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筱坐在馬車里,車里搖搖晃晃的,顛簸的她胃里難受的緊。心里仍然回想著昨晚的事情,面上微微有些悵然。
一旁的子蘇早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梁筱的不對,不知道今日郡主怎么了。
從早上起來就很奇怪,一整天到現(xiàn)在也都心不在焉的,已經(jīng)恍神好多次,她叫郡主也聽不見。
想了想,子蘇還是低聲問道:“郡主到底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可以同子蘇說。”
梁筱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低著頭,似乎根本就沒聽見她說什么。
子蘇見她這個樣子,便也只低低的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掀開簾子,看著外頭的景象。
梁筱心思很重,眼神有些迷離的盯著自己的鞋子看,這里的一切都仿佛做夢一般。
她如今離開了西元,再一次踏上南楚的國度。
只是不知道,南楚已然又是怎樣一副景象?
她不知道自己又想了多久,好一會兒,才張了張嘴,嗓子有些干啞的開口,“子蘇,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
子蘇放下一旁的簾子,低聲道:“郡主,如今天色已經(jīng)是傍晚了,咱們找個地方用膳,然后歇息明日再趕路吧?!?br/>
看著梁筱有些頗為疲憊的臉龐,她很是心疼,坐了一整天的馬車,郡主一定也累了。
梁筱微微一愣,居然已經(jīng)傍晚了?
時間竟然過得如此之快,可她什么也沒做,也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夠到南楚。
不知多久,才能見到他。
想起沈屹城,梁筱空蕩的心中總算溫暖了一些,淺淺的笑了笑,“好,子蘇,那咱們找個地方用膳吧?!?br/>
梁筱想了想,一旁的箱子里拿出一個小盒子,在自己臉上搗鼓了一陣,兩人便下了車。頭頂戴著一頂白色的帷帽,并不將自己的真實面容給露出來。
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還有路邊吆喝的小商販。耳邊的聲音七七八八的,很是嘈雜,有小孩子的嬉鬧聲,還有一些零零碎碎討價還價的聲音。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好笑容,心里不自覺的感慨道,雖然只是個小鎮(zhèn)。自然繁華程度不如帝都,但是小鎮(zhèn)上人們都很和諧,很安逸。很滿足于現(xiàn)狀,從人們臉上的真誠笑容就能夠看得出來。
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才能也過上這種日子?
梁筱在心中問著自己。
幾人走到一家客棧面前停了下來,她抬頭看著客棧,悅來客棧四個大字赫然掛在眼前。
這……還真是古往今來都是這個名字啊,重名度可真高。在現(xiàn)代一些和電視劇上,十家客棧至少就有八家名字就叫悅來客?!?br/>
梁筱有些哭笑不得,看這門面,還有這裝修,這家客棧應(yīng)當是這一整條街上最好的客棧了,公主娘給她的盤纏不少,她也就不委屈自己了。
隨著子蘇進了客棧里,讓車夫?qū)ⅠR牽到馬廄里,又給了點銀子他,讓他自己去吃點,馬車夫樂呵呵的很快接過,去牽馬了。
梁筱同子蘇剛進了客棧,很快就有小二模樣的人迎了上來,見到兩人,也是微微一怔。
他們這里,很少有這么美的女子來這里。
眼前的這兩個女子,特別是戴著帷帽的女子,氣質(zhì)實在是太過于出色。雖然有面紗遮著,可是不難看得出來白色面紗下面,又是怎樣的絕色面容。
一時間,他有些看呆了。
子蘇有有些不悅,咳嗽了兩聲,小二猛然的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失禮。眼神中充滿歉意的沖著兩人點頭,又殷勤的問道:“兩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梁筱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后的子蘇就淡淡出聲道:“我們要兩間上好的房間,然后用膳就在這里用?!?br/>
“好勒?!毙《c頭,很快的應(yīng)了下來,引著兩人在一處靠窗的位置上坐下來,隨后很快就轉(zhuǎn)身安排其他的去了。
梁筱一進門,就吸引到了客棧里頭的人,大家紛紛都側(cè)過頭來看。
這只是個小鎮(zhèn),很少有什么出色的人物來這里。
可她的出現(xiàn),很快就引起了客棧里的人小聲的議論聲,這女子雖然戴著一頂惟帽。但是隔著一層薄薄的面紗,仍然能夠看得清女子下面是怎么樣的面容。
女子很美,體型也是異常的纖瘦,一舉一動,舉手投足都散發(fā)著一種韻味和驚人的氣質(zhì)。
梁筱和子蘇隨意在一處位置前就坐了下來,周圍一些打量的目光,讓她總是感覺不舒服。
子蘇同樣的也是緊緊的蹙著眉頭,掃視了周圍一圈的人,又轉(zhuǎn)過頭來,看著梁筱,沉聲道:“郡主,這里的人都圖謀不軌,千萬不要將惟帽摘下來?!?br/>
梁筱點頭,嘴臉揚起一抹奇異的微笑,“嗯,我知道的?!?br/>
怕什么?就算不戴帽子,她也不怕,因為她早就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
要是那哪個不怕死的真的上來揭她的帽子,那么……那么他們自己不要被她嚇死才好。
坐在她們身后的一桌,幾個男子極為小聲的議論道:“喂,看見沒,坐在前頭一桌的那兩個女子,是不是很不錯?”
還沒等另外幾個男子開口,那方才說話的微胖男子就又開口道:“這兩小妞一看就是從外地來的,絕對不是離城的?!?br/>
另外一精瘦男子很快點頭,眼神中迸發(fā)著猥瑣的目光,朝著一旁吐了口口水,嗤笑道:“還用你說,一進門老子就看出來了?!?br/>
另一個矮個子男子便有些疑惑,“都看不清臉,你們就知道長得不錯?這身段看起來確實不錯,可帽子下說不定這是個丑女呢?”
精瘦男子搖搖頭,“絕對不是,雖然帶了帽子。但是老子已經(jīng)看到了,她那臉蛋,絕對的美?!?br/>
矮個子男子聞言眼神一亮,壓低了聲音,“大哥,要上嗎?”說完,又皺了皺眉頭,語氣里又有些畏縮,“可這小妞的氣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要是出自什么大戶人家,會不會將咱們……”
男子說完,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個動作。
精瘦男子搖搖頭,臉上滿是無畏的神情,“不過是一個弱女子而已,而且小丫頭們都臉皮薄,她不會說出去的,而且這兩人一看就不是本地的。他們又能把老子怎么著?無論如何,老子一定要把她搞到手!”
從前他就用這一招對付過好多女子,又有哪個將他怎么著了?他還不是活的好好的。
精瘦男子說完,又惡狠狠的往地上猝了一口口水,眼神中充滿了不屑。
矮個子男子聞言只覺得自己的大哥說的有道理,有些蠢蠢欲動起來,雙手不住的搓著。
梁筱發(fā)了一會兒愣,很快就有飯菜陸陸續(xù)續(xù)的端上來。這才拉回她的思緒,兩人慢條斯理得吃著。
大廳里已經(jīng)有人這時候已經(jīng)有有些蠢蠢欲動,梁筱自然是察覺到了,看著窗外徐徐吹過來的風。
勾唇一笑,帷帽很快被吹起一角,梁筱假裝驚慌失措的去按住帽子,不讓帽子被吹起來。
可似乎風越來越大,怎么樣都會被吹起來,她手足無措起來,又不知道怎的,帽子似乎不受控制的突然掉落了了下來,她低低的驚呼一聲。
本是喧鬧的大廳,卻在這個時候,安靜的一根針掉下來都聽得見,眾人都屏住了呼吸,紛紛側(cè)頭朝著這個方向看來。
只見女子露出一張平淡無奇的臉,鼻子很普通。眼睛也很普通,不大不小,還有些微微的凹了下去。
面色并不算好,甚至還有些蠟黃,額頭上還有一塊醒目的疤痕。
是一條很長的疤痕,又細又長,非常的明顯,本來不算丑的面容,卻平添了幾分猙獰的神色。
女子此刻的神色顯然還有些慌張,又蹲下身子,將地上的帷帽撿了起來重新戴上。
“哎呀。”
大廳里不知道是誰突然哎呀了一聲,眾人這才收回目光,一時間議論聲大了些。
“切,還以為多美呢,原來長的這么丑,還戴什么帷帽?!币荒凶硬恍嫉牡?,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讓梁筱聽得見。
很快就又有人附和道,“對啊對啊,長的這么丑還遮什么遮,還真以為自己是絕世大美人呢?!?br/>
“難道還怕有人對她圖謀不軌不成?”有嗤笑聲傳來。
“你去你去,你方才可說了,要把這女子搞到手的?!庇腥似鸷宓穆曇魝鱽?。
被起哄的那男子自然是反悔,一張臉漲的通紅,不屑的道:“這么丑,我才不去,要去你去!”
“哈哈哈哈。”
子蘇聽著這些人的笑聲,衣袖下的拳頭緊握,眼神中閃著殺意。
梁筱見此,便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小聲道:“子蘇,無礙,不要管這些人?!?br/>
“本來我這個樣子就是為了避免一些事情,如今這樣最好,咱們盡量在路上不要生事。早些平安到了南楚,這才是咱們最重要的事情?!绷后闫届o的說道,一雙眼睛里沒有絲毫的漣漪。
目前這個情況和效果,她很滿意。
其實她易的這個容貌,也并沒有那么的“丑”,只是這些人對她的期望太高了,再見到她面紗下的“真面容”,差別太大,所以紛紛都嗤之以鼻。
榮歡這副樣貌太過于出色了,這又是在外頭,難念會發(fā)生一些難以預(yù)料的事情。她就是擔心這些事情的發(fā)生,所以在馬車上就提前將臉上做了手腳。
如今沒什么人關(guān)注她,這是最好了。
子蘇卻有些委屈,“郡…小姐,子蘇只是不想聽他們那樣說你?!?br/>
她自然是明白郡主說的道理,可一聽到有人這樣詆毀郡主,她就只恨不得將那些人都給殺了。
梁筱柔柔的笑了笑,握住她的手,低聲輕笑道:“我明白,明白子蘇的意思?!?br/>
“好了好了,咱們趕緊用膳,用完膳咱們出去逛逛。”梁筱說剛完,就聽到子蘇雀躍的歡呼了一聲。
梁筱笑了笑,她知道子蘇一定也悶壞了。如今已經(jīng)趕路趕了整整兩天,這兩天幾乎都是在馬車上度過。
既然到了這離城,還不如就好好的逛逛,看看這里的風土人情。
子蘇用力點頭,一雙眼睛里散發(fā)著驚人的亮光,“嗯?!?br/>
坐在不遠處的一黑袍男子,男子五官棱角分明,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一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異常的勾人,此刻正懶懶的靠在椅子上。
眼神饒有興趣的盯著梁筱這一桌,這女子一進來就已經(jīng)吸引到他的注意力了。方才那帽子一掉,他自然也是看見了,并且看的異常的清楚。
不得不說,這女子的易容做的很是不錯,可是想要騙過他?那還早的很。
曲臨面色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本來是從帝都四處游歷,可沒想到居然還能碰上這等有趣的女子。
雖然這女子一進來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卻是并沒有要對女子如何的意思,漂亮的女子他見得多了。
可那女子剛才來了那樣一招,卻是徹底的勾起了他的興趣。并且她身邊的那丫鬟,也很是不錯,模樣很是清秀。
最重要的是,看得出來她的武功不錯,一舉一動,再加上走路異常的體態(tài)輕盈。都是習武之人,能夠看得出來這些并不奇怪。
能夠得到這樣的人貼身護衛(wèi),那女子身份也一定很不簡單。
他低低的笑了兩聲,還真是有趣。
就是不知道撕掉了在臉上動的那些手腳之后,又會是怎樣一張臉。
梁筱很快就吃完了,不一會兒,子蘇也吃完了。便站起身來去結(jié)了帳,順便把房間的銀子也給付了,又將行李放在了房間里。
這才下來找梁筱,看到梁筱淡淡的坐在下方等著她,子蘇飛快的上前,一把挽住她,眼睛笑得彎彎的,低聲道:“郡主,咱們走吧?!?br/>
“好?!绷后泓c頭,笑得溫和,任由著子蘇拉著自己,兩人慢慢的走了出去。
曲臨看著兩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同樣的也結(jié)了帳,跟著走了出去。
方才那另一桌議論著梁筱的那三個猥瑣男子,見到了梁筱的“真面目”后也有些猶豫。
其中那微胖男子看著一旁的精瘦男子,不屑道:“大哥,那臭婆娘長得太丑了,還以為是什么絕世美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