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容善的傳言很多,但究竟哪個傳言是真的卻是沒有人能夠確定。他就像是憑空出現(xiàn)在這世上一般,沒有人知道他是來自哪里,師承何處,他便在弱冠之年出現(xiàn)在京城中,憑著一身能力將整個京城攪得翻天覆地,打下了容家的家業(yè),又娶了當時京城最漂亮的女子,最后卻又在最為輝煌的時候抽身而退,在京城建了一座府邸安然住了下來,雖然仍是打理著整個容家的家業(yè),卻再沒有接見過外人。
這些也都是許多年前的事情了,雖然如今一提起容家眾人都會想起來這個人物,卻已經(jīng)沒有了當年的那般感慨。而如今容善已經(jīng)年逾四十,將容家的事情都交給了自己唯一的兒子容絮,自己則帶著妻子離開了京城,不知究竟去了何處。
所以在聽到蕭妙說起容家的時候,蕭樂驚訝之余也很快猜測道:“容家來的人是容絮?”
蕭妙神色嚴肅的點了點頭。
蕭樂沒有說話,心里卻是明了。容家少爺容絮,雖然聲明并沒有他爹那般響亮,但也是十分厲害的人物。他長相俊美,能力出眾,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又是出身最為傳奇的容家,乃是整個京城女子們的夢中情郎。照理說這樣的男子早應娶妻了,但他素來十分嚴謹,對待感情上的事情和生意上的事情皆是十分的認真,容不得半點錯誤,所以對于這位容家少爺,各家的小姐也只能遠觀而不敢靠近了。
對于容絮的感情生活,蕭樂是一點也不關心的,但是容絮的這個性子卻是讓她十分頭疼。容家乃是大家,為了換來與容家合作的機會,蕭樂已經(jīng)忙了整整一個月,如今容絮終于應了下來打算來容家看看,這絕對可以說是大事。若是容絮松了口答應下來了這次合作還好,若是不答應,那么蕭樂這一個月便算是白忙了,而蕭家花出去的這些錢也算是白花了。
這樣想著,蕭樂沉了眸問道:“他多久到?”
蕭妙連忙答道:“按說應當是十天以后?!?br/>
“我知道了?!笔挊窇艘宦?,想了想又安排到:“這些天你叫下人們做好準備,擺設之類的該換的都給換了,照著容絮的喜好來換……你把規(guī)矩也給他們說清楚,別到時候見到容絮了還沖著我喊‘不好了不好了’?!?br/>
蕭妙面色變了變,連忙應下。
而就在兩個人說著這些話的時候,一直沉默的林宴錦終于喃喃開口道:“容絮……”
蕭樂本就一直拉著林宴錦的手防著他自盡,此刻感覺到他手上微微用力,不由側過臉朝他看到:“你認識這人?”
林宴錦眸光顫了顫,似是不肯定的搖了搖頭。
蕭樂明顯感覺到了林宴錦的隱瞞,待要再開口,便聽一旁蕭妙又道:“主子……若是那容絮公子來見著了姑爺,怕是……”他這話不敢說完,但其中意思卻是十分明顯。容絮素來嚴謹,親自來蕭家便是想要知道蕭家是否值得容家與之合作,若是叫他看出了蕭家主子的夫婿是這般情況,也不知究竟會如何。
這個險,是萬萬不能冒的。
明白了蕭妙的意思,蕭樂點頭道:“到那時便將林宴錦重新鎖回院中便好?!彼f著又看了林宴錦一眼,卻見他臉色發(fā)白,滿臉都寫著絕望,好似隨時都可能咬舌自盡,她頓了頓又改了口道:“或者……我們想辦法試試能不能治好他……”
蕭妙聽著蕭樂的話,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
從前的蕭樂似乎從來沒有想過要將林宴錦給治好這件事情,所以當蕭樂提出這個設想之后,蕭家上下所有人都給驚了驚,但是沒有人支持蕭樂的說法。照他們看來,林宴錦都已經(jīng)瘋了好幾年了,要是能好也早好了,蕭樂這般折騰也不一定能有效果。
但是蕭樂是個說做就做的人,應付了這日一直鬧著要自殺的林宴錦之后,她便抽了四天的時間處理了大部分的事情,然后空出接下來的五天,準備好好研究林宴錦的病。還好這四天林宴錦還算安靜,也沒有生出先前那種麻煩的性格讓她不得不一直盯著,所以在第五天的時候,蕭樂終于滿身輕松的來到了林宴錦的房中。
蕭樂走進屋子的時候,林宴錦正站在窗邊不知在看什么,聽見推門的聲響便回過了頭來,正迎上蕭樂的目光。
蕭樂沒有說話,看似隨意的上下將他打量了一遍,心里卻是在猜測著他這日究竟是什么性子。
而見蕭樂沒有開口,林宴錦便朝她頷首道:“坐。”
“……”蕭樂依言在屋中找了個地方坐下,接著林宴錦很快也來到了她的面前坐下,隨意倒了一杯茶遞給蕭樂,淡淡道:“喝?!?br/>
蕭樂繼續(xù)不動聲色的接過林宴錦倒來的茶,卻并不喝,只是將茶杯給放在了身前,雙目依舊緊緊盯著著林宴錦。那日她曾對蕭妙說她想試試能不能將林宴錦給治好,下人們對她的想法都是極為不理解的,但她卻是真有此心,林宴錦既然已經(jīng)入贅進了蕭家,那么便是她的相公,那么她便不能讓林宴錦繼續(xù)這般下去。
想來想去,蕭樂覺得林宴錦的病定然是出在心理上,所以她打算前來詢問林宴錦從前的經(jīng)歷。
蕭樂沒有說話,林宴錦便也沒有開口,兩個人沉默了好一會兒蕭樂才輕咳一聲打破了尷尬。她眨了眨眼望向林宴錦,低聲道:“我們既然是夫妻,你便不會對我有所隱瞞,可是?”
林宴錦看她一眼,自己低頭喝茶道:“是?!?br/>
“很好?!笔挊废肓艘粫合忍袅艘粋€最溫和的問題問道:“我們二人當初是如何相遇的?”這個問題在她的心中埋藏已久,她曾經(jīng)數(shù)次裝作不經(jīng)意的詢問蕭家的下人,他們都說不知,只道某一日蕭樂出門辦事,回來的時候身后就跟了個林宴錦,而林宴錦究竟是從何而來,她也從未提過。想來,這個問題也只有在林宴錦那里才能得到答案了。
然而聽到了蕭樂的問話,前一刻還說著定然不會有所隱瞞的林宴錦卻是眉頭一皺,隨即搖頭道:“不?!?br/>
“不?”蕭樂疑惑道。
林宴錦面無表情的頷首,不語。
蕭樂追問道:“這個‘不’字是什么意思?”
林宴錦淡淡看她一眼,半晌之后又吐出一個字來:“說?!?br/>
蕭樂聞言,道是林宴錦終于要開始說了,便放下了心來道:“你說吧?!?br/>
林宴錦搖了搖頭又道:“不?!?br/>
“……”縱使蕭樂淡定,也禁不住林宴錦這幾番反復了,她如今直想將林宴錦給揪起來問他究竟是說還是不說,一會兒說“不”一會兒說“說”的,也不知究竟是個什么意思。然而這樣一想之下,蕭樂卻是怔了怔,隨即明白了過來:“你的意思是……不說?”林宴錦先前說了個“不”字,過了一會兒又說了個“說”字,連在一起便是“不說”。
果然,聽到蕭樂的話,林宴錦面色嚴肅的點了點頭。
蕭樂已經(jīng)無法用語言來表達自己的心情了,她憋了好一會兒才無力的說了一句:“你就一定要一個字的說嗎?”
林宴錦很給力的回了蕭樂一個字:“嗯?!?br/>
“……”
第一次交流失敗,原因是林宴錦一個字一個字的說話,蕭樂根本沒辦法將事情給問清楚,要問也只能等第二天他換個性子了再來問。所以在喝了一肚子茶之后,蕭樂便轉身離開了林宴錦的住處。
第二日,她繼續(xù)朝林宴錦的院中跑去。
蕭樂到了林宴錦房中時才發(fā)現(xiàn)他還沒有醒來,擁著被睡得正香,她不忍將林宴錦喚醒,便在屋中找了根凳子坐了下來,打算等他醒來再問他那些問題。然而,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個時辰過去了,整整半日過去了,林宴錦還是沒有醒。最后蕭樂終于忍不住了,站起身來到床前將他給喚醒,然而她一臉喚了好幾聲,也不見他有所反應,她無奈之下只得探手去拍了拍他的臉頰,打算將他給拍醒,然而她剛一觸到林宴錦的臉,林宴錦便有了反應,伸手一把將她的手給捉住,雙目卻還是緊緊閉著。
“醒了?”蕭樂問。
林宴錦不答,閉著眼睛緊緊地拽住蕭樂的手,睡顏上甚至綻開了一個滿足的笑。
蕭樂無言,終于明白了林宴錦的動作只是睡夢中的自然反應而已。
接下來,蕭樂便不再猶豫了,大聲的喚林宴錦起床,然而她聲音再大林宴錦也只當是沒聽到,繼續(xù)死死的睡著,蕭樂無奈之下又開始動手,將他的被子給掀了,又把他拎了起來,搖晃了他好幾下。然而任憑蕭樂怎么做,林宴錦都好好的睡著,最大的反應也不過是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對蕭樂迷迷糊糊地說了一句“阿樂別鬧”,然后又神速的睡著了。
于是第二次的交流也失敗了,原因是林宴錦一整天都在睡覺。
離容絮來蕭家也不過三天時間了,所以蕭樂每天都在往林宴錦那里跑,想著有沒有可能將他給治好。然而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這幾日的林宴錦都極難交流,要么是捧著書仔細的盯著,無論蕭樂跟他說什么都全無動靜,要么就跟她玩躲貓貓然后藏起來一整天都找不到人,直到第二天一早才變了個性子自己從樹上爬了下來。
一連兩天下來都毫無進展,蕭樂甚至已經(jīng)做好了將他給鎖在院中的準備,然而到了最后一日,林宴錦卻突然正常了起來。
“阿樂,你來了?!绷盅珏\坐在樹下看書,見蕭樂走進了院子,便放下了書對她笑了笑。
經(jīng)過前幾次的經(jīng)歷,蕭樂已經(jīng)不敢輕易判斷他是否是正常的了,她隨意應了一聲,這才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道:“今日可愿與我聊聊?”
“你有問題想問我?”林宴錦看起來心情不錯,一臉知無不言的樣子。
蕭樂點了點頭,問出了那個問題:“我們是如何相識的?”
作者有話要說:事實證明看起來越正常實際上就越不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