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佩玖頂著烈日身著一件白色長袍背著荊條跪在大門口,背上依稀可見血跡斑斑,隨著時間的流逝,在她身邊聚集的人越來越多,百姓們由先前的鄙夷不屑這個女王爺,現(xiàn)在都轉(zhuǎn)變態(tài)度開始對她尊敬起來。
不消說她以一己之力拔掉了那么多貪官污吏的毒瘤,現(xiàn)在又為了給當今圣上一個臺階下,背著荊條足足在烈日之下跪了兩個多時辰,期間沒有動那么一下,就連水都沒有喝一口!
男子尚且喊苦,她一介女兒身竟然吭都沒有吭一聲就跪了這么久!
“平安王,您就起身吧,起來喝一口水歇息一下也好啊?!辈簧侔傩臻_始開口勸蘇佩玖,但是那人只是給了一個薄弱的笑意,便繼續(xù)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臉上的汗水順著姣好的下巴滴落在石板上面,碎成一朵接著一朵深色的花朵。
百姓們越發(fā)的覺得能夠有平安王這樣的王爺實在是三生有幸,祖墳上冒青煙,不少青年才子掀開自己的袍子跟著跪了下來,大呼:“女子尚且如此,男兒又豈能遜色!”
不消多時,已經(jīng)跪了一片人,在蘇佩玖身后各個咬著牙看著緊閉的大門,氣憤沉悶。
“喲!這是唱的哪一出啊?”遠遠的從街道那邊過來一位穿著絳紫色長袍的男子,手上拿著一把扇子扇的那叫一個風生水起。
是祁澈……
跟在祁澈身后的是一位穿著黑色長袍的男子,面孔樸實無華,但是身上的氣勢卻難以掩飾,看著過去也非凡人。
蘇佩玖只是跪著沒有抬頭,于是其他不明所以的百姓,便將事情的經(jīng)過完完整整的告訴了祁澈。
祁澈聽了沒有什么反應,眼睛里面滿滿的嫌棄。但是跟著祁澈的那位黑衣公子知道事情經(jīng)過之后,眼睛就沒有從最前方跪著的人身上離開過,漆黑的眸子中閃過復雜的光芒。
祁澈將扇子一合,朝前面走了過去,一路上目光從那些資源跪在地上的百姓身上掃過,扇子敲在手掌上面的頻率都變得緩慢起來,到了蘇佩玖身邊,他蹲下身來看渾身都是汗水的蘇佩玖,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唇角勾起:“真是一出好戲,嫂子這招玩的好。”
蘇佩玖低垂的眼眸沒有半點變化,就連睫毛都沒有顫抖一下,木著一張臉看著前方的地面,一聲不吭。
祁澈覺得無趣,便起身,視線落在自己身后的那個黑衣公子身上,無言的在他身上拍了幾下,低聲道:“君葉夙馬上就要來,我們不方便出現(xiàn)在這里?!?br/>
黑衣公子沒有說話,點點頭,然后兩個人從人群最為密集的地方消失,就在他們完全消失的時候,緊閉的大門終于傳來一聲吱呀沉重的響聲,百姓們立刻抬頭,竊竊私語起來。
“……是陛下來了嗎?”
“陛下不會治平安王的罪吧!”
“看目前的形式極有可能啊……”
“平安王為百姓著想,陛下若是連這個都不知道,豈不是昏——!”
“住嘴——!你不要命了,快跪下來,低著頭,陛下要出現(xiàn)了……”
蘇佩玖聽著身后的小聲小語,保持著木訥的狀態(tài),這一天她計劃了很久,早就想要給君葉夙好看,但是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如若不是那一日他將她夜詔到宮里,她也不會想出這么狠的一招對付他。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耳邊傳來聲響,她跟著扣手,然后頭抬起來的時候,眼前便出現(xiàn)明黃色繡著蛟龍的衣角。
“平安你這是干什么?”溫柔的話語,然后自己的雙肩被一道貌似輕柔但是實則不容反抗的力道給拉扯起來,然后入眼就是君葉夙那張溫柔的有些鐵青的臉。
“本王知道自己罪該萬死,所以跪在大門口等候陛下發(fā)落!”
君葉夙看著蘇佩玖要死不活的臉,唇抖了兩下,然后咬著牙笑道:“平安王說笑了,你為赤國鏟除了害蟲,朕賞你都來不及怎么會罰你呢?”如果可以,他想直接賞賜鶴頂紅!這樣一了百了!如果不是那些人說玲瓏脊出世必須有蘇佩玖在場,他何苦隱忍這么久?
“本王先斬后奏無視皇權(quán),此乃大罪,陛下要是不責罰本王,本王以后必將夜不能寐整日受良心譴責,所以請陛下下旨懲罰本王吧!”蘇佩玖說的義正言辭。
百姓們中的不少人都開始熱淚盈眶了。
君葉夙青著臉看周圍的百姓,聽著周圍傳過來的聲音,勉強扯開唇角:“那么平安王想要怎樣的懲罰呢?”
“削去本王的王位,允許本王落發(fā)為尼入住馬唐山為赤國皇室祈福。”什么落發(fā)為尼啊,什么馬唐山???都是她用來擺脫君家算計的說辭而已,還有一個更加重要的原因就是馬唐山跟長白山只有半日的路程,她可以見到錦笙。
自從君葉夙那一封詔書將她召回長安開始,所有的陰謀就像是被點了導火線一樣,一件接著一件全部開始炸出來,讓她完全應接不暇,各色早該消失的人全部擠到這個狹窄的長安城里面,讓她多有不安,還有那么多藏在暗中的人,睜著血紅的眼睛看著她,算計著她!叫她越發(fā)感覺緊迫感來,這是一場殊死搏斗,必定將浸滿鮮血和屈辱,可是她不愿意當那么被人使得絆子,被當成傻瓜沖在最前面,讓跟著自己的弟兄們受苦受難,所以選擇這個時候這種形式,以一種世人皆知的方式退隱出去,雖然那并不叫退隱,不過這樣一來,一些人的算盤怕是被她給打破,需要重新布局了。
今天,她的目的就是要君葉夙允許她離開長安城!
“請陛下發(fā)落!”她跪在地上,瘦小的身影瑟瑟發(fā)抖,看起來落魄不堪,百姓之間的討論聲也越來也大起來。
君葉夙低著頭看著面前的身影,笑意漸漸收起:“平安王這是在逼朕!”
“本王不敢!”
君葉夙瞇起眼睛,雙手攥緊,蘇佩玖甚至能夠聽見自己頭頂上傳來骨骼之間的咯嘣聲:“平安王并沒有做出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削發(fā)為尼對于一個女子來說實在太為惡毒了,況且……”去馬唐山對女子來說也是顛簸了些,不如還是算了吧……君葉夙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自己腳邊傳來一聲很堅定的聲音。
“本王可以帶發(fā)修行!”
君葉夙閉著眼睛咬著牙,想要彎下身子將蘇佩玖拉起來的時候,洪公公悄悄的開口了:“陛下慎重,此時平安王已經(jīng)頗得民心,眾目睽睽之下,陛下不易做出過于激烈的舉動,允了她便是?!?br/>
君葉夙看了洪公公一眼,但是看到的只是洪公公面無表情的樣子,雙手攥緊了又松開,如此往返幾次,他終于開口:“既然平安你覺得自己罪責過大,良心不安,朕要是不允了你倒顯得自己不通情達理,馬唐山你住一個月便罷了,一個月之后平安王你還是赤國嫉惡如仇的好王爺!”
蘇佩玖算計了一下,一個月說來時間也算是長了,而且從現(xiàn)在一個月開始,她再也不用看見祁墨和祁澈這兩個神經(jīng)病。
“謝主隆恩——!”
“起來吧。”君葉夙淡淡的開口,蘇佩玖撐起身子剛要起身,眼前一黑,在空中搖晃了幾下,然后身子一歪,世界開始旋轉(zhuǎn)被淹沒……
醒來的時候,面前坐著花千還有花娘,她習慣性的咬唇,開口擦發(fā)現(xiàn)自己嗓子撕裂般的疼痛:“本王暈了過去?”
“暈了一天一夜,總算是醒了,屬下給樓主熬點吃的去?!被ㄇР敛聊樕系暮怪?,將手上的銀針收回盒子里面,嘆了一口氣出去了。
“我陪你一起去?!焙邙f的聲音,蘇佩玖看過去才知道黑鴉坐在門口,想也知道應該是守著自己守了很久。
蘇佩玖將視線收回看向花娘,剛想要開口就聽見她說:“那個皇帝剛走,說詔書明日就會發(fā)下來。聽見你暈了之后,先后來了一堆人要來看你,蘇行煙和秦然都來了,祁榮還有那個德王也給了拜帖,不過因為花千說要給你留一個安靜的環(huán)境,所以全部攆了回去。”
蘇佩玖嗯了一聲。
花娘看了看蘇佩玖的神情,手將帕子繞了幾下,然后猶豫的開口:“主子認不認識將你抱回來的人?”
“不是黑鴉嗎?”
“黑鴉那個時候還在宮里大牢看著那些貪官,哪里有時間救你回來?你暈倒的一瞬間,我們都跪在百姓中間,根本沒有時間去扶住你,那個皇帝明顯就是打算看著你暈死過去的,你倒下去的時候,他手指頭都沒有動那么一下,還有……”
蘇佩玖打斷花娘的話,小心翼翼的問:“所以抱我回來的人是……?”
“一個黑衣公子,長得極為普通屬于掉人堆里完全認不出的那種?!被飳⑴磷幽笃饋恚兄掳涂窟^去,笑的曖昧:“說說,樓主什么時候認識這號人物了?輕功那叫一個了得,刷一下你就被抱回府里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