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還未能睜開,耳內(nèi)卻傳來一道動聽的聲音,仿似銀鈴一般。七曜星君又努力得一陣,終于睜開雙眼,將周圍的一切,盡收眼底。
只見自己身處一座竹樓當中,雖然里面的陳設不多,倒是被打掃得十分潔凈。鼻端隱隱嗅到一陣藥草芬芳,竟是從身上傳來,仔細一看,身上居然纏著厚厚的繃帶。
“誒,我說你這人怎么回事?好不容易救了你,跟你說句話,怎么還不帶搭理的?”
說話的是一位年輕女子,穿一身水綠色的長裙,頭發(fā)上別著一根銀簪。一對水靈靈的杏眼,小口更似櫻桃般紅潤,只是兀自嘟起嘴唇,分明是不怎么高興。
“對不起!請問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這里呀,是我家,我是在后山采藥時發(fā)現(xiàn)你的。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星宇……………………”
七曜星君想了想,還是不要隨意透露身份,以免召來不必要的麻煩。何況自己如今狀態(tài)不佳,法力更幾乎僅剩下不到四成,此時若有強敵上門,根本無法抵御。
“星宇,好名字!對了,你姓什么?家住何處?”
“姓?什么是姓?”
原來在人界,上自帝王將相,下到黎民百姓,均冠有姓氏。并以姓氏為基礎(chǔ),形成不同的大小家族。可七曜星君卻是來自北斗大陸,在那個高武位面,除了名字與圣號之外,再無其它。自然不會明白,何謂姓氏?
“姓就是姓氏,好比我自己,名字叫雨晴,復姓東方。你難道就沒有姓氏?難不成你是邊民?看你一身裝扮極其怪異,你當是非我漢人吧?”
東方雨晴幼時,也曾隨同家中長者四處游歷,知道西域南疆風土人情,與中原地區(qū)大為不同。她口中的邊民,正是如今的少數(shù)民族,由于七曜星君有名無姓,故而有此判斷。
“邊民?漢人?”
乍一聽聞這些陌生詞匯,直弄得七曜星君一愣一愣,根本就是不明究意。
“不是吧?你竟連什么是邊民,跟什么是漢人都不知道,你該不會……………………是傻子吧?”
…………………………………………
看到七曜星君一臉懵懂的表情,東方雨晴不由噗嗤一笑。當即將背后的藥簍取下,并從藥簍當中取出兩塊面餅,徑自遞給七曜星君。
“你昏迷了幾天幾夜,想必早已餓得發(fā)慌了,來,吃吧!”
“謝謝!”
接過面餅之后,七曜星君便是一頓狼吞虎咽,幾乎是三下五除二,便啃完了兩個大餅子??伤坪跤X得又少了些什么,卻又不好意思開口,只是將目光投向東方雨晴。
“不夠么,我這里還有!”
東方雨晴說完,又遞了兩塊大餅過去??善哧仔蔷拖袷丘I鬼投胎一般,弄得自己還沒反應過來,兩塊面餅便又被啃得連渣都不剩。
“我去,你還當真能吃!我這里暫時沒有,你若還嫌不夠,咱只能領(lǐng)你去集市了!”
換好服裝之后,東方雨晴便帶著七曜星君,一同進城。巍峨厚重的城墻,幾乎一望無邊,而城門上的兩個字,卻似乎觸動了七曜星君的記憶。
“長安……………………居然是長安!難不成,我這是回到過去?并且這里是人界……………………”
七曜星君不禁回想起,自己當初為了執(zhí)行降魔任務,曾經(jīng)奉命下凡。而選擇的地點,正是眼前的長安。
“你在想什么呢?趕緊走吧!別過一會,胖嬸的燒餅賣光,可就沒你肚皮的事了!”
東方雨晴一邊說,一邊拽過七曜星君的手,直奔南街而去。
到了南街燒餅鋪子之后,圍觀群眾紛紛看傻了眼!只見七曜星君一籠接一籠,足足吃了三籠燒餅饅頭,方才停止下來。
“好家伙,還真能吃!估計便是南街那幾位大肚漢加起來,都不一定吃得過他!”
“這位公子,您吃了整整三籠有余,盛惠三兩銀子!”
生意如此興隆,胖嬸幾乎笑得見牙不見眼,若是每天都能有如此好的生意,那該有多好??墒钱斪约荷斐鍪謺r,卻發(fā)現(xiàn)七曜星君,似乎并沒有付賬的打算,不由得皺起眉頭。
“怎么?瞧您這架勢,難不成是想吃霸王餐?如果是這樣,你最好去先打聽一下,我胖嬸的名頭!”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愈發(fā)令胖嬸與圍觀者,紛紛大跌眼鏡。
“銀子?什么是銀子?”
或者是不想繼續(xù)留下來出糗,東方雨晴直接取了塊碎銀,塞進胖嬸掌心。便拉著七曜星君一并,飛也似的逃離現(xiàn)場。
“真是丟死人了!早知如此,就不應當帶你出來!你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裝傻?一切所需物品,都需要金銀錢鈔折換。長安城故然物華天寶,卻也不是白吃白拿的地方!”
“哦?”
聽東方雨晴如此介紹,七曜星君這才明白過來,其實這跟在北斗大陸,也是同一個道理。只不過北斗大陸的交易,都是以源晶、仙石為單位。只須將概念轉(zhuǎn)換一下,便行得通了。
想到這里之后,指端悄悄蓄起一絲法力,并朝腳底一枚石蛋點去,將其點化為黃金。然而這點石成金之術(shù),對自己來說,也最是稀松平常不過。
“這個……………………送給你!”
東方雨晴正在氣頭上,回頭一瞥,不由得大吃一驚!這呆子初遇之時,自己也曾仔細替他檢查過,根本就是身無長物。可如今又是從什么地方,忽然取出一大塊金子。
“你這不分明有錢嗎?為何方才不拿出來?你行呀,隨意出手便是一枚金蛋!你究竟從何處而來?”
“我從很遠的地方過來,暫時找不到回去的路。至于這塊金子,就當作是答謝你,這幾日精心照料的辛苦費,我想這應該足夠了吧?”
收下黃金之后,東方雨晴心情稍轉(zhuǎn),然而通過七曜星君字里行間,分明讀出了一些信息。
“什么意思?你這是要走嗎?不是……………………你傷都還沒養(yǎng)好,你要去哪里?你就算想走,至少也得等傷愈之后吧?”
“可你畢竟是女兒家,我就這樣住你家里,多少都有些不合適?!?br/>
置換概念之后,可謂是一理通百理明!既便是在北斗大陸,也格外講究男女有別,須守之以禮。自己若繼續(xù)住在東方雨晴家里,勢必會對她的名節(jié)造成影響。
“哎喲,你這人還挺逗的!我的藥廬就我一人居住,再說你是我的病人。所謂醫(yī)者父母心,在醫(yī)者眼中,是壓根不存在男女老幼分別的。雖然不清楚你的經(jīng)歷,可你受傷很重!至少短期之內(nèi),你還不宜遠行?!?br/>
被東方雨晴拗不過,七曜星君也只得嘆息一聲,隨同她一并回去。
入夜時分,七曜星君背靠窗棱,仰望著漫天星辰?;叵胱约禾锰镁盘焐駥?,卻落得個打入時空逆流,不知如何回返的下場,心里更是一陣唏噓。
“記得隱隱當中,好像是看到帝君的身影,若真當如此,他必當設法相救??烧l又能想象到?我竟然回到過去!哪怕是等他發(fā)現(xiàn),卻不知又是何年何月……………………”
魔界再次入侵,三界六道頻頻告急。而在這種至關(guān)緊要時刻,自己卻偏偏幫不上忙,不由得一陣失落。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自己沒有生老病死,可總這么等下去,卻也不是個辦法。
“必須得作點什么,讓他們知道我的下落才行,我隱隱記得有一種符箓,便具有這類奇效!只不過,究竟是如何繪制?這可得好生回想一下。一旦出了差錯,屆時必將后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