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周家老爺子八十大壽那日，夏悠原本是想趁機打入周家的。只可惜，霍岐南的意外出現(xiàn)，卻將夏悠的計劃全盤打亂。
夏悠原以為，等待下次時機，可能還需她再從中作梗幾番，又或是借助周璟與周家多加接觸。
然而，令她未想到的是，機會竟是來得這么快……
周氏集團的產(chǎn)業(yè)，全面面向建筑業(yè)。建筑商圈與演藝圈，基本上是完全絕緣的兩個行業(yè)。演藝圈與商業(yè)圈子接觸最多的方式，就是廣告代言。而類似建筑樓盤等商業(yè)產(chǎn)品，根本無需明星廣告代言來推廣，更何況是夏悠這樣的三線女明星。
但破天荒的，這次周氏集團新開發(fā)的樓盤，竟是想出了啟用女明星拍攝樓盤廣告，并在各家電視臺黃金時間播出推廣的廣告創(chuàng)意。
而關(guān)于女明星的選角，在廣告創(chuàng)意產(chǎn)生之初，對方已一眼選定夏悠。
既是這么千載難逢的機會選中了她，夏悠又怎會輕易錯過。
于是，在郁歡的洽談之下，夏悠順利接下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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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告拍攝得很順利，不到三天，樣片就已完成。
廣告拍攝期間，周湛偶爾會來探班。久而久之，周湛就與夏悠熱絡(luò)了許多。
樓盤開盤的前一天，周湛特意邀請夏悠，與他共同剪彩。甚至還神神秘秘地告訴了她，其實當(dāng)初內(nèi)定她為廣告女主角，是有人私心為之。周湛還說，如果她能參加剪彩，就一定能見到那個人。
夏悠忍不住好奇，便私下應(yīng)了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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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盤剪彩的那天，是個雨天。
盛城已經(jīng)進入了一年中雨水最豐潤的雨季，空氣中仿佛含著一張雨水織成的網(wǎng)，每個人走進去，就染上了一身的水霧。
雨水不僅帶來了濕意，同時也帶來了寒潮。
此刻，保姆車已經(jīng)開到剪彩地點，但由于前頭的工作人員實在太多，車開不進去。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夏悠見這樣堵著也不是辦法，就干脆和助理越芹一起，撐著傘，走下了保姆車。
夏悠沒想到室外居然這么冷，風(fēng)一陣陣刮上來，冷得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偏生為了剪彩，她特意穿了件露肩的禮服，即便是此刻縮著脖子，也起不到任何的保暖效果。
好在下車地點距離剪彩點也不算太遠，她稍稍抬眼，就能看見不遠處的大樓里，人滿為患。
而眾多人群，似乎正簇擁著一個人。遠遠地，夏悠看不真切，只能看見那人一頭灰白的頭發(fā)，其余就都看不見了。
夏悠走進剪彩點，里頭開著空調(diào)。
冷熱交替的那一瞬間，鼻子難以適應(yīng)突變的環(huán)境，冷不防地，她打了個噴嚏。
這個噴嚏來得突兀，顯得有些不禮貌。還好周遭人聲嘈雜，夏悠心想，應(yīng)當(dāng)是沒人聽見的。
然而，正當(dāng)她悄悄準(zhǔn)備抬眼時，卻看見視野里出現(xiàn)了一雙锃亮的皮鞋，似乎正朝她而來。那鞋皮質(zhì)光澤飽滿，鞋底縫合整齊但不死板，一看就是高檔的收工定制鞋。
還未等夏悠反應(yīng)過來，就聽見那人溫和的嗓音響起，有些似曾相識。
“如果我沒認錯的話，是夏悠小姐吧？”
夏悠一抬臉，瞧見那人灰白的頭發(fā)和模樣，登時就認了出來：“周老先生，您好。”
周老先生瞇眼笑著：“夏小姐是怎么認識我的？”
“那天您的壽宴，我也到場了。只可惜，走得匆忙，沒來得及跟您道上一聲賀?！?br/>
“夏小姐客氣了。”周老先生笑得慈祥而溫和，他打量了一會夏悠的穿著，皺了皺眉：“這么冷的天，怎么就穿這么一件禮服。不過是過來剪個彩而已，不用這么隆重的?！甭牽跉猓共幌袷邱Y騁商場數(shù)十載的周家老爺子，反倒像是和藹的爺爺，時刻擔(dān)心自己的小輩，吃不飽穿不暖。
說完，他就大手一揮：“陳管家，早晨出門時不是帶了件外套嗎？拿過來，給夏小姐披上?！?br/>
“不用不用?！毕挠剖軐櫲趔@。
然而她的拒絕并未起到任何效果，外套仍是穩(wěn)穩(wěn)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這時，周老先生又開始吩咐：“剛才都打噴嚏了，興許是受涼了。陳管家，趕緊再倒一杯熱水過來，讓夏小姐暖暖?！?br/>
“是?！钡紫掠腥嘶貞?yīng)。
不到一分鐘，一杯溫水，已經(jīng)硬塞到了夏悠的手里。
既是周老先生的好心，夏悠也不好意思拒絕。她握在手里，捂了捂，才端起被子來抿了一口。
待她喝完一整杯，周老先生才滿意地笑了笑，說：“夏小姐，說真的，你的模樣可真是像極了一個人?！?br/>
“是白鶴冉嗎？”她微微一笑。
“哦？”周老先生挑眉，略顯訝異：“怎么，夏小姐也知道小鶴？”
“之前遇到過周湛先生，他跟我提起過，他說我的眼睛很像她。”
“是啊。”周老先生笑笑，聲音意味深長。
大堂里有些嘈雜，不便兩人交談。周老先生就開始緩慢地踱著步子，往里頭走。上了年紀(jì)的人，腿腳總有些不便，夏悠就親手攙扶著他，往里頭去。被夏悠這樣關(guān)懷著，周老先生忍不住欣慰地笑了。
管家走在前頭，推開了私人休息室的大門。
夏悠剛扶著周老先生坐下，就聽見他忽然欺著嗓子，緩緩開了腔。聲音里，依稀帶著些悵然若失的味道。
“你和小鶴那姑娘，確實像極了。當(dāng)初只在電視里看了你一眼，就覺得像?，F(xiàn)在真實接觸過，倒是覺得更像了?！敝芾舷壬瘃薨櫛椴嫉难鄄€，看向夏悠，遐遠的目光，像是透過夏悠，在看另一個人：“小鶴那姑娘，現(xiàn)在也不知道在哪兒。我找她，找了也快有六年了，耗盡人脈，也沒能找到她一丁點的線索。她最后一次出現(xiàn)，還是在一家醫(yī)院，動的流產(chǎn)手術(shù)。我當(dāng)時聽見了就心驚，心想著那時候她才多大，又是哪個男人，居然敢動了她，我簡直恨不得殺了那個男人?！?br/>
夏悠看見周老先生的手，攥得死緊，手上的斑點，都快聚成一團。
周老先生輕微嘆息：“也不知道現(xiàn)在她怎么樣了。動了那樣的手術(shù)，身體應(yīng)該很虛吧，也不知道身邊有沒有個好好的人，能夠照顧她。現(xiàn)在，一晃眼都六年了，卻再沒能聽見她的音訊?！?br/>
聽完周老先生的話，夏悠的眼眶不自覺地濕潤了。過往的一切，被人以一種心疼扼腕的方式講述出來，夏悠只覺得難過。她在這世上早已沒有了親人，但此刻周老先生的一席講述，卻讓她仿佛覺得，眼前人心疼的口氣，儼然像是自己的至親。
“夏小姐怎么哭了？”周老先生笑得慈祥。
“可能是周老先生說的白小姐的故事，讓人難過?！?br/>
“是啊，她是個令人心疼的孩子?！?br/>
夏悠順理成章地問：“聽起來周老先生似乎很心疼她，不知道這位白小姐是……”
周老先生眼尾一掃，淡淡笑著：“十多年前，佰城集團在盛城發(fā)展鼎盛。但六年前，因為掌門人白宏海的經(jīng)營不善，佰城集團就此破產(chǎn)。而小鶴，她就是當(dāng)時佰城集團唯一的千金。在佰城集團倒臺，白宏海自殺之后，她也不知所蹤了?！?br/>
周老先生的神情悲憫且遺憾，令夏悠覺得疑惑。思及之前周湛曾說過，關(guān)于母親夏婉芝與周老先生是舊識的事，再加上，此刻周老先生談及白鶴冉時的心疼模樣。直覺中，她覺得往事可能有些她不明了的因素存在。
更何況，在夏悠的記憶里。夏家與周家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她更是從未從母親的口中，聽到任何關(guān)于周家的講述。甚至于連外祖父母，對于周家向來都是避而不談的。
此刻，她只覺得奇怪，就故意問道：“周老先生，冒昧地問一句，她是您的……”
周老先生似是有些猶豫：“過去的事情，不提也罷。小鶴那姑娘，估計都不知道我的存在?！?br/>
“不知道您的存在？”夏悠蹙眉。
夏悠話音剛落，從外頭，就傳來陳管家的催促，示意剪彩儀式即將開始。
聞言，周老先生拂了拂西裝，站起身來。老邁的目光，遙遙地盯著某處，像是在回憶著什么：“她知不知道根本無所謂了。只要她還活著，在我老頭子有生之年還能看她一眼，就安心了?！?br/>
陳管家攙扶著周老先生往外走，但剛邁了幾步，他卻停了下來，回頭看向夏悠：“夏小姐今年二十七了吧?！?br/>
“嗯?！毕挠泣c頭。
周老先生不自覺地，綻開了笑意：“我還記得，最后一次見小鶴的時候，還是她二十一歲的時候。那時候她讀大學(xué)，考了夏婉芝那姑娘最喜歡的油畫系。那時候，每周末我都會跟周湛那小子，去學(xué)校的畫室里看她畫畫。她畫的畫，可真是漂亮，我還記得，是畫面里是一群丹頂鶴，旁邊站著一個渾身濕漉漉的男人。一晃這么多年過去了，居然還跟記憶猶新似的?！?br/>
“小鶴要是好好的，今年也該二十七了。這年紀(jì)，也不知道結(jié)婚沒有?！崩先思业穆曇衾?，裹挾著細碎的嘆息：“我老人家就是這樣，沒事總操心孫輩們的婚事。”
夏悠捕捉到了周老先生話里的異常，獨自輕聲呢喃：“孫輩？”
夏悠不由皺眉，父親白宏海與周家毫無交集，更何況以周老先生的口氣，對于父親白宏海應(yīng)當(dāng)也是不熟悉的。只是這個孫輩，令夏悠覺得怪異。
正當(dāng)這時，周老先生卻忽然出聲，打斷了夏悠的思慮。
“對了，后天就是阿湛的生日了。要是夏小姐不嫌棄的話，一起過來吧。多一個人，也總熱鬧些?！?br/>
鬼使神差地，夏悠回了句：“好?！?br/>
隱約中，夏悠覺得，周老先生身上，似乎藏著攸關(guān)自己的……一個秘密。
作者有話要說：兩天不見與大家仿佛如隔三秋！
qaq我嘴上的一顆痣的疤被我碰掉了，本寶寶覺得可能是要破相了。再加上最近流年不利，仿佛進入了水逆期，好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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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星石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