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君傲心中郁悶的慌,你說他親愛的父皇折騰他也就算了,關鍵事情的起因是他老人家挑起的,現(xiàn)在都轉進死胡同里了也不出來露露面指點指點。
想找莫舞幫忙,正好對上她晶亮的眼睛,四眼對望雙方的心思盡知,狹長的鳳目卻是無奈之情。
莫舞的意思是既然是皇帝的私事,讓莫君傲從皇帝他老人家嘴里套套口風。
莫君傲也有這個心思但是他老爹的秘密竟然能瞞到現(xiàn)在,至少不是一件省心的事,他老爹也未必肯說。
一國之主拼盡一生要保護的秘密,必定關聯(lián)著江山社稷或者是皇室血脈,若是擅自捅破了,輕則皇室丑聞遍布天下,重則改朝換代。
這中間的厲害關系莫舞也并非不懂,只是前后的事情一聯(lián)系起來,斷了線索的地方就是這個結,不將這塊巨石運走道路難以通暢。
莫君傲思前想后決定冒著巨大的危險去試探試探自家那只千年老狐貍,看看會透露什么風聲再尋找對策。
暗紅宮闕琉璃瓦下,少年一身紫衣正暗自吸氣呼氣緩解緊張情緒,腳還沒邁出一步,就被矗立在門口的李公公攔截了下來。
“太子,皇上說了,他老人家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今天不見任何人,有什么重要的事明天再說吧。”
“李公公,你說父皇累了,做兒女的怎么能不盡盡孝心呢?當然要進了,不進怎么盡孝心???”
莫君傲很聽話的點了點頭,趁李公公不注意一下子溜到他身后趁他還沒來得及扯住自己時就已經闖了進來。
“父皇,才幾天不見您就累著了?兒臣來給您請安了?!?br/>
案牘前,九五之尊正精神抖擻的批閱著奏章,身旁的侍女們一人手中端著今天剛進貢的雨前龍井,一人盤中堆著精致的乳酪球,散發(fā)著甜甜的奶香,饞的莫君傲口水都要掛下了。
“太子。”身旁的侍女推了他一把,好心的提醒他下巴上掛著的口水珠子要掉地了,卻被他不分青紅皂白的瞪了一眼,嚇的侍女又退了回去,待在原地不敢動半分。
“餓了?”
他老爹終于不再視他為空氣了,很體貼的關心了他一下。
莫君傲嘴上嗯著,不安分的手已經抓住幾個乳酪球往嘴里塞了,滿嘴都是濃濃奶香,還想再抓幾個,卻被他老爹一把奪過盤子,他還沒吃飽但人家不給吃了。
“那件無關緊要的事還沒辦完吧?不是說好了不辦完就不見朕的嗎?”
“放心吧,兒臣這次請安不是來搬救兵的,聽說父皇衣不解帶的批改奏章,這不來給你講個故事解解悶嗎?”
“朕倒要看看這故事是否真能解悶。”
“從前有只老狐貍吩咐小狐貍去尋找寶藏,小狐貍費勁千辛萬苦后找到了寶藏的地點,但是要挖寶藏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寶藏的鑰匙只有老狐貍才知道。”
他老爹沉默了半響又去批閱奏章了,半響抬起頭淡淡說道,“老狐貍既然沉默必有他的道理,吩咐小狐貍去找寶藏必定可以找到?!?br/>
莫君傲惱的想跳腳,這試探又是白搭,連片羽毛都沒打聽出來,狹長的鳳目一轉,有了委婉的不行就來軟的,三步兩步繞到老狐貍的背后,很仔細的捶起背來。
“真舒服,這里這里,還有那里,再往下一點,年老了身子骨不中用了?!?br/>
“哪有,父皇老當益壯,風姿不減當年?!?br/>
“好了好了,停下吧,年老了,不能老縱著身子骨,否則會越來越不中用,這幾天你也累了,先回府中休息吧?!?br/>
“那父皇保重,兒臣告退了?!?br/>
對著皎潔的月色,莫君傲長嘆一聲,宣告作戰(zhàn)失敗。
宮殿內,李公公端著熱茶走了進來,對侍女吩咐道:“茶涼了,換下吧,我來伺候皇上,你們都退下吧?!?br/>
“是?!?br/>
侍女們輕輕地帶上了門,李公公還未揭開杯蓋,皇帝老頭已經在劇烈咳嗽了,有所準備的李公公趕緊走上前去給他順氣,同時將冒著熱氣的棕褐色湯藥端到他的嘴邊。
沒想到堂堂一國之君喝個藥就像三歲小孩一樣鬧別扭,劍眉皺成了一條線,極不情愿的將極苦的藥喝了進去,李公公又從另一只盤子里拿了幾個乳酪球遞到了他的嘴里。
甜甜的乳酪球入嘴即化,甜味掩蓋了苦味,皇帝的臉色也好看了許多。
殿外驀地有黑影一閃而過,李公公正想高呼“有刺客抓刺客”,卻被一雙蒼老但有力的手捂住了嘴。
待人影走后,皇帝老頭才松開了手,淡淡的說了一句,“莫慌,那人朕清楚,放心吧,對朕沒有任何敵意。”
李公公想了想方才覺得那個黑影好眼熟,莫不是莫——,隔墻有耳不得不時時刻刻防著點,下面兩個字給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就算吃了雄心豹子膽的人也不敢大搖大擺的出現(xiàn)在皇宮里,即使身手再好,除了護衛(wèi),會這樣做的人也只有一種可能性,就是認準了皇帝老頭會睜一眼閉一只眼不予追究的。
這樣排除下來除了太子身邊對太子忠心耿耿的人誰還敢這么做,這不是爭著要滅九族滿門抄斬嗎?
出現(xiàn)在宮殿外的黑影不是別人還是莫舞。
莫君傲答應了莫舞去他狐貍老爹那里探探口風,但是以他老爹一貫的脾氣他知道剛開始他老爹就沒交代的事情是不可能指望著他老爹會交代的。
所以他也留了一手,讓莫舞留在暗處看自己走后能不能聽到一些什么重要線索。
莫舞本來是不同意的,于情于理都不應該鬼鬼祟祟的出現(xiàn)宮里況且還是偷聽皇帝講話。
莫君傲狹長的鳳目看了她一眼,有些擔憂她的腦筋應該不是一通到底的吧,怎么偶爾連轉個彎都不會。同情之下,給她支了一招,若是父皇真的怪罪下來,就說京城這幾天不穩(wěn),奉太子之命前來暗中護駕。
這理由雖然牽強但也湊合,莫舞思索了一下就答應下來了,反正天塌下來有狐貍撐腰她也無需杞人憂天,但是現(xiàn)在口風沒有探到,且已經打草驚蛇,若是不打探到一些線索,怕是更處于被動。
皇帝的秘密除了皇帝最清楚外,還有一個人或許也清楚,莫舞想到這一點后只身前往清寧宮。
清寧宮是冷宮,隔著好遠都能感覺到里面的寂靜和清寒,紅墻已舊,甚至墻面有些斑駁,墻內爬滿了枯黃的藤蔓,連鳥叫聲都聽不見。
殿外掛著宮燈,微風陣陣一閃一滅,晃晃悠悠拉出了人的影子。殿內點著一盞白蠟燭,搖曳的燈光下,素衣女子半跪著閱讀經文,一頭漂亮的青絲垂至小腿。
“公子,若是要找紅粉佳人怕是來錯了地方?!?br/>
女子并未驚慌,緩緩起身,聲音溫柔如水,驀然回首倒將莫舞嚇了一跳。
眼前的女子,一身素衣未有任何裝飾。一頭青絲垂至纖長的小腿間,舉手投足間優(yōu)雅異常,烏玉般的眼睛溫柔的注視著眼前的少年,清麗絕色的容顏并未失采,肌膚并非蒼白晶瑩如雪。
只是在這樣的夜色下,在這樣寂靜的有些詭異的冷宮內,也并不怎么賞心悅目。
莫舞印象中的皇后也是尊貴端莊的女子,即便打入冷宮也定是優(yōu)雅異常,卻未想到,當今的皇后,冷宮里的棄妃也有如此的絕色容顏,若是往昔情濃時定是絕色佳人。
“太子遇到了難題,莫舞前來是為了打聽一件事,皇后若是方便,可否談一下?”
“是莫將軍,倒是常聽傲兒提起過,只是有什么困惑,傲兒為何不親自問我?”
“皇后若是不便,莫舞改日讓太子親自前來。”
櫻花般冷艷的面容倒也沒什么不悅,恭敬的行了一個禮后,轉身之際,寒風破入,懸掛著的宮燈差點墜落,白燭忽閃忽滅,掙扎了一會兒冒出了一陣青煙,滅了。
經卷被吹散了好幾頁,許是太過陳舊連裝訂的線都松散了,有幾張飄落到了地上,皇后彎下腰試圖撿起,無奈天黑根本看不見。莫舞行軍打仗時需要夜襲,視力也比平常人要好的多,眼尖的發(fā)現(xiàn)了有兩張紙落到了跟前。
紙上的字跡飄逸絕倫,有些像行書。莫舞不禁在心里暗暗贊嘆道,看到下一頁,神色突然一變,上面的字跡是剛勁有力的楷體。即便行書與楷書有巨大差異,但是出筆與收筆是不會有太大變化的。眼前的字跡完全出自于不同人的手,還是出自不同女子的手。
怎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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