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瑤走出去，見一個滿臉絡(luò)腮胡，膀大腰圓的壯年男子站在門口叫囂。
男子見阿瑤出來了，抬手指著她的鼻子問：“你是這家錢莊的掌柜？”
“今日算是這家錢莊的掌柜?！卑幦鐚嵉?。
“是掌柜就好?！?br/>
男子怒氣騰騰走近她，拿出一張單據(jù)遞給她看，“賠錢！”
“賠錢？”
她剛要伸手去接單據(jù)，男子又把單據(jù)收了回去，“想搶走單據(jù)，讓我無憑無據(jù)要不回錢，休想！”
“你到底怎么回事？”阿瑤問。
“這張單據(jù)上寫得清清楚楚，我在你們單據(jù)存了錢，一年后你要連本帶利給我多少錢，現(xiàn)在到日子了，你拿不出錢來，就要賠我雙倍的錢?！?br/>
錢莊還做這種生意？
她還是頭一次聽說。
她剛要開口，緊接著又來了一些人，這些人手中都拿著錢莊的單據(jù)，將阿瑤團(tuán)團(tuán)圍住，都叫著喊著讓她賠錢。
“賠錢！”
“不賠錢的話，我們今日就把你的錢莊砸了?！?br/>
“要么賠錢，要么等著被砸吧！”
“對！”
那些人的聲音一聲蓋過一聲，完全把阿瑤的聲音壓了下去。
阿瑤忍無可忍返回店內(nèi)，拿出一個銅鑼，對著大家使勁敲了幾下。
鏘鏘鏘！
所有人同時捂住耳朵，現(xiàn)場頓時安靜了。
她滿意放下銅鑼，站在店鋪門前的臺階上看向所有人。
“你們先聽我說?！?br/>
“我們什么都不聽，我們就要你賠錢?！?br/>
“對！快賠錢！”
“……”
阿瑤就說了一句話，這些人又一句接一句說起來。
她只能繼續(xù)敲起銅鑼，打斷這些人的聲音。
“我又沒說不賠錢，你們這么激動做什么？”阿瑤反問。
聽阿瑤沒有賴賬的意思，眾人的情緒總算冷靜下來。
“你們都是在錢莊存了錢，到了日子來取錢的？”阿瑤問。
眾人接連點頭。
“我看你們票據(jù)上的日期是前幾日，為何今日才來賠錢？”
滿臉絡(luò)腮胡的男子接話，“前幾日我們就來過錢莊，掌柜說錢莊暫時沒這么多錢，讓我們過幾日再來拿錢。
昨日我們得到錢莊今日換掌柜的消息，就都趕來拿錢了?！?br/>
她今日要來錢莊當(dāng)一日掌柜，這些人就全部涌來了。
不是陳乾算計好的，還能是什么？
你既然讓這些人來，那我自然不能讓他們空著手回去。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提高音量對眾人說：“既然到日子了，那我就把錢給你們，你們等著。”
安撫好眾人后，她返回錢莊內(nèi)，想給大家拿錢。
她把整個店里都找遍了，一個銅板都沒看到。
沒有錢，還把這些爛賬交給她處理。
真以為這樣就能難住她？
她環(huán)顧整個店鋪，心里馬上就有了主意。
陳乾是個極為看重排場和面子的人，他名下的每一家店鋪都裝潢得隆重、豪華，都是真金白銀裝出來的。
你不給錢莊留銀子，那我就只能用你的店賠給人家了。
她折轉(zhuǎn)回門外，一臉歉疚對眾人說：“實在不好意思，東家大概是不放心我這個臨時掌柜，店里一個銅板都沒有?！?br/>
“你是不是在耍我們？”
“沒錢你拿什么來賠我們？”
“你今日若不賠錢，我們就在這里不走了，我們看你今日如何做生意。”
大家的意見出奇一致，反正她不賠錢，今日是不得安生。
阿瑤笑著安撫眾人，“大家先不要激動，我只是說店里沒錢，可沒說不賠大家的錢呀?！?br/>
“你店里都沒錢，你拿什么賠給我們？”有人問。
“東家這店里的每一樣?xùn)|西都很值錢，你們進(jìn)店隨意挑選，看上什么拿走便是，就當(dāng)是賠你們的錢了。”
眾人面面相覷后，同時看向她，“真的？”
“一手交票據(jù)，一手拿東西，我絕不食言?！?br/>
“好?！?br/>
一人率先把票據(jù)交到阿瑤手中，急忙從店內(nèi)挑選了一個青花瓷，抱著拿走了。
見那人拿著東西離開，其他人也紛紛上前交票據(jù)，拿著東西走人。
看到大家都用票據(jù)交換店里的東西，絡(luò)腮胡男悄然走開了。
阿瑤嘴角勾起淺笑，看著他離開。
這人有問題！
絡(luò)腮胡男急匆匆來到錢家店鋪，見到了坐在店內(nèi)悠閑喝茶的陳乾。
“東家，大事不好了?！?br/>
陳乾不慌不忙朝嘴里喂了一瓣橘子，問：“慌慌張張成這樣，出什么事了？”
“您不是放出消息，讓那些人今日拿著票據(jù)去錢莊要錢，那個女人用錢莊的東西抵賬，錢莊馬上就要被搬空了。”
“你說什么？”
陳乾吐出嘴里的橘子，倏然起身，“去錢莊。”
阿瑤送走最后一人，剛要轉(zhuǎn)身返回店內(nèi)，陳乾就急匆匆趕來了。
“阿瑤，你干了什么？”
阿瑤聞言轉(zhuǎn)身，“喲！陳東家來了，你不是該在錢家的店鋪嗎？怎么有空來這里？”
“你說我怎么來了？”
“你也聽說了？”
陳乾氣急敗壞指著阿瑤，“我告訴你，我店里的東西可比那些人的票據(jù)值錢，你要賠償我的損失?！?br/>
“陳東家這話有失妥當(dāng)，我是在幫你們?！?br/>
陳乾怒騰騰指著被搬空的店，冷哼道：“你這還是幫我？”
“當(dāng)然了?！?br/>
頓了頓，阿瑤一本正經(jīng)給他分析，“這么多人來你的錢莊要錢，這事若是傳開了，對你們錢莊的聲譽有極大的影響，若是有心之人趁機開錢莊，搶走了你的生意，對你來說可是得不償失呀！”
“你……”
陳乾被她的話噎得啞口無言。
“我這么做都是為了你們的錢莊好，你應(yīng)該感謝我才是?！卑幍?。
陳乾氣得說不出話來。
“我就不用陳東家感謝了，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br/>
陳乾指了指她，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改口道：“好！這件事就不說了。眼看半天過去了，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贏了這場比試?！?br/>
“陳東家還有閑心操心我，想必自己那邊已經(jīng)穩(wěn)操勝券了？”
“你……”
陳乾再次語塞。
錢家的店鋪一團(tuán)糟，哪來的穩(wěn)操勝券？
他那邊也沒比阿瑤這邊好到哪里去。
阿瑤抬眼望向頭頂，“時辰也不早了，也該吃午飯了，陳東家要不要留下來吃飯？”
“我不餓。”
留下氣鼓鼓的話后，陳乾便憤然轉(zhuǎn)身離開了。
陳乾走后，阿瑤也懶得再回錢莊，索性去找了一家酒樓吃飯。
她找了二樓靠窗，視野好的位置坐下，吃飯的同時時不時看向?qū)γ妗?br/>
此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她對面坐下。
“阿瑤姑娘還有閑心在這里吃飯？”
她回過頭來，見駱宇正坐在她對面。
“駱東家吃飯了嗎？一起吃點？”
駱宇沒好氣掃了桌上的飯菜一眼，說：“陳、錢兩位東家都在拼命賺錢，你卻悠閑躲在這里吃飯，你是不打算贏了？”
“非也。”
“那你這是……”
眼看一日的期限，已經(jīng)過去了大半，阿瑤這邊一點動靜也沒有，他都開始替阿瑤著急了。
“我先吃飽了，才有力氣賺錢。”阿瑤道。
“你有法子了？”
“嗯……算是吧！”
駱宇一頭霧水望著她，“什么叫算是？”
“我還在觀察?！?br/>
“你在觀察什么？”
阿瑤指向酒樓對面的賭坊。
駱宇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滿臉疑惑盯著那家賭坊，“那是家賭坊?！?br/>
“確切來說是豐都城里最大的賭坊?！卑幯a充道。
“你觀察賭坊干什么？”
“這就是我賺錢的門路。”
駱宇徹底聽糊涂了，“這算哪門子的賺錢門路？”
“若是賭坊沒了銀子，是不是就要去錢莊借錢？他們?nèi)ュX莊借錢，我就賺到錢了?！?br/>
駱宇還是沒聽明白，“這可是豐都城里最大的賭坊，怎會沒錢？”
“我去把他們的錢都贏光，他們就沒錢了。”
“你還會賭錢？”
阿瑤謙虛笑笑，“會一點點?！?br/>
阿瑤放下碗筷，吃飽喝足站起來。
“吃飽了，也該去干點正事了。”
留下一錠銀子后，她徑直前往賭坊。
駱宇好奇她想做什么，跟著她一同來到賭坊。
雖說豐都民風(fēng)開放，女子拋頭露面也是常有的事，但女子進(jìn)賭坊確實是頭一遭。
阿瑤踏入賭坊大門，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紛紛停下來看向阿瑤。
賭坊的小廝笑著迎上去，“姑娘這是來找人的？”
“我來賭錢的?！?br/>
小廝上下打量她，不確定追問：“姑娘真是來賭錢的？”
“嗯?！?br/>
“那姑娘想玩什么？”小廝問。
“尋常的玩意兒都玩膩了，要玩就玩大的?！?br/>
小廝一聽這話，以為來了一個大客戶，立即把她帶到賭坊最有名的博頭那桌。
“這是我們賭坊最有名的何博頭，賭坊有個規(guī)矩，若是能贏了他，賭坊賠付千金。”
“我喜歡這個玩法。”阿瑤道。
小廝補充道：“但想要和我們的何博頭玩，每一局最低一百兩，姑娘想清楚了嗎？”
“沒問題?！?br/>
話音落，阿瑤拿出一疊厚厚的銀票拍在桌上。
眾人一看她拿出來的銀票，同時睜圓了眼睛，私底下都在議論她究竟是哪里來的財神爺。
“既然姑娘有這個興致，那小人自然要奉陪到底?！焙尾╊^道。
“好，那就開始吧！”
駱宇湊近阿瑤，小聲在她耳邊提醒道：“阿瑤姑娘確定要和這個何博頭玩？”
“你也知道何博頭？”阿瑤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