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
從那以后,自稱是“渚清月”的巡警,每日都會前來拜訪。
親手做完飯菜送到房門后,再獨角戲的跟自己聊天,或是講著各式各樣的故事。
是從未在故事書中看見過的,因此難免會生起情緒。
更何況,的確很吸引人。
記憶最深刻的,是名為《我想要做兔子》的故事。
當(dāng)時聽著,心里不僅在想,如果自己也是一只兔子就好了。這樣的話,就可以躲進(jìn)樹洞里,去逃避外界的一些不安定。
可轉(zhuǎn)念一想,如今的自己,與想要做兔子的主人公有什么區(qū)別呢?
用著同樣的方式去逃避。
害怕承受他人的視線,以及打量的視線。總感覺有人在背后,對著自己議論紛紛……可實際上,根本沒有幾個人會去在意吧?
‘……我不要做兔子了!’
‘陽目光堅定的說著。因為他明白,選擇逃離的話,根本無法解決任何問題?!?br/>
‘無論苦難還是惡言……如果這是人生必須經(jīng)歷的事情,自己一定要全力以赴的去面對,然后戰(zhàn)勝阻橫在自己面前的敵人。’
‘人生最大的敵人,往往是自己……于是,陽同過去的自己告別,鼓足勇氣踏出房間,走向告別過去自我的第一步?!?br/>
‘離開作為安全屋的家以后,在外他受到了不少人的注目……大概是因為,那一頭與眾不同的銀發(fā)?!?br/>
‘不過沒關(guān)系。陽在心里這樣告訴自己……他挺直胸膛,大步向前,邁向朝陽?!?br/>
‘迎著好奇、探究、狐疑、懼怕……’
話落,故事完結(jié)。
哪怕明知道離開安全屋會面臨什么,陽依然選擇了勇敢邁出那一步。
[‘不堅強(qiáng)的話……會無法活下去?!痌
那一瞬間,自己忽然想起了,偷聽到的,他與母親的談話。
如果是曾經(jīng)的自我,或許覺得,哪怕不活下去也沒有什么吧?如果不是害怕自我了解的痛,害怕母親的眼淚,自己興許早已離開了這個世界。
可是,在日復(fù)一日的相處中,自己聽著故事,聽著那個男人,對于外界點點滴滴的分享,心中似乎萌生出了不一樣的念頭。
——我,想要活下去。
于是,
為了對應(yīng)內(nèi)心的想法,自己伸手打開久閉的房門,頂著一臉陰沉,踏出了那個地方。
踏出了原本的安全屋。
走到了隨時都有可能,面臨尖銳傷害的地方。
正式走出陰暗,重新迎接光明的那一刻,自己覺得眼睛有些不舒服,沒能立馬適應(yīng)。
等到良久緩過神來后,自己望向了那個自稱是“渚清月”的男人,發(fā)現(xiàn)對方有著一頭,與《我想要做兔子》故事中,主人公“陽”同樣的發(fā)色。
那一刻,自己忽然意識到——或許“陽”,就是“渚清月”!
‘……為什么要叫[陽]呢?’
不解的好奇響起。
‘如果可以的話……更希望自己的名字是[朝陽]。’
他微笑著,給出答案。
……
自那以后,自己終于重新踏上前往學(xué)校的路途。
那個巷子依舊是必經(jīng)之路。
自己依然害怕。
只是不再恐懼。
心中,也生起了對抗陰影的勇氣——學(xué)習(xí)一技之長,保護(hù)自己。
母親很樂意看見這一切。
于是,周末前往道場學(xué)習(xí)柔道,成為了自己的日常之一。
仍會有那樣的視線。
但自己……已經(jīng)可以抬頭挺胸的去面對了。
可,好景不長。
漸漸的,許是柔道的加持,讓自己面對他人的探究、嘲諷,不再是漠視,而是正面較量——拳頭,是硬道理!
一個不服打一個,兩個不服打兩個……直到他們害怕為止。
仿佛成為了,曾經(jīng)自己最討厭的模樣。
可這樣的感覺,仿佛上癮般,無法改掉,卻愈演愈烈。
于是,
漸漸的,自己成為了一名校外皆有名氣的“不良少女”,也結(jié)識了一些早早輟學(xué)的孩子,跟他們一同躲在廢棄公寓內(nèi),學(xué)著抽煙。
或是夜晚,仗著自己未成年的身份,對無辜的大叔敲詐勒索。
這樣的日子,持續(xù)沒有幾日后,就被上街負(fù)責(zé)巡邏的渚清月發(fā)現(xiàn)——
他大喝一聲,令那群不良少年作鳥獸散。
也及時遏制了犯罪。
自己本也想隨著他們一同逃離的,可卻被名為“渚清月”的男人一把抓住。
帶到交番亭內(nèi),進(jìn)行教育。
那之后,他就仿佛盯上了自己一般。只要跟那群不良混在一起,就會立馬將自己找到,然后帶到交番亭對自己進(jìn)行教育。
‘按時上課、好好學(xué)習(xí)、順利畢業(yè)……對你而言,這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br/>
他認(rèn)真的說著,自己卻不以為然。
因為……
即使想著堅強(qiáng),想要活下去,也找不到繼續(xù)存在的理由、目標(biāo)。
人生迷茫。
‘……那,之后呢?’
‘之后?’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愕然,似乎不解。
‘畢業(yè)后,我應(yīng)該做什么呢?上高中嗎?上完高中后呢?大學(xué)嗎?上完大學(xué)后呢?做什么樣的工作?還是隨便找個人嫁了,成為大眾女性都會從事的家庭主婦嗎?’
一連串的疑問拋出。
所幸,對方臉上并未因此,浮現(xiàn)出不耐煩的情緒。
‘如果實在找不到目標(biāo)的話……要不要考慮,成為一名警察官?’
他微笑著,給出建議。
‘除了交通課、生活課外,待在刑事課的女警官屈指可數(shù),甚至有的警署連人影都沒有。如果是你的話,我想肯定沒有問題……只有你,才可以去改變那麻木殘酷的現(xiàn)狀?!?br/>
‘……’
沉默。
自己可以明白其中的深意。
因為受過傷,所以……
才能夠給同樣受過傷的人撐傘,不讓她們走上與自己同樣的道路,承受同樣的屈辱對待……沒錯吧?
可是……一想到當(dāng)初的兩名刑警,心里只覺得作嘔。
‘我還是很討厭警察……所以,我是不會如你所愿的!上學(xué)什么的,其實……也沒必要吧?只要到達(dá)了一定年紀(jì),打工勉強(qiáng)維持生計,也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你有客人來了?!?br/>
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發(fā)現(xiàn)了交番亭外,站著一個看上去,似乎需要幫助的小男孩。
對于陌生的巡警,也有著信任嗎?
真讓人意外啊……
可是,看著渚清月微笑著,耐心給予幫助的模樣,忽然覺得其實也不壞。至少還有這樣善良正直的警察官存在,指引著迷茫之人前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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