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紀元326年。
神域,【邊陲之地】,卡斯特羅區(qū)。
黃昏再次降臨了這座殘破的城市,太陽吝嗇的收起了自己的余暉,燃魂鴉熙熙攘攘的擠在枝頭,似乎守望著下一頓死亡的盛宴。
“鳥兒也能聞到我身上的血腥味嗎......”邦妮坐在窗前,喃喃自語的看著窗外成群的燃魂鴉。
她已經(jīng)從處刑的廣場回來一整天了,從頭到腳換了一身衣服,甚至還奢侈的洗了個澡,但她并不是因為想放松才洗澡,而是因為她總能聞到一股洗不凈的血腥味。
窗外的燃魂鴉似乎發(fā)現(xiàn)了邦妮的存在,都停止了嘶鳴,紛紛歪著頭,盯著她,看看她,就好像在預告接下來她又會做什么可怕的事。
“唯一神吶,求你寬恕我......”無助的邦妮痛苦的合十雙手,閉上雙眼,開始了久違的祈禱,她不知道神明是否能聽到她的求,她只是希望這樣能減輕自己的痛苦。
可她一閉上眼,就看到了處刑時的駭人畫面,那死刑犯的血漿就那樣直直的噴濺在她身上,似乎在為她進行著一場邪惡的洗禮。
驚恐的邦妮猛然睜開眼,看向自己已經(jīng)清洗過無數(shù)次的雙手,幻覺中的血污早已消失不見,只有那充滿罪惡的血腥味,還在鞭笞著她顫栗的靈魂。
她把雙手放到鼻尖下,輕輕一嗅,果然又聞到了那股根本不存在的血腥味,她慌亂的站起身,跑到水盆旁,用盡全力的搓洗著已經(jīng)皸裂的雙手。
“哥哥,你在哪。”兩行淚水順著邦妮的眼角流了下來“我一個人好害怕,我到底該怎么辦?”
“誰能救救我......”
如果卡爾看到邦妮現(xiàn)在無助的樣子,大概會搶先一步站出來讓她依靠??上М敯钅荼粴⑷撕蟮淖飷焊兄鸩酵淌傻臅r候,卡爾正扒在主教宅邸的房頂上,悄悄的窺探著肖和布尼爾的談話。
自從上次邦妮和肖徹底鬧翻之后,卡爾就留在主教宅邸附近,一直沒有離開過。
卡爾終歸是卡爾,時間讓他閱歷無數(shù),卻沒有讓他更懂女人,他看不出邦妮摔上大門離開時,倔強的表情是在維護她自己最后的尊嚴,那冷靜的外表下,藏著一顆支離破碎,需要安撫的心。
當卡爾看到滿院被邦妮趕出來的**,第一反應是好奇,好奇著沒有選擇自己的邦妮,這些年究竟在跟一個什么樣的丈夫生活,那個男人究竟有多差?
帶著一種及其卑劣的,幸災樂禍的心情,他悄悄爬上房頂,借住龍魂的力量,大肆窺探的著宅邸里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一切。
可惜,也許是上天有眼,沒有讓他卑劣的偷窺行徑得逞,含辛茹苦的邦妮婚后一直住在原來后山的莊園里,幫肖搭理家業(yè),卡爾能只看到的肖帶著各種各樣的女人鬼混時的情景。
就算這樣,這些香艷的畫面也足夠卡爾消遣了,他一邊窺探著肖的艷史,一邊幻想著獨守空房的邦妮有多么痛苦,這一刻,卡爾日漸扭曲的心理開始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直到布尼爾帶著宗教騎士們闖進主教宅邸。
原本卡爾甚至想就著龍瞳視野里的香艷畫面擼一發(fā),結果差點被宅邸里叮鈴咣啷的聲音嚇陽痿,氣急敗壞的他拿起房頂上的瓦片,開始偷窺房間里的情況。
“別來無恙,主教大人?!辈寄釥栆琅f是那副瞇著眼睛的模樣“我想我們該好好談談了?!?br/>
“談什么?”肖暴跳如雷的說:“你闖進我的家,把我身邊的人都趕出去,這是誰給你的權力?布尼爾?!?br/>
“它給我權力?!辈寄釥柊岩槐尽妒ビ枴啡拥搅诵さ拇采稀伴_明,寬容,憐憫,正直,副主教有責任扶正主教大人這些品質,養(yǎng)著滿滿一屋子光屁股女人可稱不上正直,主教大人?!?br/>
“呵呵?!毙な遣恍嫉睦湫σ宦?,面帶嘲諷的說:“也許我這是出于憐憫呢?沒有我,這幫女人早就餓死在外面了!”
“外面有粥棚的,主教大人?!辈寄釥柦z毫不肯退讓的說:“更何況賑濟災民并不需要主教級別的待遇?!?br/>
布尼爾說的沒錯,這些每天和肖鬼混在一起的女人,吃的喝的都是主教特供,教會能養(yǎng)起一個主教,可養(yǎng)不起一屋子的光屁股“主教”,更何況是在災難之后。
“得了吧,布尼爾?!毙ひ廊辉谒罁危骸皠e繞那么多彎子,如果你想要肅正教風,就該從一開始就該向我箴言,然后被我撤職滾蛋,而不是現(xiàn)在,懂嗎?”
“呵呵,看來您還沒看清自己的處境,主教大人?!辈寄釥栔噶酥溉栽诖采系摹妒ビ枴贰斑€請您讀一讀,特地為您折好的那幾頁。”
肖滿腹狐疑的看了布尼爾一眼,撿起了床上的圣訓,久違的讀了起來。
“教主雖然統(tǒng)領眾人追隨神旨,但也會有偏失闕疑,走入歧途之時,屆時,教眾當同心協(xié)力,肅正教風,修以正道......若其執(zhí)迷不悟,則取其冠冕,奪其權杖,棄其氏族,另尋虔誠中正之人,委以主教之責.....”
“第五章,戒律篇。”布尼爾補充道:“我想,現(xiàn)在的情況很適合引用上面的規(guī)則處理,您說呢?主教大人。”
“逼宮很熟練啊,布尼爾,看來是蓄謀已久了吧?”冷汗一滴一滴的從肖的臉上滑下來,但他還在嘴硬:“可你應該也明白,這個里面提到的‘教眾’至少代表了教會的所有高層,你真的以為自己能操控所有人嗎?!”
“給兩年你的時間,你說不定也可以呢,主教大人。”布尼爾瞇縫著的眼睛,他輕輕敲了敲手中的拐杖,幾個人應聲走了進來,赫然就是眼鏡男和胖子等人。
“想必主教大人還不認識他們。”布尼爾捋了捋胡子,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請允許我介紹一下,這些孩子是我做教會老師時的學生,現(xiàn)在都成長為了教會的頂梁柱。”
布尼爾的最后一擊,直接抽走了肖最后的勇氣,他明白,現(xiàn)在教會就是布尼爾的一言堂,瞬間就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在自己的床榻上。
“我會被扔出去嗎?像那些女人一樣?”
“哈哈哈,不要誤會主教大人?!辈寄釥柧拖褡兡樢粯樱蝗粨Q了一幅面孔:“這人啊,年紀大了,就對權力和地位沒那么在意了,其實誰當主教,我并不在意,當然,你怎么生活,也和我沒關系?!?br/>
“......”
“如果你還想繼續(xù)過這樣奢靡的生活,也沒問題,只要少一兩個女人,教會還是養(yǎng)得起的,但是,你必須要用某樣東西交換?!?br/>
“我身邊有這樣價值的東西嗎?能換回主教的權力和生活?”
“當然有?!辈寄釥柋犻_瞇縫的眼睛,兇光大露。
“什么?”
“就是您的夫人,邦妮大人的性命!”悖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