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刻鐘之后,章莼回來了,與他一同回來的是一桌子香氣撲鼻的飯菜。
樊禹看著滿桌子在水中還冒著熱氣的飯菜,微微一笑道:“你真的很聰明。”
章莼知道自己賭對了,同時也驚訝于樊禹的坦白。
兇獸是不吃熱食的,再加上這是水里,倘若沒有特殊的陣法,做成的熱菜品,會立馬被海水泡散的。
而章莼上這么一桌子熱氣騰騰的飯菜就是想看一下樊禹的反應(yīng)。
畢竟樊禹的來歷太詭異了,而且他的這種比自己還要可怕的能力,也根本不是只憑借本能行事的兇獸該有的本事。
那么思來想去,或許就只有一個可能,他根本不是兇獸,而是一個人類。
但其實是否為兇獸,是有專門檢測方法的,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在樊禹身上行不通,于是章莼逼不得已只好來了這么一出。
雖然也可以讓樊禹現(xiàn)出原形一觀,要是人類的話根本不可能現(xiàn)出原形的,只是這樣一來,就跟在四境懷疑一個人偷東西,讓他把衣服脫光檢查是一個性質(zhì),侮辱性太大的。
一旦樊禹真的不是人類,那就顯得欺人太了,這個仇算是結(jié)下了
可是章莼沒想到自己隨手一試,樊禹竟然直接大方的承認了。
章莼難以置信的看著樊禹,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道:“你,你,你剛才說,說什么?
樊禹說道:“我就是人啊?!?br/>
章莼尖叫道:”你怎么敢。”
樊禹翻了一個白眼道:“我怎么不敢。”
章莼小聲說道:“你一個人,怎么敢獨自來此,就不怕被吃了?”
樊禹一攤手:“我是人這事又沒別人知道?!?br/>
章莼道:“可是你剛才給我說了?!?br/>
樊禹卻反問道:“那你是那種不長腦子,只憑本能行事的野獸嗎?”
短暫的驚訝后,章莼大笑道:“你果然很有趣?!?br/>
樊禹伸出筷子夾了一塊肉放在嘴里細細品味,味道還可以。
章莼收斂了笑容,說道:“你到底為什么會在這里?外面兇獸遍布,還有許多仙人都要退避三舍的天災(zāi),我從沒聽說過有人可以平安無事的走到這里來?!?br/>
樊禹道:“別人不行,不代表我也不行?!?br/>
章莼道:“可是你的修為真的不行?!?br/>
樊禹又嘗了一口不知道是什么的青菜,說道:“你可以試試?!?br/>
章莼表面不動聲色,心里卻在暗罵:“試個屁試,我現(xiàn)在停留在無用境,換成誰都能揍我一頓,我會吃這個虧?”
于是章莼嘴上說道:“不用試了,你我是一樣的人,我知道自己的本事,只是我還有一個疑問,那就是你到底是如何隱藏人類身份的?
任我如何檢測,都發(fā)現(xiàn)不了你會是人類。”
樊禹道:“這是我的秘密,你最好不知道。我
章莼擺擺手道:“我就是隨便問問,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救了我妹妹呢?!?br/>
樊禹點了點頭沒說什么,他在等著章莼往下說。
果然章莼說道:“由于我們這里無數(shù)年來從沒有過人類來此,所以我需要好好思考一下該如何處置你,在結(jié)婚出來之前就先麻煩你在這委屈一下吧?!?br/>
樊禹直接拒絕道:“不行,我還有事要趕去東海之巔,沒功夫陪你在這玩?!?br/>
章莼道:“這怎么是玩了,樊禹,你現(xiàn)在可是在援星城,這不是你的上五方,給我老實點?!?br/>
樊禹冷笑道:“你應(yīng)該在這城里的地位很高吧?!?br/>
章莼一下愣在了當(dāng)場,他現(xiàn)在有些后悔,自己剛才一聽樊禹是人就有些激進,直接把他當(dāng)做不長腦子的兇獸一樣嚇唬,渾然忘記了自己現(xiàn)在可是孤身一人在面對樊禹。
樊禹陰冷的眼神一直盯著章莼,章莼恐懼了。
樊禹走上前去,拉住了章莼的手,平靜的說道:“來坐下,先陪我吃頓飯,吃完飯后,就送我離開?!?br/>
自己的小命握在人家手里,章莼只好苦澀的坐下陪樊禹吃飯。
樊禹吃飯的速度看著不快,可不一會兒就把盤子里的東西吃了個精光,吃完飯之后,就該離開了,樊禹還是拉著章莼的手不放,章莼也只好“親自護送”樊禹離開。
只是屋門剛被打開,樊禹就發(fā)現(xiàn)門外站著一個人,這個人個子不高,也就與樊禹相仿,體型卻要瘦上很多,他的臉很朦朧,雖然能夠看真切,卻怎么也記不住。
樊禹認識這個人,他叫馬原,是援星城的城主,剛才啟動大陣,領(lǐng)頭的就是他。
在見到馬原之后,樊禹和章莼都是一笑,笑過之后,樊禹不動聲色的放開了章莼的手,也不再提離開一事。
畢竟馬原就在這,自己是去是留是生是死,都不過人家一句話的事,至于人質(zhì),想在仙人面前殺人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馬原笑瞇瞇的說道:“這么快就要走了?再做一會兒吧,我這個主人的也好盡一盡地主之誼?!?br/>
樊禹只好又退進了屋子,身后馬原跟著章莼也走了進來,在馬原面前樊禹沒有半點反抗的念頭,僅僅探海境的兇獸給自己的壓力就已經(jīng)夠大的,那仙人就更不用想。
樊禹不動聲色的看向章莼,章莼卻仿佛沒看到樊禹的目光一樣,根本不做回應(yīng)。
樊禹感覺自己恐怕是兇多吉少了,畢竟面前的是仙人,也是兇獸,為什么無數(shù)年來幾乎沒有人能夠從上五方到下四境來,那是因為倘若不走那條安全航線的話,不是被天災(zāi)殺死,就是被兇獸殺死。
就連仙人都不能幸免,那么能夠把仙人置于死地的也就只有同為仙人的兇獸了,因為雖然仙人對付不了天災(zāi),卻可以在它們的手下逃跑,就拿今天的龍卷風(fēng)來說,雖然仙人被卷進去也一樣再也逃不出來,可是以仙人的速度完全可以遠遠的避開。
那么這就說明,海底的這些仙人,恐怕是非常敵視人類的。
馬原進來之后看了好半晌的樊禹,之后才一拍大腿說道:“這就是人?跟咱們也沒什么區(qū)別啊。”
跟樊禹獨處的時候,章莼小心翼翼,現(xiàn)在馬原來了,有人撐腰,章莼也沒什么顧忌:“你這不是廢話,你現(xiàn)在這幅模樣不就是照著人幻化的嗎?!?br/>
馬原連忙道:“對對對,哎?那你是怎么到這的啊?我這援星城可幾乎位大海中央,距離五方四境有上萬萬里,你的修為不過高山境上下,怎么可能自己到此,一定還有人帶你。
說,你是不是還有同伙,他們是什么修為,現(xiàn)在在哪里,是不要對我這援星城做什么壞事?!?br/>
這話一出,不光是樊禹,就連章莼都聽不進去了,你可是兇獸,竟然談什么善惡,就好像你少做壞事了一樣。
樊禹卻一笑道:“你是仙人沒錯,我也敬佩你守護這座城池,可是你實在是不肯動腦子,我看還是讓你身后的這人跟我談吧。”
章莼道:“咱倆有什么談的?你剛才還想要了我的命,現(xiàn)在就不敢動手了?”
樊禹道:“所以我說你不如我?!?br/>
章莼雖然想反駁,可還是忍了下來,樊禹說的沒錯,但是章莼卻不服,因為在這海底陰險狡詐的兇獸一抓一大把,可是它們的狡詐都是固定套路,一旦應(yīng)對不同的形式,就會自亂陣腳。
所以章莼根本沒有對手,他一直都是在自己跟自己驗證自己的想法,能一個人摸索到這種程度已經(jīng)極其難得。
而樊禹各種的手段,則是在無數(shù)次廝殺,無數(shù)次面對比自己更心狠手辣之人那里得到的。
所以二人自然不在一條線上。
平復(fù)了一下情緒,章莼說道:“你到底想談什么?”
樊禹盯著章莼說道:“我要與你談一筆買賣。我可以給你培養(yǎng)一批人,一批跟你我一樣的人,相對我需要你們幫我去東海之巔取一樣?xùn)|西回來?!?br/>
章莼沒有立刻答應(yīng),而是在腦子里計較這件事的得失,思考了一陣子后,章莼問了兩個問題:“你要去東海之巔取什么東西?你訓(xùn)練的人都能夠達到我這種程度嗎?”
樊禹如實回答道:“我可以抽出半年的時間幫你們訓(xùn)練一批人,至于他們能從我這學(xué)走多少東西,那得看他們自己的悟性。
而我要的東西,則是東海之巔的半月葵。得到半月葵之后,還要把我安全送回上五方?!?br/>
這話一出,章莼還沒什么,馬原倒不干了:“你瘋啦?小子我不知道你從哪聽說的半月葵,我告訴我你,那可是黎京老母的寶貝,用處繁多,就連仙人都垂涎三色,可你知道為什么這么好的東西,都沒人敢去搶嗎?因為黎京老母的夫君是惡獸啊,是惡獸!”
章莼也是第一次聽見這種隱秘,看樊禹的眼神也不禁變了,畢竟任你手段花樣再多,也不可能對付的了仙人和惡獸啊。
對此樊禹倒沒覺得有什么:“怕什么,我又沒有說去明搶,我不是幫你們訓(xùn)練一批人嗎,訓(xùn)練完成后總的檢驗他們的能力吧,這件事正好交給他們交手?!?br/>
馬原瞪著眼睛說道:“胡扯,倘若他們要是被抓住,豈不是就要牽連我援星城了。”
樊禹沒急著表態(tài),他在等,因為他已經(jīng)看出來了,雖然這馬原是仙人,不過真正拿主意的卻是章莼。
果然章莼不出所料的點了點頭,看到章莼點頭,馬原不可置信的問道:“你怎么答應(yīng)他了?這不是找死嗎?!”
章莼道:“放心吧,就算真出了事也不會牽連到我們援星城的,有我看著你怕什么?!?br/>
馬原本來還想說什么,可是聽到章莼說出了最后一句話,也不再說什么了,因為他絕對信任章莼。
眼看二人都點頭,樊禹道:“選人的事就交給你們了,盡量多選一點,因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挺過去?!?br/>
章莼點點頭問道:“還有什么要求嗎?”
樊禹道:“那都不著急,人選好之后,我先看一眼?!?br/>
章莼點點有,拉著馬原就向外走,眼看著要出了屋子,樊禹喊住了章莼,然后在章莼詫異的眼神中遞給他一瓶丹藥:“里面裝的是聚毒丹,對你妹妹的毒應(yīng)該有幫助,你拿過去試一試?!?br/>
章莼結(jié)果之后,抿了抿嘴,沒有說什么,轉(zhuǎn)身就離開了。
走出去后,馬原看著章莼手里的丹藥說道:“這小子心腸還挺好,我說不是看上你妹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