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顏睡醒時,窗外的天色有些微微的淡色。想著蘇黎的事,心里的煩悶又一陣侵襲到了腦海。
下床走出了臥室,她自然的就輕喚了幾聲顧謙睿,卻是發(fā)現(xiàn)屋子里沒有了他的人影。
想到白沫跟那個舒言荒唐無理的要求,蘇顏的頭就疼的厲害。
從自己手提包里翻出了手機,她就給遠在巴黎的蘇黎打電話,卻是連續(xù)撥打了幾次都沒有接聽。心里就止不住的胡亂猜想。
有些不安的坐在沙發(fā)上,她有些無措茫然,就在這個時候蘇黎的電話卻是打了過來。她驚喜的抓著就接通了來電,“哥,你怎么都不接我電話。緊”
“顏顏,我是顧夏琪?!蹦沁叺呐寺暽行┍瘺?,似乎有股似有若無的哭泣聲。這讓蘇顏的心,瞬間就在往下沉。
一股強烈的不好的預感,就那么盤繞在了她的腦海里讎。
“夏琪姐,怎么是你,我哥呢,我哥他為什么不接我電話,是不是我哥出什么事了?”她有些激動的朝著電話那頭的人急切的追問,那漆黑的眸子里都是印染著揮之不去的深深懼意。
她真的害怕從顧夏琪這聽到她最不愿聽到的事情??赏虑榫褪窃胶ε率裁淳驮桨l(fā)生了什么。
那邊的人,深深的呼吸,沉默了好會才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顏顏,你哥他……情況惡化,今天已經進了三次搶救室。他現(xiàn)在剛出來睡著了,我……我真的好害怕。上次你不是打電話說找到了合適的捐贈人嗎?能不能盡量安排這兩天來做術后,醫(yī)生說如果在這樣下去,就算是以后找到了合適的,也不能做手術了。顏顏,我是真的害怕了?!?br/>
顧夏琪那隱忍的哭聲,還是落在了她的耳里。蘇顏攥緊了手指,只覺得全身都在開始泛寒。
唇角抿了抿,一雙水潤瀲滟的眸子里,迅速的翻轉,似在想著什么。微頓了一秒,她才痛苦的闔上了自己的雙眸,似疲憊不堪,“夏琪姐,我哥就麻煩你了。我一定會盡量安排人過來。你放心,我我哥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就這兩天,我一定會帶人過來?!?br/>
掛斷了通話,她握著手機就抱住了自己的雙膝。腦袋深深的埋進了膝蓋里,不時就有微小的啜泣聲傳來。
難道,她真的只能用顧謙睿去換取條件才能救蘇黎一命?
太過殘忍的事情,終是一步步的向著她逼近。她覺得自己好累,就像是赤腳走在了刀刃上,一不小心,就會將自己傷的體無完膚。
門鎖轉動,屋子里的燈光一下就啪的一聲亮了起來。
蘇顏猛地就抬起了頭,淚眼模糊中,她就見到了一身白色襯衣,筆挺的黑色西裝褲的男人朝著自己走了過來。那張臉,依舊是那么的深邃沉斂,可就是這張臉,早已就深深的刻入在了她的腦海里。
如果,一個人住進了心里,猶如靈魂般的存在。那么要把他硬生生的從身體里面剝離,那是怎樣的一種痛。
顧謙睿見著她這般,心里酸澀。走上前就將她摟在了自己懷里,那熟悉的氣息,縈繞在她的鼻尖,讓她的心越發(fā)的酸澀不舍。
雙手就緊緊的抱著了男人的腰肢,她將自己的臉貼在了他的懷里,依舊是忍不住的小聲啜泣。那纖細的肩膀,一陣陣的顫栗,那么的令人心疼。
“好了,別傷心了。剩下的事情交給我,我一定會讓她去給蘇黎做移植手術。你別哭了好不好?”男人的身形頎長,在燈光的照射下,那張臉顯得越發(fā)的熠熠光華,可是在那眼底深處,卻還是流露出了幾分的疲倦。
揚起頭來,她看著面前的男人,心里面就像貓爪一般?!邦欀t睿,蘇黎他……今天進了三次搶救室,醫(yī)生說這兩天要是不能在做手術,以后即使有機會了,他的身體也不允許了。我真的好害怕,謙睿,你告訴我,我要怎么辦?我覺得自己好無力,我對不起蘇黎,我也對不起你,如果,沒有了我的存在,是不是所有的人,所有的痛苦都不會在存在了?”
后面的那句話,讓顧謙睿心上猛地一跳。緊繃著一顆心弦。他蹲下身來,雙手捧著了她那張淚痕斑駁的小臉,略微有些粗糲的指腹輕輕的擦拭著她眼角的淚水。“傻瓜,不準你說這些晦氣的話,給我時間,我爭取在一周內辦好?!?br/>
他的眼神里,是溫柔的疼惜。那樣的溫柔譴卷,讓她貪戀不已。
可是,眼底的疲憊,還是落入在了蘇顏的眼里。她緩緩的抬起手來,慢慢的撫上了他那張鐫刻般的臉,“可是蘇黎等不及了,他等不了那么長的時間了,我……我真的好害怕,謙睿我該怎么辦?”
男人的深眸里,有著冷沉的暗光掠動。他深深的凝著她的目光,呼吸淺薄,“顏顏,一切都還有我在,你放心,蘇黎一定會沒事的?!?br/>
這一夜,蘇顏躺在床上,在黑暗之中睜著自己的雙眼,腦子里一直在糾纏著,到底要不要自己退出這場荒唐的爭斗。
翌日,天色依舊是放晴,雖是清晨,卻是炎熱的令人心里煩躁。她剛起身,許是因為昨晚沒有吃晚飯,腦子里昏昏沉
沉,剛下床就差點摔了一跤。
電話,又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蘇顏的眸子就那么怔了一下,她現(xiàn)在真的是害怕手機響起,她害怕會是顧夏琪打來,害怕聽到蘇黎的情況惡化。
穩(wěn)住了自己的身子,她才慢慢的移到了床頭柜處,只一眼,她的臉色就有了一絲的涼意。
真的是蘇黎的電話號碼。
心,就那么的墜落。她拿過手機,接通電話,聽著顧夏琪在里面說著什么,她早已不記得夏琪在電話里都說了些什么。她只知道蘇黎又進了搶救室,還沒有出來。
一個人無力的靠在了墻壁上,眼角的淚意,濕潤了眼眶。一個人,就那么沉默著,半響之后,她才撥打了一個未曾保存的電話?!拔覀円娒嬲務??!?br/>
半個小時后,蘇顏就來到了一座公寓里。
見著蘇顏過來,懶散的女人還衣服睡眼惺忪的模樣。轉個身就坐在沙發(fā)上唇角帶了一絲勝利的笑,“這么早來找我,是不是想通了?”
蘇顏站在她的面前,面對著如此逼人的舒言,她緊咬了唇瓣,“你真的那么愛顧謙睿?即使他不愛你,你也要跟著他,千方百計的想要嫁給他?”
女人伸手揉了揉自己的波浪卷,笑的有絲妖媚,抬起眼來,“坐下說話,我不喜歡你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br/>
蘇顏沒法,強忍著心里的怒意,在舒言身旁的單人沙發(fā)上坐了下來。
見著她坐下后,蘇顏才撩著唇,“我比你更愛他,我相信,只要時間久了,我一定會用真心去打動他讓他接受我。我認識他兩年,第一次他找到我的時候,我就深深的被他吸引,他不像其他男人,見著女人就想要趁機占點便宜或者哄上床。我原以為他來找我,是因為喜歡我,結果我才知道他找我不過是想我當你的替身,為你背了那些不雅照的風波。你知不知道,那個時候,我有多么記恨你。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存在,也知道你是我姐姐,可是,我就是心不甘。憑什么他那么喜歡你,對我卻是冷冷淡淡。好不容易熬到了你死在大火里,可是你卻是命大活了下來,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這一年,他會經常來看我,哪怕他是因為想念你來看我一眼,我也覺得我的存在是有價值的。我相信,總有一天他會發(fā)現(xiàn)我的好??墒悄慊貋砹?,我什么都不是了。這一切都是你,要不是你擋著我的路,我早已是名副其實的顧太太了?!?br/>
她說著,臉上就有些激動的猙獰。蘇顏可以感受到,這個女人心里的偏執(zhí)。她笑了笑,毫不退縮的看著這個女人,“所以你取了舒言這個藝名,也是為了吸引他的注意?你口口聲聲的說愛他,可你卻是把他當做了交換的條件,你這不是愛,而是自私的占有。還有,你真的是愛他還是愛他的身份地位?”
“你給我閉嘴!”那個妖嬈的女人,突然厲聲喝斥了一句。被人戳穿的心思,就像是當眾被人剝光了衣服般難堪。
舒言從小就受盡了白眼,好不容易攀到了顧謙睿這高枝。她豈有放手的道理,更何況,在她的心里,對著他有著強烈的占有欲。
“你以為你有多偉大多高尚,你還不是一個見不得光的情人小三轉正。我只不過是跟著你學學罷了,我懶得跟你廢話,只要你勸說顧謙睿跟我在一起,你離開這個地方,永遠不要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我就會讓我媽去救蘇黎。”
她的眉眼里,有狠意。那譏誚的唇角,都是深深的薄涼。這樣的女人,讓蘇顏真的是恨不得想要就這么跟她同歸于盡,可是,她不能,她還有著蘇黎需要救命。
握著的小手,緊緊的攥了又攥,那手掌心都被她掐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月牙形狀。
“你媽呢,讓我跟她見一面?!彼讌f(xié)一步,閉了閉眼問道。
舒言蹭的一聲就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極其不耐的瞪著沙發(fā)上的女人,“別在這跟我瞎扯浪費時間,你沒答應我之前,我是不會讓你見著我媽。蘇黎的命,在你自己手里,難道愛情比一條命還重要?”
蘇顏從公寓里面走出來,就有些恍恍惚惚。她走到了一條黑暗的縫隙里,她不知道該舍還是該緊抓不放。
“吱”的一聲,一輛黑色的車子就逼停在了她的身邊。她似乎都沒曾發(fā)覺,繼續(xù)漫無目的的走在大街上。
顧謙睿見著她這般的失魂落魄,摔門就下了車,幾步就跑了上前。
蘇顏感受到手臂一緊,身子就落入在了一個懷抱里。感受著熟悉的氣息,她就抱住了這個男人,一句話也不說。
“你去找了她是不是?她都跟你說了些什么讓你變成這般?”顧謙睿的嗓音低啞,攜帶了一絲薄薄的怒意。
舒言這次是早已蓄謀,提前都做好了準備。他派人找了白沫,幾乎都沒發(fā)現(xiàn)她的蹤跡。派人想要將舒言給綁了,她的身旁卻是跟著幾名近身保鏢,根本就不能下手。即使他下令讓所有的娛樂公司都不準在跟這個女人合作??赡桥怂坪蹙褪莿偃谖找话?,根本就不曾害怕。
“顧謙睿,如果有一天我就突然離開了你,你會不會恨我?”女人
輕聲而問。
“蘇顏!”顧謙睿雙手就抓住了她的肩膀,將她的身子扳過來面對著自己的視線,“我告訴你,你最好別去想什么亂七八糟的事情。離開我,我一定會天涯海角都讓你沒處可去!”
女人的心口一澀,天涯海角,那是多么遙遠的地方。她也想要就這么安穩(wěn)的待在他的身邊,可是她現(xiàn)在還能這么心安理得?
蘇黎原本早就不存在這個世上了,好不容易才挨到了現(xiàn)在,若是因為她自私的兒女情長而沒能救蘇黎,她會一輩子都生活在愧疚不安中。
眼眶里有些猩紅,她忍住了想要掉下的淚水,疲憊的掀開了自己的唇瓣,“可是顧謙睿,我要怎么辦,她不肯答應去救蘇黎。我要怎么辦,難道我真的要因為我自私的愛情就犧牲掉我哥哥的性命,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好恨,好恨他們所有的人,我跟蘇黎也是她的兒女啊,為什么在她的心里只有那個女兒,為什么她的心就那么狠,為了她那個女兒的幸福,就要好毀掉我的幸福,就要拿著我哥的命來做要挾。我真的好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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