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傾轟地抬起頭來,看到拍品是一條紅寶石項鏈,剛才她光顧著胡思亂想根本沒聽到拍賣師的介紹。
她悄悄打開手里的冊子,這才發(fā)現(xiàn)這條紅寶石項鏈是今天的壓軸,也是這次拍賣會的重點。
華麗的項鏈上有16顆橢圓形鴿血緬甸紅寶石,每顆紅寶石四周還鑲嵌著鉆石作為裝飾,盡顯奢華。
有別人也在競價,紀子昇都緊跟其上。
直到他面不改色地喊出三千萬的價格,拍賣師落槌,禮儀小姐直接端著托盤將項鏈送到紀子昇手上。
他起身接過項鏈,看向身邊的邵傾,眼含笑意,“我說過,只要是你喜歡的我都會給你,怎么樣,沒讓你失望吧?”
場內(nèi)其他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紀總一定要拍下這條項鏈,原來是為了討心愛之人的歡心。
紀子昇將項鏈戴在邵傾的脖子上,修長手指觸到肌膚,帶著絲絲溫度。
隨后他給了邵傾一個充滿愛意又點到即止的吻,眼中的情感真摯到讓每個人信以為真。
除了邵傾。
她無比清醒地知道這只是一場戲,需要演技。
她臉頰帶著紅暈,眼中閃著淚光,聲音含著激動,“我愛你,子昇?!?br/>
兩人相擁,在眾人羨慕的掌聲和目光中,竊竊私語。
邵傾,“你應該去當演員,保準拿個影帝?!?br/>
紀子昇,“彼此彼此?!?br/>
直到拍賣會結(jié)束,兩人都如膠似漆,恩愛得羨煞旁人。
回去的車上,邵傾將車窗開了一條縫,細細碎碎地風便吹了進來,打在她的肩膀上。
“不冷嗎?”紀子昇偏頭看看她,眼神不自覺地掠過她修長輕薄的肩頸和手臂。
她將頭向后仰去,聲音懶洋洋的,“有點兒,但是很舒服。”
她向來不崇拜溫暖,溫暖會迷惑人心,冰冷才是現(xiàn)實。
紀子昇伸手向后,從后座上拿了件風衣扔給她,“把這個披上,別感冒了。”
邵傾怔了怔,心想也是,感冒了就沒辦法上班了,眼下正是用錢的時候,還是要注意身體保證收入。
她關上了車窗,并沒有穿紀子昇的衣服。
戲都演完了,就沒必要再接受對方的好意了。
想到這,邵傾解下了那條項鏈,遞了過去,“還給你?!?br/>
紀子昇滿不在意地瞟了一眼,“你戴挺好看的,留著吧?!?br/>
“紀總你看人不準啊,”邵傾笑笑,“我雖然愛財,但也不是什么都收的?!?br/>
紀子昇也沒強求,接過項鏈隨手扔在儲物箱里。
邵傾心中唏噓,幾千萬的東西就這么隨便一扔。
恍惚間,她覺得自己就像是童話里的灰姑娘,午夜的鐘聲敲響,她就要從哪來回哪去了,始終是無法理解有錢人的世界。
不過她也不在乎,反而冷笑出了聲。
紀子昇聽到后蹙起了眉頭。
從沒見過哪個女人在他面前是這副樣子,世故圓滑中帶著不屑一顧。
讓他厭煩,也讓他欲罷不能。
他挺想知道,把野性子的小野貓養(yǎng)溫順會獲得怎樣的成就感。
而且,她還有他喜歡的身體和相貌。
紀子昇感覺車內(nèi)溫度驟升,嘴唇也變得干澀,不禁滾動了兩下喉嚨。
不多時,車子停在邵傾家樓下。
“謝謝你送我回來?!鄙蹆A開門下車。
紀子昇不慌不忙地摸出了一支煙,聲音低沉,“你自己在家怕不怕,要不要搬到我那去?”
邵傾一頓,問道:“我們的游戲規(guī)則里有這條嗎?”
紀子昇將煙點燃,搖了搖頭,“我們可以再另外建立一個游戲?!?br/>
他的聲音毫無波瀾,就好像這件事與他沒什么關系。
“……不用了,我嫌累?!鄙蹆A頭也不回地進了樓。
她明白紀子昇的意思,可這種不走心的關系屬實沒必要,吃虧的永遠是女人。
更何況紀子昇還和她牽扯著另外混亂的關系。
回到家,她將身上的禮服脫下裝進袋子,想著哪天還回去,即使對方百分之百是不會要了。
她沒有開燈,而是換了件睡衣坐到母親的床上抽煙。
邵母思想保守覺得女孩子不能吸煙,有一次在邵傾的包里發(fā)現(xiàn)了煙還把她臭罵了一頓。
想到這,邵傾忍不住笑了笑,自言自語道:“你看看,我現(xiàn)在不只抽煙,還在你床上抽,氣不氣?”
可不知怎么,突然有一股強大的孤獨感和恐懼感將她團團籠罩,就好像母親再也不會回到這個家了一樣。
邵傾夾著香煙的手抖動了一下,眼淚涌上了眼眶。
她抱著腿蜷在床上,從小聲的嗚咽演變成克制的哭嚎。
紀子昇說對了,她一個人,很怕很怕。
一夜的輾轉(zhuǎn)反側(cè)換來清晨的渾渾噩噩,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打在邵傾的臉上。
她翻了個身,聽到手機鈴聲響起。
是邵不東。
她不耐煩地扁扁嘴,還是接了起來,“有事快說?!?br/>
對方一如既往的冰冷,像個機器人般發(fā)號施令,“邵玉被她那個混混男友宋猛綁架了,你去找宋勇幫幫忙?!?br/>
邵傾一聽,氣不打一處來,嚷嚷道:“邵玉被綁架你給錢不就完了,找什么宋勇???”
“宋勇是宋猛的堂哥,你不是跟他很熟嗎?找他幫忙就不用給錢了?!鄙鄄粬|倒是理直氣壯。
邵傾直接被氣笑。
邵不東連自己的寶貝女兒被人綁架都不愿意出錢去贖,不給邵母出錢做手術(shù)都顯得理所應當了。
“要找宋勇你自己去,別來煩我!”她直接掐了電話。
宋勇是鄰海有名的混混頭子,開了幾間修車廠,可里面不只修車,還做些見不得光的事。
多年前,邵傾還在讀書,家里比較困難,母女倆租住在混亂的平房大院里,來來往往什么人都有,宋勇也住在里面。
邵母老實軟弱,邵傾年少漂亮,自然成了惡人眼里的獵物,為了自保,邵傾就搭上了混混宋勇,從此便再也沒人敢欺負她們。
直到邵傾可以打工賺錢,帶著母親離開了平房大院,也就和宋勇斷了聯(lián)系。
當年多虧了宋勇年輕好騙,否則邵傾也不可能全身而退,眼下她怎么會為了邵玉去自找麻煩。
覺是睡不成了,她換好衣服,出門打了輛車去醫(yī)院看母親。
因為紀子昇出手足夠大方,邵母已轉(zhuǎn)去了vip病房。
沒想到,她剛推開病房門,就聽到邵母囁嚅著:“邵玉被綁架了?!?br/>
她立馬冷下臉來,“跟我們沒關系,不要多管閑事?!?br/>
邵母抓住她的手,苦口婆心的,“小傾,不管怎么說,邵玉是你的妹妹,而且你看我這身體,說不定哪天就沒了,你孤苦伶仃一個人怎么行啊,總歸是要依附邵家的,你幫著他們找到邵玉,他們會念你的情的?!?br/>
邵傾無言,將臉埋在手心里。
她不是沒話反駁,只是聽到母親的話,仿佛如鯁在喉,她怕自己多說幾句就會嚎啕大哭起來。
邵母沒放棄,繼續(xù)勸道:“宋勇那孩子雖然沒念過什么書,但人很仗義,你們以前關系不是挺好的嗎,你去找找他,他會幫你的。”
見邵傾還是不說話,她又嘆了口氣,“你要是實在不愿意去,那我去,以前我也沒少給他送飯吃,他但凡念點舊情,也不會不管這事?!?br/>
邵傾絕望地搖搖頭。
母親哪里知道,現(xiàn)在的宋勇早就不是那個愣頭愣腦的男孩子了,事情哪有這么簡單。
她緩緩抬起臉來,眼眶微微發(fā)紅,從嗓子眼里擠出兩個字:“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