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直接找上了姬十一本人。那時她才十歲,為了讓明舟過上好生活,換上一顆正常的心臟,就對他說不想去。
明舟當然不高興,哭的昏天黑地。
最后還是蘇老爺子承諾兩人可以繼續(xù)聯(lián)系,也會讓姬十一衣食無憂,這才歇下來。
如今明舟已經(jīng)長成了少年,對于當初的事依舊耿耿于懷,每次見到姬十一都要拿出來說上幾句,然后又吵幾句。
最后當然還是他最先服軟。
而且,蘇家給的□□除了指定費用,每過一兩個月還會多上一筆錢,數(shù)額不等,一猜就知道是明舟自己打進來的。
其實,這個弟弟除了那件事揪著不放,愛炸毛和嫌棄她以外,其他都很好。
外面的蘇明舟正要說什么,眼尖地看到洗手間那里不對勁,立刻大步上前推門。
原本還在梳理記憶的姬十一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好幾步,眼睜睜地看著人步步逼近她。
“行啊你,姬十一,現(xiàn)在都開始躲起我來了是不是?”蘇明舟冷笑一聲,將門關(guān)上發(fā)出一聲巨響。
“沒有?!奔环瘩g,她只是恰好在洗手間而已。
蘇明舟臉嫩,面無表情的樣子不太常見,眼窩深邃,深海藍的尤其好看,就這么盯著她。
姬十一有點無措。
突然,他抬起右手伸向她。
她往旁邊一躲卻被他左手禁錮住了,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的手落在自己的頭上。
“又不是吃了你,這么緊張做什么?!碧K明舟又是一聲冷笑,手上將她凌亂的頭發(fā)理好。
隨后又是開始訓(xùn)話:“你怎么這么笨,拍個戲都能進醫(yī)院,只要離我稍微沒幾天就出事?!?br/>
姬十一就著他的左手搖晃,笑著哄說:“好好好,我知道了。出去嗎?”
誰知蘇明舟說:“你不是喜歡待在這里嗎?我就不出去?!?br/>
姬十一被堵了一句,從他身后的縫隙處靈活地鉆到了門旁邊,離開了洗手間。
于文正百無聊賴地站在那里發(fā)呆,看到她出來,笑著打招呼:“十一,身體怎么樣了?”
洗手間根本不隔音,剛才的動靜他都聽到了,小少爺就是口不對心,今天一聽到消息比誰都著急,來了又不好好安慰。
姬十一同樣回以一笑:“好多了?!?br/>
“哼?!币宦暲浜邚暮竺?zhèn)鞒鰜?,明顯心情不佳。
“別生氣了舟舟?!奔恍Φ馈?br/>
舟舟是只有她才知道的小名,源自于被松進孤兒院的他問名字就說舟舟,等大了幾歲才知道全名叫明舟。
“說了不許叫我舟舟!”蘇明舟瞪圓眼睛,“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姬十一正要說話,病房的門又被推開了。
醫(yī)生乍一看到病房里多出了兩個氣質(zhì)上乘的男人,對于這個病人也有點頭緒。
“你醒了就好,身體沒什么大礙,回去注意好好休息,不要再勞累過度了?!?br/>
他又轉(zhuǎn)向于文和蘇明舟:“你們給她弄點清淡的飲食,別油膩就行了,以后注意休息時間?!?br/>
于文笑著向醫(yī)生道謝,送走了醫(yī)生。
“勞、累、過、度?!碧K明舟轉(zhuǎn)頭,幾乎要咬牙切齒:“你就是這么作賤自己身體的,我要是不看著你,你今天是不是就直接去殯儀館了?”
姬十一愣了幾秒才反應(yīng)過來殯儀館的意思。
但她的表情在蘇明舟眼里就是默認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嘆了口氣,默默開口:“我只是沒注意,你不要生氣,下次不會了。”
于文一向不摻合兩個人的事情,但現(xiàn)在也看出點嚴重性來了,上前打圓場:“十一,我們送你回去吧,醫(yī)院待久了也不好?!?br/>
姬十一點頭,這里待著挺壓抑的。
從醫(yī)院回去的路上,蘇明舟都冷著一張臉坐在最后,就是不開口說話。
印象里似乎每次鬧別扭都是要一兩天的,姬十一覺得蘇明舟這次可能真生氣了。
恐怕這一兩天過去還不行。
租住的地方是老公寓,不少年了,從外面看倒是感覺挺古藝的,進來后現(xiàn)代化設(shè)備還算充足。
她就住在三樓,這一棟樓住著的幾乎都是帝都電影大學(xué)搬出來的學(xué)生。
于文將兩人送到公寓樓下就離開了。
一進門,蘇明舟總算是開口了,不過依舊是照常嫌棄一番,皺著眉,滿臉的不舒服:“你這里真是糟糕透了?!?br/>
事實上,他來這里的次數(shù)不說幾百次,幾十次是有的,每一次都要嫌棄一下,最后又很強烈地要求住在這里。
公寓裝的很簡單,一廚一衛(wèi),一個人生活綽綽有余,很適合大學(xué)生租住。
姬十一問:“要喝水嗎?”
蘇明舟撇撇嘴,“要,記得給我加上茶葉。”
姬十一頓住了,她能說茶葉都被原本的她送人了嗎……夢中她那個性子,同學(xué)看到一問她就給了,自己都沒留下一點。
看到她這個表情,蘇明舟懷疑地開口:“你是不是又把我給你的東西送人了?”
看到她小幅度地點頭,他簡直要氣不打一處來,“姬十一你是蠢么,我不是和你說了不要把我給你的東西給別人嗎?以前你把我給蘇家還不夠嗎?!”
這最后一句話才是他想要說的吧?
大概是察覺到自己剛才說了什么,蘇明舟立刻閉了嘴,哼了一聲轉(zhuǎn)過身背對著她,表達著他的不滿和生氣。
穿著襯衫單薄的身子看上去令人心疼。姬十一正要好好安慰對方,就看到他的兩只耳朵通紅,抑制不住自己的手,直接上去。
軟軟的,感覺十分舒服。
耳朵被捏住,蘇明舟像只炸毛的貓,一下子轉(zhuǎn)過了身,盯著她不說話。
姬十一只好老實說:“舟舟你耳朵真軟?!?br/>
蘇明舟不理她,坐在沙發(fā)上小聲地發(fā)著牢騷:“這破房子你也能住的下去,不行,得趕緊換一個,不然我以后怎么來住?”
說著,他就當面撥通了電話,對著里面直接下了命令。得到滿意的答復(fù)后,心情這才恢復(fù)了不少。
早在夢中第一次見到明舟就知道他有孤寡之相的特征,最開始以為他是孤兒才有,后來被蘇家找到才知道他有家人。
老爺子對他十分疼愛,父親也比較溫和。雖然蘇夫人不是親母,但也沒有苛待過他。
孤寡之相與現(xiàn)實相反,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再聯(lián)想,可能是自己判斷出錯了吧,畢竟這個世界與夢境大陸區(qū)別太大。
想到這里,姬十一也不去惹他了,轉(zhuǎn)身進了自己的房間,她想熟悉一下,畢竟之前夢中都不能碰到。
……
等她出來的時候,蘇明舟已經(jīng)歪在沙發(fā)上睡著了。
姬十一湊近了去看,睡著的舟舟可軟多了,臉又嫩又好看,比起醒時的張牙舞爪,算是兩幅模樣。
屋內(nèi)空調(diào)開著的,她牽了條薄毯給他搭上,自己坐在一邊翻著書,都是之前買的關(guān)于解夢的。
不知過了多久,姬十一抬頭看鐘表,快到傍晚了,再移到沙發(fā)那邊,蘇明舟卷著薄毯縮在那里,嘴唇開開合合。
姬十一快步過去,嘟囔的話是聽不清楚,但蘇明舟卻朦朦朧朧地皺眉,顯然睡得極不安穩(wěn),額頭也有些濕。
她小聲喚:“舟舟……”順手輕拍他的胸口。
約莫是聽到熟悉的聲音,蘇明舟逐漸安定了下來,眉目舒展,往她邊上滾了滾。
只是她還沒什么動作,蘇明舟自己倒醒了過來,雙眼迷蒙地看著她,委屈說:“不許走。”
姬十一摸摸他頭,“我不走,你要不要去房里睡?”
這話剛說出來,蘇明舟臉頰興奮得變紅,興高采烈地說:“你是讓我住在這里嗎?”
姬十一:原來早清醒了這小子。
她轉(zhuǎn)手輕拍他一下,說:“你聽錯了?!?br/>
蘇明舟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往旁邊一歪,溜著藍眼睛,哼哼道:“……胸口疼……好疼……舟舟好疼……”
淚眼朦朧的樣子,要不是姬十一知道真相恐怕還真被騙過去了,就是不理他。
幾年前蘇家便為他換了心臟,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了。
眼見著這招沒有效了,蘇明舟也不裝了,琢磨著重新想個好方法,他今晚就是要住在這里。
姬十一把書收起來,突然想到了什么,轉(zhuǎn)過頭問:“剛才你是不是做噩夢了?”
蘇明舟昂起下巴,輕輕一哼,舌尖卷著奶音:“讓我住這里,我就說?!?br/>
姬十一笑,“剛剛哪個在說疼的?”
因為在解夢的同時,靈力會將夢者的記憶提取出來,無需詢問。
如今她靈力匱乏,只能依靠單純的解夢思維,所以需要夢者自己主動提供信息。
這也就是她為什么等范陽說完了才開口。
因為現(xiàn)在的一切才能對得上。
“你始終記得要去菜市場買好菜,這就相當于一場考試。自己看不到臺子,說明自己寫不出來答案,看別人的菜籃子又看不到,就如同看別人的試卷看不到。最后只能投機取巧從下面撿爛菜葉子,分數(shù)自然是差的?!?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