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空氣,驟然變得冷凝。
像是冷風過境,被冰凍了一樣,絲毫溫暖氣息不見。
慕西沉的雙眸黑沉似墨,緊盯著辦公桌上剛剛被攤開的幾張照片,瞳孔急速放大,須臾……他直接伸手,將所有的照片都收攬在自己面前。
然后看向慕兆國,額上青筋直跳:“如果你敢動她們其中任何一個人,我必讓你悔恨一生?!?br/>
“一生?”慕兆國冷笑:“一輩子有多長,一百歲還是九十歲,以我的身體,最多八十歲已是極限,凋零的日子罷了,我倒要讓你看看怎么讓我悔恨?!?br/>
那樣的意思擺明了就是說:反正我已經五十多歲了,只有二十歲左右的時間了,我看你奈我何?
“卑鄙。”慕西沉怒罵。
竟然拿她們來威脅他。
重要的是,這個威脅讓慕西沉幾乎無力反抗。
“卑不卑鄙不重要,能達到效果就好?!蹦秸讎f。
“你以為……拿她們威脅我,我就會乖乖聽你的話娶高熙?”慕西沉冷笑著嘲諷的問,他身上的傲氣和倔氣,不允許他向老頭子低頭。
“那我們就拭目以待!”老爺子說。
“我必定傾盡全力,付出所有,護她們周全。?!蹦轿鞒琳f,然后轉身背對著慕兆國,倨傲的站著,不愿再看老頭子一眼。
“但愿你說到做到?!蹦秸讎f。
起身,老人硬挺的身子走向辦公室門外。
不過……在他的腳步即將走出去時,又停頓了下來,看向慕西沉開口:“容我提醒你一句,中國有一句成語叫做顧此失彼,顧彼失此,她們兩個,一個青梅竹馬,一個紅顏知己;一個年少的心動,一個現(xiàn)在的摯愛,
我倒想看看,你要護住哪一個?”
“躺在床上的,還是走在路上的;殘缺的,還是健全的,你自己選。別以為自己翅膀硬了,慕西沉,別怪我說話難聽,以你現(xiàn)在的能力,只能護住一個,想守著誰,你自己決定,我是沒什么耐心的?!?br/>
“三天,我只給你三天的時間考慮?!?br/>
說完,老頭子冷哼了一聲,利落的轉身離開。
背對著的方向,慕西沉雙眉緊蹙,他伸手……狠狠的揪著眉毛。
一顆心,像是棉麻一樣的卷在一起,亂糟糟的纏在一起。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老爺子的話有道理,以他現(xiàn)在的能力,如果分散著保護兩個人,很難和老爺子對抗。
到時只會讓兩個人都陷入危險。
而如果集中力量保護一個人,也就意味著他必須要放棄另一個人。
不……
不行……
絕對不行。
這一次,他不能再坐以待斃,必須主動出擊了。
既然自己的力量還不夠抗衡,那么多幾股力量總是可以的。
人情,他慕西沉不怕欠下。
只要能護她們周全。
“高澤……”慕西沉提高了聲音叫。
“慕少?!备邼闪ⅠR飛快的走了進去。
“打電話給二哥和三哥,讓他們過來一趟,就說我有重要的事找他們商量。”慕西沉吩咐。
“是,慕少。”
這一天,慕氏最頂層的辦公室緊封密閉,厲景年,封夜爵,慕西沉,三個人都在。
“她值得你這樣做?”聽完慕西沉的計劃,封夜爵猛然抬起頭問。
厲景年也開口:“你這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老四,你想好了?!?br/>
“值得。”慕西沉說。
很堅定的兩個字。
“她值得,如果她都不值得,那這個世界上就再也沒有人值得了?!边@個問題,是回答封夜爵的。
而他們口中的“她”,自然是指蘇顏。
“沒所謂,這點犧牲我慕西沉心甘情愿?!蹦轿鞒琳f。
說完,他忽然抬起頭看向厲景年:“二哥,如果今天這個人換做你,要保護的人換做二嫂,我相信你會做和我一樣的決定?!?br/>
厲景年眸色輕斂,沒有再說話。
因為慕西沉說對了。
如果有一天,這種情景真的換做他,他也會毫不猶豫作出這樣的決定。
“三哥,如果這個犧牲可以換來佳人回到你身邊,我相信你也會愿意的?!?br/>
“愿意。”封夜爵彈了彈手上的煙灰,肯定而直接的說。
“所以這就夠了?!蹦轿鞒琳f:“有她,什么都會有意義;沒有她,一切都會失去意義;我知道自己想要的,也知道自己不能失去的?!?br/>
“既然你決定了,那我們全力以赴配合你?!眳柧澳旰头庖咕酎c頭道。
“嗯?!?br/>
三人討論到晚上六點的時候,忽然,厲景年開口:“休息一下?!?br/>
只不過“此休息”非“彼休息”
說完,厲景年徑直撥通了洛深深的電話:“嗯,今天要忙的晚一點,晚上不回來吃飯了?!?br/>
“你先吃,不用等我;如果不想自己一個人就約著朋友到外面吃,我請客,晚上先睡,也不用等我,我估計要晚些回來?!?br/>
一一說完,厲景年才掛了電話。
聽著這些細碎家常。
說實話,兩個男人心里都有深深的羨慕。
如果可以,他們也希望能打這樣一通電話。
最后,三個人一直討論到十一點,散會時,慕西沉下意識的掏出手機。
那一刻,他非常清楚自己心里的渴望,如果能有一兩通未接電話或者一兩個短信,他應該就會非常高興。
可是仔細想想。
他的手機一直都有鈴聲,若是真有電話或者短信,早就響鈴聽見了,斷然不會錯過。
這個時間點,想必……她已經睡了。
回到家,已經是凌晨,過了十二點好幾分鐘了。
大廳里,因為慕西沉沒有回來所以還是燈火通明,直到他踏步而入,傭人們才恭敬的喊了一聲:“慕少?!?br/>
“她呢?”
在別墅里呆的久的一些傭人們已經都熟悉了這句話。
因為這是慕西沉每次回來必問的一句話,而且?guī)缀跤肋h都是第一句話。
所以他一剛剛問起,傭人都知道說的是蘇顏。
“蘇小姐好像已經睡了?!?br/>
“好,我知道了。”
說完,慕西沉上了樓。
推開臥室的門時,房間的燈果然已經關了,只有床頭散著淡淡微光,橘黃色的光圈,輕輕散在蘇顏的臉上,襯的她的容顏安靜而美好。
雖然有點小不高興。
他的顏顏沒有等他一下,就自己睡了。
也沒有一個電話或是短信。但是,一回家就能看見她,見到她的熟睡如嬰兒的臉龐,慕西沉便覺得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