大嫂在里間換衣服呢!”
幕彤彤一聽,臉色一紅,然后又低下腦袋偷偷打量幕塵。
正在里間整理凌亂的衣服的邊桔曼,一聽到幕塵嘴里說出的毫無邊際的話時,臉色羞的通紅,她現(xiàn)在恨不得就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再也不要出去見人了。
邊桔曼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銅鏡里的自己,又開始快速整理凌亂的頭發(fā),她害怕自己在里間待的時間過久,再加上幕塵說的那句話引人遐想的話,讓幕彤彤多想。
事實上,幕彤彤確實往那方面想去了,而事實上,幕塵與邊桔曼也確實是在做那方面的事,只不過中途被人打擾到了。
這欲蓋彌彰的伎倆,估計也只能騙騙邊桔曼一人,好求個心理安慰。
幕彤彤這時問道:“哥,蘇哥哥現(xiàn)在怎么不來我們府上了?。俊?br/>
幕塵坐下,端起杯子,輕啜一口后道:“九齡現(xiàn)在有許多事情要做,自然不能整天閑著到處逛嗒。”
幕彤彤也坐下,撇嘴,又祈求道:“哥,平日里都是蘇哥哥來府上找你,今日你就去蘇府去找蘇哥哥唄?!?br/>
幕塵不假思索道:“今日不行,待會兒我要跟你大嫂一同泛舟游湖去,改日吧!”
幕彤彤眸光發(fā)亮,激動道:“那能不能也把彤彤帶去,彤彤一定會非常乖巧的,絕不做惹大哥大嫂不開心的事情,大哥,求求你了!”
“不行,這是我和你大嫂兩個人的幸福時光,怎能把你帶去?太礙眼了!”幕塵嫌棄道。
幕彤彤又笑著提了個建議道:“那把彤彤帶到外面就行了,大哥大嫂你們盡情的去泛舟游湖,彤彤不在大哥面前礙眼,彤彤去做別的事情,怎么樣?”
“你一個姑娘家的在外面到處走,萬一遇到壞人怎么辦?不行!”幕塵又拒絕道。
“那我把幕陽也一塊帶出去就行了!”
“幕陽今日要隨父親一同外出打獵,你若是想出去,就跟他們一道去吧,有爹在身邊,也能保護(hù)你的安全?!?br/>
幕彤彤的脾氣上來了:“我才不要去打獵呢,那都是男人做的事情,我就是想出去逛逛而已,成天待在府上,我都快悶壞了?!?br/>
這時,邊桔曼走了出來:“阿塵,彤彤若是想跟我們一起出去,就讓她去吧?!?br/>
幕塵道:“她哪是想跟我們出去啊,她是想自己一個人出去?!闭f道,還拿眼睛瞥向她。
幕彤彤心虛的低下了頭,隨后又大聲道:“為什么不行?”
幕塵看著邊桔曼祈求的大眼睛,嘆了口氣,妥協(xié)道:“帶上幾個丫鬟和下人。”
幕彤彤一聽,高興的歡呼起來,她忙跑向邊桔曼,緊緊的摟著她的脖子,在地上轉(zhuǎn)起了圈圈,邊桔曼則被她弄得暈頭轉(zhuǎn)向,但臉上卻掛著開心的笑容。
幕彤彤開心的離開了東廂房,轉(zhuǎn)身去了自己的閨房,又是叫丫鬟給她拿剛做好的新衣服過來,又是讓丫鬟給她梳頭裝扮,又是讓丫鬟給她上妝……
平時只需要一個丫鬟來做這些事情,今日,卻有三個丫鬟齊上陣,只因能盡快將主子打扮好,而不耽誤主子的行程。
整個梳妝打扮的過程中,幕彤彤不止一次的催著“快!快!快!”惹得丫鬟們忙得熱火朝天。
蘇九齡出發(fā)的第二天早上,也就是幕彤彤出門的這天早上。
驛館。
“預(yù)計今天晚上就會到達(dá)兗州?!蹦蠈m羽道,“我們這次出來的比較匆忙,身上也沒帶換洗之物,依我看,還是需要采購一些才行?!?br/>
蘇九齡道:“現(xiàn)在瘟疫已經(jīng)發(fā)生,百姓最需要的就是藥材。”
南宮羽道:“我們現(xiàn)在還不清楚具體是什么類型的瘟疫,不太好用藥,就算帶過去了,萬一都是用不上的,不是浪費了嗎?”
“先帶一些給那些還未染病的百姓用,看看能不能起到預(yù)防的作用。至于已經(jīng)染上病的,就只能到那之后再做決定了?!?br/>
這時,小二手里端著托盤,正往蘇九齡這桌來,他一聽瘟疫二字,整個臉色都變了:“二位公子莫不是要去李家莊?”
蘇九齡和南宮羽抬頭望著小二,二人同時點了點頭。
小二將托盤放下后,就忙勸道:“二位公子是從外地來的吧,現(xiàn)在整個李家莊都發(fā)生了瘟疫,村里面有一半人都染上了,病的病,死的死,只要是進(jìn)過李家莊的人,都被傳染上了,我們這個地方離兗州只有不到二百里,這日子過得,整天人心惶惶的,就怕哪一天,瘟疫突然就傳到我們這里來了?!?br/>
“小二,可曾聽說患者都有哪些癥狀?”蘇九齡問道。
南宮羽雖然收到了從兗州傳來的消息,但信中并未說明感染者的特征,所以他才這么一問。
小二沉重道:“聽說這病最開始的時候是一個李姓的男子患上的,然后他的老婆也相繼害上了相同的癥狀,一開始二人都沒有重視,只把它當(dāng)成一般的風(fēng)寒來處理了;夫妻二人共同患病沒多久,家里的老人孩子也都開始表現(xiàn)出相同的癥狀,而且這個時候,這對夫妻的病情便開始越來越嚴(yán)重,這時,這家子人才開始重視起來,去請隔壁村的大夫過來看病,誰知,大夫還沒趕到,夫妻二人就相繼離世了;后來大夫給老人孩子看病,說是白虎癥,給他們開了藥后就離開了,誰知,病癥越來越嚴(yán)重,沒過幾天,老人孩子也都相繼去世了?!?br/>
蘇九齡和南宮羽神色嚴(yán)肅,南宮羽看向蘇九齡道:“白虎癥,大熱大渴,唇焦木赤,兩顴嬌紅……”
小二又道:“可不是嘛,聽大夫講,老人孩子一直嚷著口渴口渴,喝個不停,他趕到人那里時,老人孩子都躺在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嘴里喊著熱,卻還是不愿把被子拿掉。”
小二又看了看兩人嚴(yán)肅的臉色,又道:“后來,村子里又發(fā)生了幾起相同的情況,不過癥狀似乎比之前的四起又多了些許;發(fā)病者又開始胡言亂語起來,沈思昏沉,手冷過肘,足冷過膝,實在是奇怪!”
“二位公子還是莫要去了,那個村子比較閉塞,一般沒人進(jìn)去,也沒人出來,就算真發(fā)生了瘟疫,在那也悶死了,傳不到我們這來的?!?br/>
南宮羽笑道:“你這小二真是奇怪,剛才還說整日人心惶惶,害怕傳到這里,這又怎么不怕了?”
小二笑道:“我那還不是怕外地人不知情況進(jìn)了村,再把瘟疫帶到外面來嘛,既然沒有人進(jìn)村,那瘟疫自然出不來了?!?br/>
南宮羽看著他笑,心道:這小二倒是個聰明之人,不過,卻用到了歪邪之地,也是個卑鄙小人之徒,不顧他人死活的人。
一旁坐著的紅藥,狠狠的瞪了小二一眼。
“每一個在驛館吃酒住宿的客官,你都會勸上一勸?”南宮羽嘲諷道。
小二不知是聽不明白,還是裝糊涂,他笑道:“我也是為了他好,為了大家好,不過有的人會聽我的,有的人就不會了?!?br/>
“所以你才惶惶不可終日?!蹦蠈m羽諷刺道,但俊臉上一直帶著舒適的微笑。
小二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傻笑一聲,神秘道:“知府大人已經(jīng)下令不許任何人踏入那里,但是小的從小就膽小,對任何事情都不敢完全相信,誰能保證就沒有不怕知府大人的人呢!”
蘇九齡夾菜的手一頓,眼神黯淡下來,南宮羽更是吃驚,直接從椅子上站起來,驚詫道:“這么說,知府大人已經(jīng)放棄了那些村民的生命?不顧那些百姓的死活了?”
小二聽到南宮羽擲地有聲的抗議,立馬急的驚慌失措,道:“這位公子,您小點聲,小點聲,要是讓人聽到這句話是從小的口中說出來的,小的小命就不保了?!?br/>
紅藥氣得踱步到小二跟前,雙手叉腰,怒氣沖沖的瞪著他,她實在氣不過這個膽小如鼠,又貪生怕死的小人,恨不得現(xiàn)在就扇他一巴掌,以解心頭之氣。
蘇九齡放下筷子,淡淡道:“走吧!”
南宮羽將銀子丟在桌子上后,就忙去追蘇九齡。
紅藥看著從未見過如此嚴(yán)肅的蘇九齡,心里有些害怕,她下意識的放慢了腳步,跟在蘇九齡的身后,南宮羽很快就追上他道:“這個知府大人怕是要腦袋不保了,竟然無恥到拋棄自己的百姓,只圖自己安樂,還想封鎖消息,不過,知府大人的這一舉措,估計是得到了眾多百姓的認(rèn)可,畢竟是打著為大家好的幌子來保護(hù)自己,恐怕這已經(jīng)成為每一個人心里默認(rèn)的規(guī)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