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左恒突然開口，“剛剛有人在我們后面，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我們了?！?br/>
    “想退也來不及，況且我不想?！弊蠛阄兆×苏蠊饷鳎拔腋杏X得到，有東西在看我們。”

    原梔被她說得心里發(fā)毛，下意識環(huán)顧了一圈，甚至還用上了真氣。

    四周一切正常。

    “......你嚇人??！”在驚呼的同時，她也沒忘了壓低聲音?！澳睦镉惺裁慈烁蟻恚∫缮褚晒淼?！”

    左恒扯住她的手，拉著她的胳膊指向一個角落。

    他們此刻已經(jīng)在地處偏僻的巷子，行人稀疏，偶爾能聽見遠(yuǎn)處傳來賣貨郎的吆喝。原梔異常自信在這樣人跡罕至的地方哪怕是修士也不可能在她面前很好地藏匿氣息。

    左恒指著的地方是一個角落，角落背陰，只有漆黑的影子和影上苔痕。

    “哪里......”話未出口，原梔的瞳孔就猛地縮了一下。

    少女愣了一瞬，隨即轉(zhuǎn)口道：“.......快走！”

    她拉著左恒態(tài)度不由分說，仿佛身后有什么東西粘著一樣不要命地狂奔，左恒想說話，但此刻對方的速度快到她甚至無法勉強(qiáng)開口，只能任由冷風(fēng)呼呼地朝自己鼻孔耳朵里灌。

    她不清楚原梔反應(yīng)那么大的原因，但從她的反應(yīng)來看，可能這件事情有點(diǎn)糟糕。

    就在他們脫身小巷的剎那，又一團(tuán)模糊的黑影慢慢地站了起來?；蛟S那個不能叫做影子，因?yàn)楸绕鹩白樱袷且幻姹粩嚨每床怀鲈久婷驳耐崆四槨?br/>
    臉用歪曲的眼睛看著她們逃竄的方向，眼眶中開始滴血。

    滴答滴答，地上的血越堆越多，臉的面貌也越發(fā)猙獰。與此相對，這張怪臉也變得小了起來。

    最終，這張臉融化血跡里。

    巷中有人家養(yǎng)的黑狗叫了兩聲。

    ......

    ......

    原梔像是拼了命一樣拉著左恒在跑，壓根不給她絲毫問話的機(jī)會。少女一路帶著她逃竄，在進(jìn)了葉城的佛寺之后才稍微松了口氣。

    沉默過后，原梔啞著嗓子開口道：“......麻煩大了，是我的錯，我不應(yīng)該就這么傻乎乎聽你話把你扯進(jìn)來的?！?br/>
    “啥？”左恒費(fèi)解。

    實(shí)際上她在感覺有什么東西在看她們的時候就做好了沖出去把那個東西解決掉的打算，管它是人還是什么怪物都不例外，可原梔的反應(yīng)就和見了鬼一樣恨不得帶她跑多遠(yuǎn)。

    “我很厲害的。”左恒只能重申，“那個東西不強(qiáng)，我?guī)紫戮湍艽蛩馈！?br/>
    “不......殺明鬼易殺暗鬼難，沒有專門的術(shù)法，這些東西是除不掉的?！痹瓧d深吸一口氣，“難怪會有這樣的藥人方法，原來是背后有一宗支持?！?br/>
    “唉?！痹瓧d嘆息一聲，再度沉默。她的神色中夾雜著后悔和疑惑，讓左恒又是一陣茫然。

    “你剛剛說的話我沒聽懂。”左恒舔了舔嘴唇，“不過我覺得你剛剛想說我們大概可能都要死了，不如死之前你讓我當(dāng)個明白鬼。”

    “你不怕嗎？”原梔問，“剛剛看我們的，就是你口中的鬼，哪怕是修士也很難殺掉的鬼。”

    左恒想把正大光明給她看，告訴她自己一點(diǎn)也不擔(dān)心。

    如果說鬼的話，她之前在第一次出歧縣拿劍的時候就見到過了，廟里的那種怨鬼。

    那個時候她都不怕，更何況是現(xiàn)在。

    “暗中跟著我們的是子鬼，有子鬼就說明有鬼母，而鬼母又能源源不斷地產(chǎn)子鬼，子母互養(yǎng)，生生不息......這是馭魂宗的絕活。”

    左恒咂了咂舌，沒怎么將她的話放在心上：“沒聽說過，很厲害嗎？”

    “有正有邪，如果說三教種種是正道，那么馭魂宗就是邪道。不管怎么說，我們已經(jīng)被邪道盯上了，對邪道來說，人命如草芥，你怕是不怕？”

    “不怕?！弊蠛銚u頭，“我原來也不把人命當(dāng)命，現(xiàn)在要好一點(diǎn)?！?br/>
    原梔不懂左恒是無知者無畏還是真的有底氣，她盯著左恒盯了好半晌，可左恒偏偏像個沒事人一樣，甚至還打量起了佛寺里的彩繪壁畫。

    不知道該說她是心大還是什么。原梔心中默默嘆了口氣后終于下了決心。而后她抬手，輕輕地揉了一下左恒的腦袋，“那兩個女娃娃我給藏在林子里，你有機(jī)會帶走，找個人家養(yǎng)著，過幾年說不定能好一些。”

    “你之前問我出自哪里，我來自雜家，因?yàn)殡s，所以我什么都知道一點(diǎn)，什么都會一點(diǎn)。以后你有機(jī)會遇上雜家的人，就和他們提一下我和這個馭魂宗，他們應(yīng)該能懂?！?br/>
    “佛寺有清凈氣，暫時安，等會我先出去，你再見機(jī)行事，出了城能跑多遠(yuǎn)是多遠(yuǎn)?！?br/>
    少女像是交代后事一樣絮絮叨叨說個沒完沒了，微微上挑的眼角還有些泛紅。

    “......如果跑不掉，希望你能不要那么恨我把你扯進(jìn)來?！?br/>
    左恒面無表情地聽完了程，然后踮起腳尖，狠狠地在對方腦袋上錘了一下。

    “不打怎么知道打不過？”她說，然后亮出了正大光明。

    “一次殺不死就殺十次，殺不死就殺到它們怕就好了?！币郧澳谰褪怯眯袆舆@么教她的?！安恢谷藭?，鬼也會怕?！?br/>
    原梔神色古怪，看了看劍又看了看她，不確定道：“......你真是散修？你要不要現(xiàn)在趕緊聯(lián)系宗門前輩派系族長的過來然后把我們救出去，或者直接把那個破馭魂宗肅清掉也行?！?br/>
    “散修，千真萬確?！弊蠛惝惓ＵJ(rèn)真，面不改色地說出了自己很早之前就編好的借口，“劍是我在破廟遇見的老爺爺送的，破廟里還有個阿叔，就是那個阿叔告訴我鬼一樣會害怕?！?br/>
    “......哦，那你還是趕快跑吧，有這個你跑出去的幾率應(yīng)該會大一點(diǎn)?！痹瓧d好像突然被澆了一盤冷水，整個人都泄氣了起來?！凹热荒隳苡杏龅狡嫫婀止值娜?，說明天運(yùn)不錯，努力跑應(yīng)該能跑掉的?！?br/>
    左恒實(shí)在看不下去，又朝她腦袋上糊了一拳。

    “到底為什么要跑?。　彼氯?，“你說到現(xiàn)在，我還是不知道我們?yōu)槭裁捶桥懿豢?！你又不講清楚！”

    沒打就知道自己打不過，原梔真的是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