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著一杯藥,低頭吹一口氣,眼神似有似無的飄過來,啟曉語奇怪上課期間他怎么會出現在辦公室門口,當作沒看見他,從旁邊經過。
啟溫言淡淡的開口,語氣像作為學習委員的通知一般,“老師讓你來辦公室一趟?!?br/>
啟曉語心頭一驚,身上的涼意更甚,“叫我干嘛?”
“說你影響校容?!?br/>
啟曉語錯愕的看著他,音量提升幾個分貝,“不帶這么打擊人的!”她還是迅速腌著腦袋瓜子,眼睛只看著地面,慢吞吞的走進辦公室,抬起頭,“砰!”的一聲,門被徹底關上,她張大嘴巴,轉身看向一臉事不關己的啟溫言,“你關門干嘛……老師呢?”
啟溫言從身后的桌子上拿出一個300W的小吹風機,“吹風機的聲音會有點大,為了不引人注目,只好關門。”
啟曉語,“哦,你要吹頭發(fā),等我出去了再吹?!彼嫦蜣k公室門口準備離開。
啟溫言向后傾倒,擋在門前,他遞過來吹風機,“先給你吹?!?br/>
啟曉語甩手,冷看他一眼,“要你管?!?br/>
啟溫言眉眼含笑的看著她,“你頭發(fā)不干,這門,我是不會開的,要不就一起等下課,反正我是經過批準來辦公室裝熱水泡藥喝的,你就不一定了?!?br/>
啟曉語惡狠狠的看他一眼,氣呼呼的說,“哼,壞!”她躲過啟溫言手里的吹風機,一臉嫌棄的看著他。她喉嚨又劇烈咳嗽起來,和吹風機的熱風一樣來勢兇猛。
啟溫言吹一吹水杯里的藥,自然的拿過吹風機,把杯子遞給啟曉語,“先喝藥,我?guī)湍愦迪取!?br/>
啟曉語搖頭,濕發(fā)尾端一來一回打疼了啟溫言靠近的臉龐,“別動?!彼醋∷男∧X袋,滾燙的風落在自己白質的手背上。
“喝藥?!?br/>
“不喝?!?br/>
“喝?!?br/>
“不喝?!?br/>
“不喝?!?br/>
“喝?!?br/>
還沒等啟曉語反應過來,啟溫言早就放下吹風機,另一只手立馬端起杯子,往啟曉語嘴里送。
“你自己說的,喝。”
“啟溫言,你真討厭。”
他將吹風機的線纏好,“我確實很令人討厭。”
“哼,你私自用老師的吹風機,還威逼我吹頭發(fā),我要打你小報告,你這個披著狼皮的三好學生?!?br/>
他滿不在意,“允許誹謗,不過吹風機不是老師的,辦公室哪個老師能這么特別,我是向班上女同學借的。”
這話說的啟曉語無力反駁,只能干笑兩聲,“呵呵噠。”
啟曉語看著杯面轉圈的黑色藥水,一咕嚕幾口全喝光了,“現在可以走了吧,開門?!?br/>
啟溫言,“你自己有手有腳,還要我來開嗎?”
啟曉語冷眼看向他,走到門口又突然停住,辦公室里充滿了吹風機的塑料熱氣味,“以后我的事,你少管,反正你也沒有打算回來?!?br/>
“我不想管。”
“是你誘惑我管的?!?br/>
“以后不要再有這樣受傷可憐的模樣,好好照顧自己,我也不會有功夫多管閑事了?!?br/>
啟曉語頓了頓嘴,直到他說完所有話,“我問得是,你回不回家?!?br/>
身后一會兒寂靜無聲,她自言自語道,“不回來就不回來,我不稀罕,也不會等你?!?br/>
“你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了,至于溫家,我不會回去的?!?br/>
啟曉語一陣心痛,痛到她沒有力氣回答他這句話,她很想問,到底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
她自嘲的笑一笑,打開辦公室門,看著走廊上的光,毫不留念的離開,啟溫言把杯子放回桌面上,關上門,那里已經沒有什么值得我留念的不是么,我給了彼此自由不好嗎?
你可以去追尋你的所愛,我也可以不那么喪心病狂的愛你,對于誰,都是一種最好的選擇和解脫吧。
早上的一場風雨過后,下午就見了彩虹,白衣天使站在講臺上,教室里亂哄哄的人氣,同學們排好隊伍,一個個的往前瞻望,他們是極少見過血的人,十幾歲的年華里,一生的愛恨分明,清澈見底。
等到同學們差不多都抽上一點血走開,去尋找自己的小標簽貼上名字時,啟曉語才慢吞吞的坐到椅子上,把袖子扎的高高的露出一節(jié)白藕,她頭顱180度的轉彎,針尖讓她眼神顫抖。
同學們都抽完血了,啟曉語拿起一只圓珠筆,在血玻璃管子上貼上屬于自己名字的標簽,走到講臺去上交時,一個形色匆匆的女醫(yī)生撞過來,啪嗒一聲,啟曉語看著地面上一下暈開的血色牽?;ǎ鸁o可戀的看著這個罪魁禍首。
女醫(yī)生帶著不好意思的面色,“對不起啊,同學,我剛剛從走廊跑進教室來,沒看見,對不起?!?br/>
啟曉語搖搖頭故作大方的說,“沒事?!迸t(yī)生點點頭,她隨后一臉焦急,伸手一把拉住還在寫字的男醫(yī)生,“你那還有白糖嗎?”
男醫(yī)生點點頭,停下手中的筆,從包里拿出一大包細白糖,關心的問,“怎么了?”
啟曉語在一旁很感動,淚眼婆娑的看著女醫(yī)生,以為她要給自己補點糖份。
女醫(yī)生,“我的那個班級有一位男同學,暈血了,倒在地上,不過一會兒又站起來了,摸了一下他的額頭,是在發(fā)燒,我泡點糖水給他補點營養(yǎng)吧?!?br/>
男醫(yī)生,“那位同學?我跟你一起去看看?!?br/>
啟曉語在希望中繼而失望,她搖一下頭,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好像叫...啟...溫言吧,成績好像很好?!?br/>
啟曉語插嘴問道,“啟溫言,他沒事吧?
女醫(yī)生,“沒事?!?br/>
啟曉語一驚一乍的說,“那我們快過去看看啊?!?br/>
女醫(yī)生抱歉的看她一眼,說,“剛好我那教室還有剩一根玻璃管,你跟我一起去吧?!?br/>
啟曉語沖出教室,也沒聽他們說什么,跑進a班,走到門口,就看見啟溫言臉色差勁的趴在課桌上,班主任和一些同學紛紛圍著他,她走過去,他的桌面上只有一杯熱水。
她就靜靜的站在人群之外,多看他一眼確保平安無事,等到同學們都散開,她才漸漸走近他,老師還呆在他的旁邊。
啟曉語伸出手看見a班的班主任看她一眼,她又縮了回來,只敢在旁邊輕柔的說話,“你感覺怎么樣?哪里不舒服?”
啟溫言轉過頭來,若有若無的看她一眼,直到老師離開。她伸出手,仔細而溫柔的動作,一遍一遍,順著男孩的碎發(fā)從上而下,嘴里念念有詞,“乖?!敝钡剿X得他不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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