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天生靈物的智慧,果然不似妖獸能比!”
那最早出手的大漢站在洞口前,遠望著兩道人影掠去的方向,臉上彌漫的笑容愈加的濃郁起來。
調(diào)虎離山之計,甚至是調(diào)虎離山的計中計。
雖然已經(jīng)用了極其巧妙的心思,但在他們這些天盜的面前,還是太過愚蠢。
毫不客氣的說,這些都是他們玩爛了的辦法,畢竟要到處打劫強掠,若沒有一點腦子想法,如何能成大事?
那些用最簡單辦法的家伙,早就去見自己的先祖了。
留下來的天盜,才是真正的精英。
“這些蠢貨,如何能跟李大人相比?”
人影身側(cè)的大漢諂媚一笑,露出謙卑的神情,出聲討好。
聞言,人影享受的瞇起了眼睛,得意的道:“這些天生靈物,自詡天地的寵兒,殊不知都是砧板上的魚肉,真是可悲可嘆吶!”
眾人連連點頭,出聲附和。
幾乎在他們將自己準備的贊頌之詞,都快要用光了的時候,人影才大手一揮,阻止了他們:“好了!”
他揚起頭來,故作不悅的道:“整天就知道溜須拍馬,功夫要用在正道上,還不快快戒備起來!”
“是!”
眾人連忙應(yīng)和,趕緊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稍作混亂之后,盤靈谷除了多了些血腥的味道,都與方才沒有太多的區(qū)別,儼然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很好?!?br/>
見此,人影十分滿意,邁著八字步就走入了洞口。
一路黑暗行進,不過洞里卻沒有太多的岔路口,倒是一路通暢的走向下方,竟然沒有遇到一個守衛(wèi)。
顯然,這里面的東西太過重要。
不過在地底稍一平整的洞窟里,卻傳來了陣陣凄慘的呻吟,似是地獄里猙獰哭嚎的惡鬼般,叫人毛骨悚然。
而人影似是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甚至臉上還露出了享受的模樣,施施然的就靠近了其中的黑暗。
伴隨著些許半死不活的枯黃燭火,逐漸的露出了許多大小不一的洞窟,其中還有些散發(fā)出陣陣惡臭。
腐爛的味道,令人惡心作嘔。
但人影對此并不理會,反而放緩了邁出的步伐,看向這些洞窟里面的黑暗。
“砰!”
他剛一靠近洞窟的縫隙,便有一只猙獰可怖,充滿了殺機的血絲眼球,猛地從中就貼了上來。
這縫隙不寬,幾乎是讓兩人眼睛上的睫毛都貼在了一起,甚至還能感受到各自眼中溢出的涼意。
“狗賊!”
內(nèi)中人影傳出嘶吼,嘶啞干澀的聲音,仿佛是從石磨中碾碎出來,聽之就叫人身軀一陣發(fā)寒。
只是如此,并未讓人影驚恐,反而他嘴角上勾,還噙起了一絲笑容。
不過在枯黃的燈光下,笑容顯得有些猙獰。
人影傳出聲音,言語間有些病態(tài)的興奮,隱隱還帶著些莫名的顫意,道:“看著你的樣子,真是讓人享受?!?br/>
他壓抑著心中的喜悅,壓低了口中聲音,似幽語般的說道:“誰能想到,堂堂鴻尊境界的天生靈物,居然會被一個悟尊境界的武者折磨呢?”
“我要你死,要你死?。?!”
那洞窟中傳出嘶吼,繼而發(fā)出沉悶的聲響,似是有人在里面摔打著東西,發(fā)泄著心中沸騰的怒火。
人影低低輕笑,在幽黑的洞窟里,聽上去別樣的詭異:“繼續(xù),再狂躁一些,再憤怒一些?!?br/>
“這樣,你體內(nèi)的血才會流的更快,心血匯聚的速度才能更快。”
說著,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腥紅:“不行了,這味道實在是太美味了,光說著就已經(jīng)讓我有些忍不住了?!?br/>
“不過,我還是要等...”
“你這個畜生?。?!”
“狗雜碎,狗雜碎你不得好死!”
“有種你就放老子出來,老子要一口一口將去生吞!”
……
他話音未落,四周其他的洞窟里,也都傳出了憤怒的嘶啞吼聲,拍打著里面的墻壁鐵門一陣轟鳴。
在這狹小的黑暗中,仿佛在演奏著詭異的樂章。
“哈哈,哈哈哈哈...”
人影聽著四周的吼聲,竟然也沒有發(fā)怒,反而放聲大笑起來。
下一刻,他口中的笑聲戛然而止,繼而轉(zhuǎn)身猛地張開雙手,環(huán)視著黑暗中的洞窟,傳出猙獰的聲音:“來,來來來,繼續(xù)...”
“快了,三天后,你們將再次看到盛宴?!?br/>
“我將再次享受美味!”
他話音剛落,身后忽然就傳來一陣寒意,一股莫名恐怖的死亡氣息,便詭異的涌上了他的后脊,直叫他全身寒毛直豎。
他顧不得多想,瞪大瞳孔就要回身出手。
不過他尚未轉(zhuǎn)身,便有一只大手捂住了他的口鼻,繼而胸口之處傳來劇烈的痛楚,以及一股狂躁的氣息,瘋狂的肆虐著他的五臟六腑。
這氣息中帶著雷霆,竟叫他無力反抗,甚至他都能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的生機,正在快速的流逝。
“嗚嗚嗚...”
他掙扎著想要開口,身軀卻綿軟的不停使喚。
同時,耳畔還傳來了一道幽幽的寒聲:“你心心念念的美味,恐怕以后是再也享受不到了?!?br/>
“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撕咬著自己的心臟而死,似乎也很不錯?!?br/>
伴隨著耳畔逐漸冰冷的聲音,人影放大的瞳孔中逐漸無神,連帶著他本就微弱的掙扎都緩慢下來。
“算了,送你一程?!?br/>
人影身后幽然的目光,露出了些淡淡的失望。
他話音一落,掌心就猛地用力,碾碎他最后的生機,使得他的肉身軀體,都被震成了一灘爛泥。
突然的變故,使得黑暗的洞窟,進入了瞬間的安靜。
君弈眉頭一蹙,隱約可見四周洞窟里,透過縫隙而瞪大的眼睛,不禁道:“請大家保持繼續(xù),以免打草驚蛇。”
“待我解決掉里面的隱患,再帶大家離開?!?br/>
“狗賊,老子殺了你!”
“有種的就放我們出來!”
“怕死的狗賊,現(xiàn)在來??!”
……
他話音剛落,四周的洞窟里就又是傳出了聲音。
只是似乎因為變故來得太過突然,使得這些罵詞都變得有些無力,甚至是聽在君弈的耳中,都不自覺的想要發(fā)笑。
不過也罷,如今能營造氣氛即可。
君弈沖著兩側(cè)洞窟輕輕拱手,隨后就向著洞窟深處的黑暗走去,仿若一個行走在暗夜的幽靈,無聲無息。
所謂調(diào)虎離山,不論調(diào)多少次,手法多么拙劣,只要能取得成功,便是調(diào)虎離山之計的精髓。
其實早在第二個入侵者踏立,人影帶著眾人前去作勢搜捕的時候,君弈就順勢混在了人群里。
畢竟剛剛發(fā)生了混亂,再者入侵隨時都會死人,模樣陌生也情有可原。
待得最后幽森沙柳的分身,裝作受傷的樣子離開后,他就站在了最為靠近洞窟的位置,等待時機的到來。
他畢竟不確定洞窟里面的情況,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準備了幾個強者應(yīng)付。
所以,為了保險起見,他就跟在了人影的后面。
他的鴻尊境界,以及陰冥鬼相的偽裝,足以完美的融入黑暗,而不被悟尊境界的人影發(fā)現(xiàn)。
其實君弈也是在賭,好在他賭對了。
人影非但沒有發(fā)現(xiàn),而且里面的通道也如他最壞的打算一般,居然沒有任何的岔路可以供他躲藏。
也幸虧如此,中途沒有多余的天盜把守,居然讓他就這么進入了深處。
這山洞兩側(cè)的石窟里,無疑都關(guān)押著天生靈物,而且一個個都深受折磨,甚至有的已經(jīng)死了不少時間。
君弈深入洞中時粗略的一數(shù),居然足足有上百個石窟,而且沒有一個是空的。
顯然他們是隨抓隨開,而且單看這通道的深度,就讓人心中發(fā)寒。
一路向內(nèi),君弈不敢發(fā)出任何聲音。
也好在這里的天生靈物配合,以及本來就彌漫著的血腥味道,使得人影的身死,并沒有傳出異樣波動。
通道歪七扭八,君弈很快就離關(guān)押天生靈物的洞窟越來越遠,連帶著他們從后方傳來的聲音,都逐漸的平息。
若非他曾經(jīng)有瞎眼的經(jīng)歷,否則根本就無法辨認得出,自己究竟是在通道里行走,還是一直在黑暗里原地踏步。
足足走了一刻鐘的時間,君弈眼前的黑暗通道,終于變得筆直起來,更有一點不太明顯的亮光,靜幽幽的閃爍著。
若非君弈目力驚人,還以為這是錯覺。
畢竟那亮光,都幾乎要與黑暗融為一體。
君弈心中一動,就小心的向著亮光走去,這里沒有分岔路口,他也只能靠近。
只是才邁出一步,他就停了下來。
君弈臉上露出苦笑,無奈的道:“大意了。”
他幽然的輕嘆聲,在通道中輕輕回蕩。
聲音似是觸發(fā)了什么,使得此間黑暗被稍稍驅(qū)散,露出了一張嬌媚的容顏,正躺在通道盡頭的床榻上,曼妙的身姿若隱若現(xiàn)。
君弈這才看清,眼前哪里還是什么通道,儼然是一個暗紅色的閨房,方才閃爍的一點光芒,正是女子的眼睛。
只是與尋常女子不同,她的眼睛不但只有一個,而且還長在原本眼睛的中間。
“咯咯...”
女子口中傳出嬌笑,只是隨著通道的不斷放大,聲音逐漸變得扭曲尖銳,轉(zhuǎn)而又嘶啞猙獰,仿佛有無數(shù)人在開口。
這些聲音匯聚一處,詭異道:“能一路走到這里,已經(jīng)很不錯了?!?br/>
“我早該想到?!?br/>
君弈也不緊張,甚至還笑了笑道:“凈靈玄草,未能分清本體之前,又豈是那么容易擊殺?”
“不過死了一個分身,你應(yīng)該也不好受吧?”
“你是在找死!”
女子笑容一滯,本就詭異的面容,陡然變得猙獰起來,口中的聲音更是尖銳刺耳:“我要你成為我的肥料!”
“想殺我的人太多了,可我還是活的很好?!?br/>
君弈對凈靈的話渾不在意,繼而邁出步伐,邊走邊打趣道:“只是要我做肥料的,你還是第一個?!?br/>
“轟!”
他話音剛落,便凝拳轟向身側(cè)的墻壁,使得其直接炸裂開來。
同時,還有一道人影,失去了生機,倒落下來。
“到底,是誰給你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