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等易青回答，他就接著往下說，“慕山門的人越來越不規(guī)矩了，吳題就給我找了不少事，現(xiàn)在你又回來了。再加上那慕云兒從來不好好習(xí)武，被人擄走了，也自救不得！”
“云兒她？”易青忙問道。
“她出事也不能全怪她，吳題那個死心眼兒的，和她在一起待了二十多年還想不明白，一心念著那在天上的蕭凌燕，這不，他此次回來，他想不明白，蕭凌燕卻早算計(jì)好了，慕云兒倒霉就被擄走了。”第五夜聳聳肩道。
“又是蕭凌燕，師弟和她惹在一起，也不知究竟是福是禍！”易青嘆道。
“你看吳題躲得過她嗎！”第五夜冷笑道。
“云兒的事師弟知道嗎？”易青搖了搖頭、又問。
第五夜兩手一攤，淡淡道：“這會兒還沒有到要他去救她的時候。”
易青聽后竟也沒有反駁，只是道：“我有個請求……”
“說?！钡谖逡沟?。
“如果要去救云兒，能否我代師弟去？”易青道。
“你……”第五夜遲疑道。
“他至少還有個可以回頭的機(jī)會，不是嗎？”易青道。
“依你?！钡谖逡箲?yīng)道，易青的意思他明白。
“在這之前，我還想見珊珊一面?！币浊嘤值馈?br/>
“其實(shí)，她待在花前月很好，至少現(xiàn)在來說，比跟在我身邊好?！钡谖逡沟馈?br/>
“你們……”換到易青疑道。
“我們還挺般配的吧？”第五夜笑了、打趣道，接著、他把不黑劍收了起來，“這個吳題不知道，你也忘了最好，我隨百里藍(lán)珊一樣敬你做師傅。師傅，剩下的事就交給我來安排吧。”
“好?！币浊帱c(diǎn)了點(diǎn)頭，此刻，不論出于什么，他都應(yīng)該點(diǎn)頭。
“其實(shí)，有一件事我想問問你，你既然始終放心不下百里藍(lán)珊，當(dāng)初為什么不帶她進(jìn)慕山門，走走江湖，至少比她以前那樣要好得多……”過了一會兒，第五夜問道。
“我可以一直在她身后默默的守護(hù)著她，卻不能為她去做任何一個決定，否則，結(jié)果好了，倒還好說；若結(jié)果不好，我該怎么對蘇秋云交代……”又過了一會兒，易青才回答，而后似連月都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
“晚飯都吃過了，卻還不見公主回府，原來是到這里尋開心了。”第五夜慢慢悠悠走到一個人喝著悶酒的赫連明珠身邊道。
“要你管！”赫連明珠抬頭看了一眼來人，沒好氣的駁道。
“不要我管，那要誰管？”第五夜道，他的語氣也并不溫柔，但教赫連明珠聽著卻就是舒服。
“你在找我？我不回去你很失望？”赫連明珠問。
“你怎么開心就怎么想咯?！钡谖逡篃o所謂的聳聳肩道。
“呵……”赫連明珠一笑，再問：“誒，你以前有沒有這樣找過她？”
這個她是誰，第五夜當(dāng)然明白，他不回答，赫連明珠就又道，“算了，算了，不愿意說算了，來，陪我一起喝一杯這總可以吧。”赫連明珠遞過一杯酒給第五夜，第五夜接過，卻不喝，拉起赫連明珠的手，便往店門外走，他邊走邊輕吐的“回家”二字，更是惹得赫連明珠心頭一熱，可又是這個瞬間，赫連明珠又不自覺想起靳玉衍來，走在前面的第五夜看不見她在搖頭，赫連明珠不能不在心里承認(rèn)，即使靳玉衍很好，可第五夜確實(shí)要比靳玉衍更懂女人需要什么，這份懂得讓赫連明珠不由走快了兩步，將原本第五夜拉著她的手，主動握得更緊了些。
——
“先生……”百里玉絕坐在桌旁，看著推門而入的十三先生做出“請”的手勢。
“將軍不必客氣，找在下來何事直言便好?！笔壬?、也不寒暄便道。
百里玉絕笑了笑，“先生果然快言快語，好，那在下便也不賣關(guān)子了，丞相曾找過先生？”
“十三是個江湖人，為人辦事這很正常。”十三先生淡淡道，百里玉絕真奇怪對百里虹也不稱家父。
“先生，在下絕無冒犯之意，今日請先生來此，實(shí)是有事相問?！卑倮镉窠^說罷從懷中拿出一張銀票、慢慢推到十三先生面前，十三先生瞟了一眼、毫不客氣的輕輕拈起，后不卑不亢的說道：“請問?！?br/>
“丞相曾讓先生調(diào)查過百里藍(lán)珊？”百里玉絕問。
十三先生點(diǎn)頭。
“他為何要先生調(diào)查她？”百里玉絕問。
十三先生搖頭，又搖了搖仍拈在手中的銀票：“十三是個江湖人，做事不問其他。”
“那先生可查出了什么？”百里玉絕問。
十三先生搖頭。
“之后，他可要求先生再做些什么？”百里玉絕問。
“殺了百里藍(lán)珊?！笔壬卮?。
“先生可得手了？”百里玉絕問。
十三先生搖頭。
“是先生還沒有找到她？”百里玉絕問。
十三先生還是搖頭。
“那先生為何，難道她還奈何得了先生？”百里玉絕問。
“她不能，花前月能不能？”十三先生這樣道。
“先生的意思是百里藍(lán)珊現(xiàn)在得到了花前月的庇護(hù)？”百里玉絕追問。
這次，十三先生點(diǎn)頭，接著意味深長的又說了句：“這個女子不簡單啊……好在她是將軍的妹妹……”
“最后，丞相可還有所要求？”百里玉絕又問。
十三先生又改搖頭：“十三是個江湖人——只是個微不足道的江湖人，已經(jīng)沒有能力再為誰做什么了……”
“那攝政王的侍衛(wèi)翎羽……”百里玉絕把話說到這，十三先生淡淡一笑、再晃了晃手中的銀票，道：“將軍，十三還是那句話——十三是個江湖人，做事不問其他……”
——
“我們不回家，來這里做什么？”站在花前月的大門前，赫連明珠問第五夜。她這人入戲倒也快，這會兒似乎就已經(jīng)把攝政王府當(dāng)成自己的家、把自己當(dāng)成攝政王妃了。
“你怕了？”第五夜倒也不解釋，只是這樣問道，而他與赫連明珠的手到現(xiàn)在也還牽著。
赫連明珠是什么樣的人，她最經(jīng)不起的就是“激”，而第五夜這樣一說，她便大步流星的先往里面邁去了，門口的廝看著第五夜也就沒有攔她。
“攝政王今個兒可是來晚了啊……”座客一見第五夜便開始打趣道，同時，也在打量——打量著他身旁那個漂亮、且目光中透著大膽的女子。
“王爺來晚就算了，還自帶一個，可是嫌咱們了……”臺前的歌姬也跟著道，她雖白了第五夜一眼，目光卻絕無生氣之意。
第五夜也笑了，回道：“花再美，有時卻奈何抵不了一根沒見過的草?！?br/>
“你也是一頭不怎么高明的牛！”赫連明珠氣道，第五夜剛才豈不是說她是草。
“瞧，還是根挺有脾氣的草，各位，不打擾了，在下上樓啃茴香了……”第五夜拉著赫連明珠往樓上走，而座客還不忘接著一句：“王爺，這茴香不是草啊……”
一道赫連明珠都任第五夜拉著，可房門一關(guān)上，她卻一把甩開了。
“生氣了？”第五夜笑問道。
“為什么要生氣？”赫連明珠反問道。
“既然沒有生氣，還站在門口做什么？都說春宵一刻值千金啊！”第五夜抬眼打量著赫連明珠，那直逼的目光卻教赫連明珠都不知該往哪里躲，這一瞬間，她又想起靳玉衍來，第五夜的目光好像她先前逗弄靳玉衍的目光，只是現(xiàn)在被逗弄的人換成了她自己。
該死，為什么和第五夜在一起的時候，她總能不自覺的想起靳玉衍來，以前和靳玉衍在一起，她絕想不到第五夜，可以后會不會……像她生氣，靳玉衍會好言安慰，第五夜卻故意逗嘴，而這兩種形式她都樂在其中。她聲嘟囔起：“我偏要豪擲千金，你管得著嗎！”
“管不著，可在下就沒公主那么闊氣了?！焙者B明珠晃神間，第五夜已走到她面前。赫連明珠又下意識的后退、可她就挨著門框呢，又哪兒還有余地可退。第五夜什么也不再說，牽起她的手轉(zhuǎn)身就往床前走，而這一走，也許一切就都變了……
很奇怪，赫連明珠又開始后悔了，她后悔自己為什么要跟第五夜來這里，為什么自己做什么事總都是那么沖動，轉(zhuǎn)身就走她不想、再往前走她也不想，到了這會兒她才開始想此刻絕不會出現(xiàn)的靳玉衍或失蹤了的百里藍(lán)珊能夠沖進(jìn)來一個，把所有的一切都阻止住。
靳玉衍，又想起靳玉衍，赫連明珠不自覺頓住腳步，“怎么了？”第五夜轉(zhuǎn)身問道。
“沒、沒什么，你要是想說什么，我們就這樣說就好?！焙者B明珠脫開第五夜的手，往椅子上一坐道。
“這樣說，我怕你聽不清楚?！钡谖逡箷崦恋男Φ?。
“我耳朵很好，我聽得清?！焙者B明珠道，她甚至人都趴在桌上了。
“就算你聽得清，可我還怕別人也聽清。”第五夜道，說完、他一把橫抱起赫連明珠又往該往的地方走。
“你……”赫連明珠右手在第五夜肩上捶了幾下，人沒有掙扎，燙，她覺得現(xiàn)在全身都發(fā)燙，該死，連她自己都快弄不清她到底是想要什么、又期待什么了。
“你要說什么？”第五夜終是把赫連明珠放在床上、赫連明珠漲紅了臉聲問道。
“你想聽我說什么？”第五夜在赫連明珠耳旁、仍笑著道。
“誰知道你要說什么……”赫連明珠嬌而嗔道。
“我要娶你?！钡谖逡拐f的順溜極了，赫連明珠聽后卻極結(jié)巴起來，“你、你什么意思？”
“聽清楚了……”不等赫連明珠反應(yīng)，第五夜已出手如風(fēng)將赫連明珠定在原地。赫連明珠更訝異了，她張口卻已發(fā)不出一絲聲音，第五夜不是不會武功嗎？可這會兒怎么……
“我接下來要說的事，以公主的性格，怕聽了會受不了、要大喊大叫，所以，就委屈公主這樣聽了，此事不僅關(guān)乎公主個人的生死，更是緊系著你們?yōu)跗潎拇嫱?，我只講一遍、公主可要聽清楚了……”第五夜臉上一直掛著的曖昧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只在赫連明珠耳邊低聲解惑道。
……
“……我說的你都聽明白了就眨眨眼?！钡谖逡沟馈?br/>
赫連明珠眨眼。
“我現(xiàn)在給你把穴道解開，把你平日里那套大驚怪、大呼叫控制好了?！钡谖逡沟馈?br/>
赫連明珠再眨眨眼，解開被穴道后、她只是笑了笑，連笑也沒有太大聲兒，經(jīng)歷了這么多，她最初那套飛揚(yáng)跋扈早就收斂了許多，“你們這里有一句話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原來我們自以為那些天衣無縫的事，竟全在你們執(zhí)掌之中。”赫連明珠道，“我父王費(fèi)盡心思想要征服盛元，所以那時才假意投降、暗地里與百里玉絕達(dá)成協(xié)議，來到盛元、本以為一步一步朝計(jì)劃走進(jìn)，不想?yún)s先把命搭進(jìn)半條，現(xiàn)在縱知父王未死、但想也不會好過到哪里去，若早知如此……”
“世事何來早知道，你現(xiàn)在知道也不晚！”第五夜冷冷道。
“那你告訴我，下毒帶走我父王的人究竟是誰？”赫連明珠問道。
“你先告訴我，你父王有沒有什么特別的經(jīng)歷或者難忘的女人？”第五夜這樣問道。
赫連明珠在回想，恍然：“我曾在我父王的屋子里頭看到過一個女子的畫像，那間房除了我父王外不準(zhǔn)任何人進(jìn)去，可我好奇，還是偷偷溜進(jìn)去看的?！?br/>
“那女子是她？”第五夜轉(zhuǎn)身從五斗櫥中拿出一幅畫、展開問道，畫中之人杏目明亮，風(fēng)華如仙，正是蕭凌燕！
赫連明珠看后連忙點(diǎn)頭、“就是她，你找到她了？我父王這么多年一直在找、都找不到她。”
“她是盛元先皇貴妃，又怎么會讓赫連勇找到！”第五夜道，“赫連勇為何把她掛在自己屋內(nèi)，又為何一直尋找她，你可知道？”
“不知道，我問過很多次，可父王只字不提。”赫連明珠道，“你們這貴妃她要做什么？”
“這一個晚上你都可以用來想這個答案。”第五夜道。
“我們不走？”赫連明珠問。
“不走。”第五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