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郭日念青的陰謀
塔西法師道:“有關(guān)郭日念青這個人,我在雅加就多有聽說,是一個極善謀略的將軍,雅加很多帶兵的將領(lǐng)都在他手下吃過虧,但他們都對他的謀略表示憎惡,說沒有光明正大的決斗,只在背后?;印2贿^,他們對三年前郭日念青一力促成的和平倒是感到滿意,畢竟仗打得太久了?!?br/>
“還是那個問題,我們對郭日念青的利益一點沖突和威脅都沒有,他為什么一定要將我們的人置于死地?”
塔西法師道:“那可未必,就像我最初遭到卻巴的暗殺一樣,我也對他毫不知情?;蛟S你們在無意中,已經(jīng)觸及到郭日念青的利益了,所以他才會生出殺人的念頭?!?br/>
岳陽仔細地回憶了一遍,搖頭道:“不覺得。要說有什么特別,那我們在共日拉給那些村民診病,只是和次杰大迪烏相沖突,和他郭日念青沒關(guān)系。除此之外,哪里還有什么地方侵犯到他郭日念青的利益了?”
張立道:“會不會是我們攜帶的武器讓他感到害怕了?”
岳陽道:“我們的武器都被他收繳了,他還怕什么?難道怕我們還能再造出一批武器?”
張立點頭道:“嗯,有這個可能。”
岳陽道:“不可能,那樣他就不會放我們走了。而且,那些武器在他眼里,還不及上戈巴族人的武器呢。而且,比我們先到雀母,打傷次杰大迪烏那人不也隨身攜帶武器……”說到這里,岳陽一愣,轉(zhuǎn)而問塔西法師道:“塔西法師,你說你聽說三年前那次和平會盟,就是郭日念青一力促成的?”
塔西法師道:“嗯,雙方進行了兩次會盟,第一次是郭日念青親自帶隊來雅加,第二次就是另一位高級將領(lǐng)去的朗布。”
“那么,在雅加與郭日念青會盟的人是雅加王還是卻巴?”岳陽追問。
塔西一愣,道:“你是說……不錯!當(dāng)時會盟的正是卻巴嘎熱?!?br/>
岳陽抬頭道:“如果郭日念青是卻巴在朗布的盟友,而卻巴的目的是謀求雅加王的權(quán)利,那么郭日念青他所圖的……”他一直在想,如果朗布的公主眼睛瞎了,最大的受益者是誰,如今似乎明朗了。
張立訝然道:“你是說,郭日念青真正想要對付的,是雀母王?可是看他們的關(guān)系挺不錯的???”
岳陽冷聲道:“這正是他的可怕之處。如果不是我們站在一個局外人的視角來看,如果不是塔西法師剖析出雅加的內(nèi)亂,恐怕我們很難想到也很難相信,郭日念青會暗中要對付雀母王。這正是他作為一個陰謀家的高明之處。表面上看,他與雀母王的關(guān)系是最為親密的君臣關(guān)系,對外,他扮演了朗布和雅加兩國的和平使者,對軍隊他是最高指揮官,立下了赫赫戰(zhàn)功,誰也不會將他和謀朝篡位的人聯(lián)系在一起。我一直就在懷疑,兩國打了那么多年,仇恨可謂深得化不開,而朗布在占據(jù)了上風(fēng)的時候提出要和談,他怎么就談成功了。但是,如果將他三年前與雅加大迪烏的會盟,變更為他和卻巴嘎熱兩個實權(quán)人物的改朝密謀,那他們的利益自然就能統(tǒng)一在一起,所以會盟后公主的眼睛瞎了,而卻巴大迪烏也開始著手對雅加王的行動。”
亞拉法師想了想,道:“有道理,郭日念青既是次杰大迪烏的弟子,又是手握兵權(quán)的朗布重臣,他如果要一手掌控朗布,更替君主,那是極容易的事情。如果他成為大迪烏后又當(dāng)上朗布王,那就成了集神權(quán)和王權(quán)于一身的至高君主,再也沒有什么能束縛他?!?br/>
岳陽喃喃道:“郭日念青,這個人太可怕了,他善于將自己裝扮成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對他將要對付的人卻顯得格外親密,藏得這么深,難怪我們在他手上要吃大虧。如今我唯一無法想明白的就是,我們到底哪里觸犯到他的利益了。還有,為什么他只弄瞎了公主的眼睛,而且還給公主留下一線復(fù)明的希望,他的計劃究竟是什么?”
呂競男道:“或許,他希望名正言順地登上君主寶座,將所有的陰謀都與自己撇開,當(dāng)朗布王死了之后,朗布總不能讓一個瞎眼的公主來統(tǒng)治吧?”
岳陽恍然大悟道:“??!難道是……”
一聽岳陽的語氣,張立忙道:“想到什么了?”
岳陽道:“次杰大迪烏的傷!我們沒有詢問,也沒有想過,為什么次杰大迪烏救了那個甲米人,反而被那個甲米人所傷呢?還記得郭日念青對我們說過,他對現(xiàn)代火器是有所了解的嗎?他不會不認(rèn)識那人手中的武器,怎么能容忍那人持槍靠近次杰大迪烏呢?而且,整個朗布也只有他會說英文,因此,唯一的解釋就是,是郭日念青唆使那個甲米人對次杰大迪烏下手的!他要撇開一切與他有關(guān)的陰謀,用甲米人的手來暗殺次杰大迪烏就是最好的辦法。次杰大迪烏,是他向王座邁進的第一道障礙,沒有了次杰大迪烏,作為大迪烏唯一的弟子,他將繼承大迪烏的身份。在這個君權(quán)神授的世界,成為唯一能與神交流的大迪烏,就擁有了作為君王的第一張通行證!而那個甲米人要和他達成協(xié)議的話,說不定就會要求他對付我們!這應(yīng)該是一個合理的解釋!”
車廂內(nèi)所有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氣,沒想到,岳陽竟然這樣將整件事情聯(lián)系起來了!亞拉法師和塔西法師對望一眼,然后盯著岳陽,暗想:“僅僅是從一些聽到的消息就作出了這樣的推論么?岳陽,你也很可怕!競男啊,你教出來的得意弟子,在某些方面,已經(jīng)遠超你了。”
岳陽還在自言道:“可是公主的眼睛,恐怕不只是名正言順那么簡單。一個陰謀家,他所安排的每一步都有他的意義,我們了解的情況畢竟太少了?!?br/>
卓木強巴擔(dān)憂道:“塔西法師,能不能叫車夫快一點!我很擔(dān)心胡楊隊長他們!”
塔西法師點點頭,對孜摩道:“孜摩,用最快的速度!時間很緊迫!”孜摩應(yīng)了一聲,大聲吆喝著馬匹。
張立憤怒道:“我們回到雀母后,一定要揭露郭日念青這個王八蛋的陰謀!”
岳陽苦笑道:“沒用的,正如教官所言,郭日念青做的一切都將自己撇清,我剛才所說,全是我的推論,一點證據(jù)也拿不出來。而且郭日念青已經(jīng)經(jīng)營整個朗布多年,根深蒂固,想扳倒他談何容易。只希望我們來得及趕回雀母,他能遵守約定,沒有提前對胡楊隊長他們動手?!?br/>
“放心,”塔西法師道,“你別忘了,我怎么也算是一個大迪烏,這里的人,對能與神交流的大迪烏從心理上就有……”
突然馬聲唏哩,馬車急停,車內(nèi)的人都是順著慣性平移了一大截,坐在車門邊的岳陽更是差點飛出車外,多虧巴桑一把揪住了他。
“怎么回事?”塔西法師大聲問道。岳陽也掀開車簾看。
孜摩回答道:“有大樹擋住了去路!”
岳陽已經(jīng)跳下了馬車,在車外大聲道:“這是誰干的?”
卓木強巴等人紛紛跳下馬車,只見大道上橫七豎八躺著幾棵需三人才能合抱的巨樹,完全阻斷了去路。憑他們的力量根本不能將這些樹挪開,而周圍都是密林,四套馬車是無法在密林中穿行的。巴??戳丝茨切┐髽浣购诘臄喽耍淅涞溃骸昂谏Z風(fēng)!”他站起來,像鷹一樣眺望四周,沒有危險的感覺,敵人只是要將他們阻在這里。
張立道:“怎么會?難道還有別的敵人?”
塔西法師揭開車簾道:“不,這條馬車道是彎曲的,駿馬跑得再快,也不及那些人在林中跑直線迅速?;蛟S就是剛才那人,他有火器,是最近一兩周才出現(xiàn)在附近的,曾經(jīng)也想阻殺我,估計就是雀母逃來的那個甲米人。”
岳陽憤憤道:“渾蛋,早知道來的時候就該追殺他?!?br/>
呂競男道:“別忘了我們的時間緊迫。他似乎也察覺到這一點,所以正想法拖延我們的時間,而且他有武器,我們沒有!”
張立道:“那現(xiàn)在怎么辦?”
岳陽道:“要不,塔西法師,我們把馬車拆成單板,抬著你走。”
呂競男道:“不行,塔西法師會成為靶子。別忘了,那可是個狙擊高手?!?br/>
卓木強巴將弓箭交給呂競男,道:“我來背法師,大家注意掩護。”
巴??戳丝醋磕緩姲?,道:“我們輪流?!弊磕緩姲臀⑿c頭,這個從不關(guān)心他人的冷血漢子,如今開始有些人味兒了。
塔西法師向孜摩交代了幾句,讓孜摩駕車回去,然后伏在卓木強巴的背上,他們繼續(xù)向生命之海奔跑。
繞過斷路后又急行了十余分鐘,只見前面路上橫躺著一人,一動不動。岳陽道:“我去看看。”卓木強巴道:“要小心。”
岳陽上前道:“死了,似乎是雅加的士兵?!?br/>
卓木強巴等人上前,塔西法師道:“是里嘎,他怎么會死在這里?”
岳陽道:“剛死,這尸體發(fā)綠,恐怕是被什么毒蟲咬過。”
張立突然大聲道:“岳陽!你別動!千萬別抬腳!”
岳陽低頭一看,在自己的腳和尸體之間,隱約有一根發(fā)絲一樣的東西,發(fā)絲的一頭已經(jīng)斷了,正踩在自己的腳下,另一頭一直延伸到尸體內(nèi),自己一抬腳,不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他不免有些緊張道:“是……是什么?”
張立在岳陽腳邊小心蹲下,在尸體旁邊仔細地觀察,用力嗅了嗅道:“不知道,不過這種東西,不是地雷就是炸彈,該死的陷阱!”他從背后取出兩支箭,插在絲線的兩端,用指尖輕輕接觸了一下絲線,謹(jǐn)慎道:“太細了,稍一用力就會斷,大家都后退!”
只見張立從隨身的物品中取出一些竹篾、布條,在泥地上擺弄一陣,向岳陽伸出手道:“來,握住我的手?!眱扇穗p手緊緊相握,張立又道:“待會兒我數(shù)一、二、三,我們一起向外側(cè)倒,然后馬上滾向外側(cè)。你能用多大力蹬就用多大力。我那些簡單布置估計能延時零點二到零點五秒,如果是炸彈或地雷,它本身引爆到實際爆炸還有一秒左右的延時,最開始的一秒尸體也會將沖擊波完全吸收,我們共有兩到三秒,準(zhǔn)備好了嗎?”
岳陽微微一笑,張立數(shù)秒道:“一……二……三!”兩人同時發(fā)力,向尸體外側(cè)傾倒,跟著快速翻滾了兩圈。但那爆炸裝置并未像張立想象的那樣直接炸開,敵人似乎在尸體下面墊了一層什么東西,結(jié)果定向沖擊力就像火箭一樣把尸體推向了天空,一直送到距離地面七八米的高度。
張立和岳陽還在翻滾中,其余的人都遠遠地看著尸體,張立和岳陽停下來,也看著天空中還在上升的尸體。張立道:“搞什么?”話音剛落,只見那尸體的胸腹就像被拉開了拉鏈一般,無數(shù)小黑點從里面傾瀉而下。只聽塔西法師大聲道:“蠱毒!快離開!”
張立和岳陽爬起來就開跑。
但那些小黑點并不像豆子一樣直接撒下,而是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連卓木強巴、亞拉法師等人也在這個范圍之內(nèi)。塔西法師大聲道:“退開,全部退開!”
張立和岳陽距尸體最近,一些小黑點已超過了他們。張立發(fā)現(xiàn),那竟是一些活著的小昆蟲,有蛾子、蝗蟲、螞蚱、蟑螂、甲蟲,大多能飛,一時間在林中跳來飛去,到處都是。
卓木強巴等人不知退了多遠,才不見了那些跳來跳去的小黑點。塔西法師道:“是尸蠱,希望張立和岳陽他們沒事?!辈欢嗑?,張立和岳陽也趕來了。塔西法師道:“你們沒被那些蟲子碰到吧?”
張立想了想道:“應(yīng)該沒有吧?”
塔西法師一把抓住岳陽的手腕,只見岳陽手背上多了一塊綠斑,黃豆大小,像長了霉菌一樣。塔西法師趕緊讓卓木強巴蹲下,他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裹了泥土,“啪”的一聲,貼在岳陽的手背上,淡淡道:“你中蠱了?!?br/>
“啊?”岳陽道,“這,這就中蠱啦?我不會,不會怎么樣吧?”
塔西法師道:“這很難說,尸蠱有很多種,要看他在里嘎身上下的什么毒。大家都看看自己身體暴露部位,相互檢查一下,千萬別遺漏了什么地方,到時候蠱毒發(fā)作,可不是鬧著玩的。”
其余的人都捉對檢查了一番,岳陽道:“塔西法師,我的情況不算嚴(yán)重吧?”
塔西法師道:“不好說,得找到施蠱者,他不可能走遠。這種蠱毒必須現(xiàn)配現(xiàn)用,而且隨時可能反噬自身,下蠱者身上必有解毒劑。”
大家相互檢查后,其余人都沒有中蠱,只是卓木強巴心中多了一縷暗香,揮之不去。忽然林中傳來響動,亞拉法師道:“是施蠱者!”
卓木強巴道:“追!”俯身背起塔西法師。其余人紛紛揚腕射出飛索,在林中騰飛起來,但那聲音詭秘得很,時而在東,時而在西,卻一直不見人影。
追了一小會兒,林中聲音突然消失。岳陽道:“別追了,我們離生命之海越來越遠了?!边@時遠遠又傳來了聲音,卓木強巴道:“你別管!”
塔西法師道:“沒關(guān)系,我們可以連夜趕路,只要在明天天亮前抵達生命之海的海邊就可以了?!?br/>
又追了一截,他們總算將那個施蠱者圍在林中,他看起來有些狼狽,趴在地上,但卻毫無懼色?!皡s巴嘎熱,把解藥拿出來,我們放你走。你要對付的人是我,和他們沒關(guān)系?!彼鞣◣煹?。
卻巴嘎熱,這個卓木強巴等人一直聽說卻從未見過的雅加前任大迪烏卻道:“哼哼,不錯,是我下的蠱,你知道那是什么蠱?三尸絕戶,厲害吧,解藥就在這里,十二個時辰內(nèi)有效?!彼鲆粋€小陶瓶,面帶得意地晃了晃。岳陽見塔西法師變了臉色,心里咯噔一下。
呂競男道:“你已經(jīng)走投無路了,有什么好高興的?!?br/>
“我走投無路?”卻巴嘎熱陰惻惻地笑道:“解藥就在我這里,有本事你們過來拿??!”
張立突然注意到地上幾個不起眼的小樹葉堆,想了想,從地上撿起一塊排球大小的石頭砸了過去,果不其然,“轟”的一聲巨響,樹林發(fā)出顫動?!暗乩钻嚕 睆埩⒛樕y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