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陽光明媚,暖風(fēng)輕拂,百花飄香,是個會客宴請的好天氣。
筵席擺在正房大堂里。一大早府內(nèi)的丫鬟仆從便匆匆往來不息,打掃廳堂,安置桌椅杯盞,擺放鮮花瓜果等。王氏坐鎮(zhèn)指揮,她年紀(jì)輕輕,經(jīng)驗(yàn)豐富,整個場面雖忙不亂,盡皆有條不紊的進(jìn)行著。周敏過意不去,不時遣黃桃送去茶水糕點(diǎn)。
大表姐林婧兒攜夫婿陳翼一早雙雙歸來。大表姐身量頗高,一雙大長腿幾乎可與周敏媲美,長得秀麗端莊,性格卻十分爽朗。待周敏見到她身旁的陳翼,雙目頓時一亮。
陳翼是林越飛軍中同僚之子,現(xiàn)為京北大營中的一名裨將。長得高大健壯,皮膚曬成了古銅色,目光堅(jiān)毅,步履沉穩(wěn),十分英武。這也是周敏喜歡的類型,便忍不住多瞧了幾眼。
陳翼陪著老太太她們聊了幾句家常,就告退找林高遠(yuǎn)去了。周敏那花癡般的眼光落在陳翼心中,激起了輕微的漣漪。他的款型不是這個時代的主流審美,除了林婧兒,別的女人從不正眼看他。
近午時分,賓客陸續(xù)到來,周敏與兩位舅母忙著迎客。這些來客,一向與林家交往緊密,多是京中的官宦人家。無一例外,大家都帶了見面禮。周敏是來者不拒,大大方方接過禮物道謝,臉上帶著禮貌而不失優(yōu)雅的笑容。
眾人對周敏的情況自是熟悉,見她言談舉止不俗,氣度從容,想是自小就精心培養(yǎng)出來的,均對余嬌容的看法大為改觀。至少余嬌容這個后媽沒有將周敏養(yǎng)廢了。卻不知這些功勞余嬌容半分沒有,全是周望的。
來客之中身份最高貴的,便是定國公府的二夫人岳氏。這岳氏正是段云睿的母親。她見到周敏后,著力打量了片刻,看得周敏莫名心虛起來。只是面上仍保持著優(yōu)雅的笑容。周敏暗想難道段云睿對他老娘說了什么?否則岳夫人看她的時間也太久了點(diǎn)兒!
岳夫人笑著對老太太說道:“真?zhèn)€長得水蔥一般嬌嫩,看著就讓人好生喜歡?!?br/>
周敏這才松了一口氣。
老太太笑道:“既喜歡,下次我讓她到府上請安去!”
岳夫人笑看向周敏,說道:“盡管來,我那里有個園子,也是極好玩的!”接著又滿懷歉意的向眾人說道:“我又來遲了一步。大家勿要見怪!”
眾人坐下閑聊吃茶,周敏聽著那些東家長西家短的零零碎碎,幾乎要睡著。可又脫身不得。正百無聊賴之際,林婧兒湊近她耳邊,悄聲說道:“你見我們對面那個穿綠衣裳的姑娘沒有?那就是高潔的意中人?!贝蟾帕宙簝焊粯訜o聊,因此忍不住八卦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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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敏聽后,心神為之一振,笑著瞧向那個女子。只見她端坐在椅子邊緣,長得極為清雅秀美。那女子似乎察覺到有人在打量著她,側(cè)頭迎上周敏的目光,頷首輕笑,笑意溫柔如水,連周敏都禁不住渾身酥軟。
只一笑,李瀾馨就贏得了周敏的好感。她的笑容有直透人心底,純凈而真摯的力量。說起林高潔,周敏就想起了段云睿,心里熱乎起來,不知他今日來了沒有?
仿佛只要他來了,陪在她身邊,整個世界就不再無聊。
這些貴太太們聊的話題從家長里短,漸漸轉(zhuǎn)移到時下流行的妝容衣裳。接著又由最近突然時新起來的眉型,聊到了宮內(nèi)的妃子們身上。據(jù)說這款新眉型就是最受皇寵的杜淑妃首創(chuàng),其余妃嬪紛紛效仿,然后流傳至京中貴婦圈來的。
這些官太太們說起杜淑妃時,言語間似乎有些不屑。
“我聽說杜淑妃老家在京城附近的一個小村莊里,家里兄妹三人,因?yàn)楦F得揭不開鍋,就把杜貴妃送進(jìn)宮里作宮娥。誰曾想竟被皇上看中,短短個多月時間,直爬上了淑妃之位!”一位夫人說道。
“真是好命!不然這滔天榮華怎么就落她頭上了呢!宮娥被升為妃子的,我們大華立國百年,也是頭一遭??!”另一位夫人感慨道。
“前兒我去看望妹妹妹夫,路過一家大宅院,門口的大石獅子好不威風(fēng),門前停滿了車馬,人進(jìn)人出,將前街都占了大半!我以為是哪個大官的宅邸。一打聽才知是杜淑妃父兄的新宅子!原來皇上憐惜杜淑妃家境貧寒,派人將她一家子接進(jìn)京來,賜了宅子和田地!”這位夫人話語中流露出一種不甚歆羨之意。
“這就叫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旁人也羨慕不來的。”一人道。
“杜淑妃的受寵程度,怕是前朝楊貴妃都有所不及!我聽說自從皇上寵幸杜淑妃后,就不再碰其余妃子了!這份獨(dú)寵才真正難得!”
這一句話,似乎勾起了諸位夫人的心事,場面忽然安靜下來。誰不想獨(dú)得丈夫?qū)檺勰??!可官宦富紳人家,誰不是妻妾成群!反倒那貧困之家,男人無錢娶妾的,夫妻二人方能攜手白頭。
眾人說起這些時,岳夫人只微笑聽著,不置一語。那些夫人說著說著才意識到這樣評論一位寵妃似有些不妥,不過大華朝還未有因言獲罪的先例,也就不甚在意,可終究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