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瓔心道,明白,她當(dāng)然明白。
塵淮生氣,不單單是其他宗門弟子死傷無數(shù),要他給出交代那么簡單。
梵瓔金丹已經(jīng)突破,又有元神相助修煉,按照梵瓔修煉速度掐算,兩年時間,塵淮就能見到日思夜想的白月光。
亦蘿復(fù)活,奪舍她取代她,和塵淮雙宿雙飛,造就恩愛佳話,相傳世世代代。
別人見到她,只會尊稱一聲亦蘿仙子,誰還會記得她是樊瓔?
她自己都記不得是誰,別人怎么會在乎她是誰?
也就是說,滿打滿算,樊瓔還有兩年活頭。
這個時候,正好是亦蘿命魂剛剛收集到的關(guān)鍵時候,需要雄厚的靈力固定命魂。
九嬰千年修為,梵瓔若成功斬殺,可以獲得無數(shù)妖靈,經(jīng)過靈凈玉瓶凈化,轉(zhuǎn)為自己吸收,修為大幅度提升。
她放走九嬰,壞了塵淮好事,塵老狗的“良苦用心”就是震怒不消。
塵淮拿出一小瓷瓶:“你看,為師還是心疼你,給你送藥來了。
固元丹,你吃下去,可以恢復(fù)碎裂的筋脈,穩(wěn)固修為,早日康復(fù)?!?br/>
塵淮轉(zhuǎn)頭,梵瓔坐的直直的,和他對望。
塵淮一頓:“身上疼吧,快把丹藥吃了?!?br/>
梵瓔嘴里塞進(jìn)來兩粒固元丹,塵淮剛松口氣,卻看見梵瓔把藥吐在了手心。
“怎么把藥吐了?”
梵瓔捻起兩顆沾滿口水的固元丹,朝著他嘴送過來。
“你也吃,你吃了病就好了,活蹦亂跳的?!?br/>
梵瓔一臉擔(dān)憂看著他,塵淮坐在那里,逐漸石化。
“小五,不可胡鬧!”
梵瓔捏著他嘴往里灌,一邊灌一邊用媽媽的口吻教訓(xùn)道:“不可胡鬧,有病吃藥!”
塵淮推開她手,站起來退后數(shù)步,雙眉一皺:
“放肆!”
然而梵瓔并不害怕,還追過來:“大郎,該吃藥了?!?br/>
幽淡的苦橙香傳入鼻腔,是塵淮身上獨有的香薰,還是原主親手調(diào)制的。
塵淮身材頎長,看著她搖搖晃晃的身體,臉色沉郁到極致。
“誰,誰是大郎?”
聲音中透著五分震驚,三分清冷,兩分困惑。
梵瓔身上疼的厲害,只得撐著桌沿看他,還是那句:“大郎吃藥,快吃藥!”
塵淮心里咯噔一下,看著梵瓔的目光滿是審視和探究。
梵瓔就不讓他看仔細(xì),一會兒東來一會兒西。
裝瘋的最高境界,就是讓別人摸不到頭腦。
于是她雙腿一軟跪地上,可云式雙手抱頭搓頭發(fā):“嗚嗚嗚,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我錯了,我錯了。
我太天真了,九嬰說他吃的都是貪財好色之人,我就信了。
我從未見過外面的世界,沒有接觸過師門以外的人。
在弟子眼里,他們說的話都是真的,因為弟子不知道,人與人之間,還可以撒謊?
師尊說過,我殺了九嬰,得到他的千年妖靈轉(zhuǎn)化成靈力,會突破金丹初期,達(dá)到中期。
我知道師尊想要我在兩年時間內(nèi),境界到分神,元神和本體分開修煉,會更快提升修為。
這一切都是為我好,可我不爭氣,我讓師尊失望了,我不配當(dāng)他的弟子,我辜負(fù)了師尊。
我以真誠擁抱世界,世界卻以謊言狂扇我耳刮子。
算了,我自廢修為以死謝罪吧。”
梵瓔哭著哭著,突然抬手拍向天靈蓋。
劇情要她亡,她偏先癲狂。
能不能逆天改命,就要看她今朝的演技是否爐火純青。
以前,她是個無私奉獻(xiàn)的爐體,拼命修煉,卻給別人做了嫁衣。
復(fù)活別人,犧牲自己。
一個字,偉大!
現(xiàn)在,一切都將隨著原主放走九嬰改變,命運的齒輪,開始轉(zhuǎn)動了。
在她想表演個自廢修為關(guān)鍵時候,一道綠光飛至,梵瓔手臂發(fā)麻,無力癱軟下去。
意料之中沒死成。
塵淮收起手,漠然的看著她。
眼前身影一閃,嘴里多出兩顆丹藥,塵淮可能預(yù)防她再次吐出來,用了靈力催化。
看到梵瓔吃下藥,塵淮的耐心全部消耗光。
“吃完藥睡一覺,醒來我要看到一個正常的你!”
他撂下這么一句話,手指微動,一個訣印落下,梵瓔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運轉(zhuǎn)不了任何靈力。
“不要試圖挑戰(zhàn)我底線,我不同意的事情,你別想做!”
這是把她靈力禁錮了,防止她自廢修為,想死也死不成。
塵淮瞥了她一眼,梵瓔困意襲來,為了讓塵淮相信她被打傻了,失去意識前,她還敬業(yè)地胡言亂語了一通。
“藥勁兒挺大啊哥兒們,咋給我上全麻……”
夕照亭太陽當(dāng)頭,塵淮立在院里,影子和身體重疊。
手中的星月菩提,一顆一顆滑過,跑環(huán)一粒一粒墜下,一陣陣苦橙香從香囊內(nèi)散發(fā)出來,他的心神尤為的紛雜。
梵瓔原本乖巧到他不用操一分心多說一句話。
某個時刻,他也會可憐這個弟子吧?
難道他真的下手太狠了?
“竺游,去天意谷找醫(yī)仙過來瞧瞧你們小師妹,務(wù)必保證她……猶如從前?!?br/>
竺游答應(yīng)一聲,消失在原地。
還有兩年時間,亦蘿就可以活過來了,他怎么會允許梵瓔出現(xiàn)任何差錯?
竺游一去一回,只用了一炷香時間。
“師尊,醫(yī)仙說最近身體不適,不便出谷。
要不,我們把小師妹送到天意谷?”
塵淮想起梵瓔的狀況,點頭應(yīng)允。
“師尊,琉璃門等三大仙門宗主來了?!睍聛砗叭?。
塵淮交代竺游:“讓老四跟著去照看一二?!?br/>
竺游:四師妹和小師妹一直不對付,讓四師妹去,真的是照看小師妹?
他以為的問題,會是兩個師妹在天意谷的相處,結(jié)果卻是第一步挪窩就卡住。
梵瓔一覺睡到下午,睜眼便聽到要去天意谷就醫(yī),不可能,去了就暴露了。
梵瓔一臉悲苦,來到太陽高懸的院內(nèi),雙腿一曲:“二師兄,我還沒在夕照亭跪足十二個時辰?!?br/>
竺游拉她:“小師妹,師尊說了讓你”
梵瓔打斷他:“不,我先跪足十二個時辰再說。
我最聽話了,師尊說什么就是什么?!?br/>
竺游說了半天,梵瓔就是不肯走。
“行,我去找?guī)熥鹩H自過來和你說?!?br/>
等竺游一走,梵瓔一屁股坐下來,思忖著接下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