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回頭,宋天真走得那樣快,心里面的念頭不過就四個字,不要回頭。
她幾乎都要走到醫(yī)院的門口,抬手就要攔車,卻被一個大力扯了回去。淡淡的肥皂香,夾著些許煙草味。剛剛結婚的時候,沈溥花名在外的事實宋天真耳聞過不下一百次,她曾經認為這樣騷包的人一定會用香水,可是結婚兩年來,沈溥出乎她的意料。
“你去哪兒呢?”沈溥幾乎卡著她的脖子,硬生生將她掰了回來。
“你放手?!彼翁煺婧粑豁?,臉色開始漲紅。
懷中的小臉愈發(fā)地難受,眉頭漸漸鎖緊。“我懷孕了”這句話又像魔音一樣入耳,死死纏住沈溥,他喉嚨發(fā)緊,腦子里“嗡”的一聲,手下絲毫沒有留情,甚至似乎幾乎要掐死宋天真。
他的表情狠戾而冷漠,宋天真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沈溥,心里頓時壓了一塊大石頭。難受至極,呼吸越來越困難,她忽然間泄了氣,手抬上來,輕輕地扯了扯沈溥的衣角。
“啪”一聲,腦子中的那根線終于斷了,沈溥終于放開了宋天真,而下一秒他就看著跑過來的孟遠一把拉住了宋天真。
剛才他在干什么,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宋天真臉上發(fā)燙,就像是被人狠狠甩了一巴掌一樣,她再難在孟遠面前云淡風輕了,事實無情狠狠地給了她一個教訓,所有人都能在這一刻看出她臉上的困窘。
“沈少?這位是您的太太吧?”沈溥的背后一個嬌柔的女聲。
沈溥不置可否,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居高臨下,似乎眼前一切都讓他厭煩。
宋天真看了那個女人一眼,只一眼,她就明白她的身份。沈溥眾多“紅顏”之一,她看到那個女人即便表面功夫做得那樣真,但是眼里還是流露出一股輕蔑。
她在想什么?哦,是不是想,沈少的正宮夫人也不過是這樣?宋天真抿了抿嘴,一言不發(fā)。
場面一時間詭異地尷尬,孟遠臉上表情一變再變,她十分擔憂地看著宋天真。
宋天真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忽然間站直了,對著孟遠笑笑問道:“遠遠,你看這位小姐跟朗朗姐的眼睛是不是有點像?”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既不像調笑又不像是玩笑,惹得對面的dy臉色一黯。宋天真又笑了笑,即便她早就知道沈溥照著霍明朗的樣子不知道找了多少女人,但這還是她以一次親眼看見這樣的一個女人。
她只是笑,好像一切都無所謂,真是跟她名字一樣,天真無比。
沈溥看到她這幅模樣,心里翻涌而至就是一種心思,這個女人還真是虛偽,明明已經恨得要死,臉上卻還是笑得跟沒事人一樣。
真是倒胃口。于是他一把勾住了dy的肩,笑得帶著幾分挑釁:“認識一下,這位是我太太,城南宋家的女兒。”
這樣的介紹,真是一針見血地指出了他們商業(yè)聯姻的事實,dy不禁挺了挺背脊,在面對著宋天真時真是有了幾分底氣。
連孟遠這樣情商不高的人都感到難受了,可是宋天真依舊還像是沒事人一樣聳了聳肩,她甚至還向對面的dy伸出了手:“你好?!闭媸欠仙蜾咝闹猩虡I(yè)聯姻豪門媳婦的典范。
沈溥心下一陣泛寒,登時“蹭”一下就抓住了宋天真伸出來的手,在所有人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就一下子將宋天真拖進了醫(yī)院幾步遠。
“你們別跟過來!”沈溥回過頭,怒目而視,簡直要吃人。
人來人往的醫(yī)院大廳,宋天真就那么被他拉著,她感到有絲難堪,沈溥覺察到她的神情,拉著的臉因為她的難受而緩和了一點。宋天真心底漸漸發(fā)笑,笑得心灰意冷,她態(tài)度冷淡,只是說:“沈溥,你放開我?!?br/>
“宋天真,我看你是忘了結婚時老子說的話了,是么?”
“什么話?”
看來真的是忘了,沈溥勾了勾唇角,吃人一樣的眼神突然間轉了個峰,情緒盡收,只是略帶譏諷而冷漠地說:“宋天真,我給錢,你給地,合作地很愉快,婚后還是各過各的。這是我最后提醒你一遍,所以,”沈溥頓了頓:“孩子你想生就生,可以讓老宅那邊帶,但是不要指望我盡什么父親的責任?!?br/>
這些話真是一清二楚,一字不差地落入她的耳朵里,宋天真彎了彎腰,她知道兩年里,沈溥處處強調著這個事實的存在。她宋天真嫁他不過是因為家里資金鏈出問題,而一向爭強好勝的父親不肯向家族低頭,將親生女兒換了一筆錢。而他沈溥娶她,也不過是因為她宋天真名下有一塊宋家分配的咽喉位置的地。對于他這個地產商而言,真是誘惑太大。
□□裸的金錢交易,你居然犯傻想要愛情?
“呵呵,老子本來不想碰你的,是你自己犯賤,孩子的事你得自己負責?!?br/>
侮辱性的字眼,宋天真終于渾身發(fā)抖,咧著嘴問道:“沈溥,你還是人么?這是你的孩子。”
“宋天真,你趁我喝醉,上趕子來我房間,你特么當時怎么不問問老子是不是人?”看到宋天真終于笑不出來,沈溥心里變︶態(tài)地有些舒坦,他挑了挑眉:“終于裝不下去了?宋天真,你何必總一副天真傻樣,好像你什么都不懂似的?嗯?”
“裝什么呢?小白兔不適合你演啊,宋天真?!彼麤鰶龅毓首鲊@氣:“平白讓老子看了犯惡心。”
宋天真臉色一寸寸白下去,她感到自己肚子隱隱作痛,何必要受這樣子的侮辱呢?何必要回國呢?回國結婚就是為了這個樣子么?兩年了,宋天真不由得苦笑。
“你放手吧。”她終于嘆了口氣,不再做任何掙扎。沈溥卻享受著她這一刻的軟弱與妥協(xié),依舊死死地掐著她的手,意味不明地笑。
宋天真感到下腹忽然有一陣翻涌,感覺有什么東西落了下來,她頓時臉色煞白,反手捏住了沈溥的手:“我、我肚子疼?!?br/>
瓷白的臉上已經涌現豆大的汗珠,一雙眼黑得驚人,宋天真幾乎要哭出來:“你快放開我,放開我!”
“臥槽!”沈溥下意識后退了幾步,甩開了宋天真。
他一刻都沒有想到此時此刻站在他面前是他的太太,他孩子的媽媽。即便心不誠也不真,但是至少他們曾經在上帝面前宣誓,要一輩子互相扶持??墒沁@一刻,他下意識的舉動就是推開宋天真。
這一推,宋天真幾乎要倒在地上,孟遠在不遠處再也看不下去立刻沖了進來,拉住了宋天真就往急診扶。
孟遠狠狠地瞪了一眼沈溥,毫不客氣地說道:“你會后悔一輩子的?!?br/>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宋天真臉色已經蒼白如紙,搖搖欲墜的她躺在病床上,整個人۰大概因為害怕開始發(fā)抖。
“拜托,拜托?!彼K于開始哭,嘴里不住地喃喃:“我的寶寶,拜托拜托?!?br/>
主治的女醫(yī)生臉色發(fā)寒,他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孟遠:“她懷孕了?做檢查沒?”
“沒有?!泵线h連忙搖頭:“本來就是今天要做的,沒想到會出這種事?!?br/>
宋天真感到腹中絞痛,冷意從腳底襲上來,她沒有昏過去,那么清醒,一分一秒感受到她身體里正在流失什么。
“你過來下?!迸t(yī)生向著孟遠招招手,離著病床遠一點的地方,醫(yī)生搖著頭開口道:“這個患者可能根本沒有懷孕?!?br/>
“怎么可能?”孟遠不相信,明明今天早上的時候宋天真是那樣的小心翼翼保護著她還未出生的孩子。
女醫(yī)生有些冷淡,她好像看得很多,只是確信地說:“患者下腹出血是生理期正常現象,你那個朋友應該是太緊張了,可能會出現一兩個月閉經現象?!彼肓讼攵诘溃骸艾F在外面上的試紙什么的,可信度不高,以后還是要來醫(yī)院,知道么?”
孟遠簡直不知道醫(yī)生在說什么,宋天真沒有懷孕?!她不可置信地看著在病床上痛苦著的宋天真:“那、那醫(yī)生,我朋友怎么渾渾噩噩,一直出虛汗?!”
女醫(yī)生想了想:“你有她的病例么?我先給她打鎮(zhèn)靜劑?!?br/>
宋天真終于昏睡了過去,她緊緊地抓著身下的床單,哭得滿臉淚痕,沈溥終于姍姍來遲,孟遠生氣地沖到他面前:“天真的病例呢?!”
沈溥看了一眼還躺在急診室病床上的宋天真,本來就嬌小的女人,這下子縮成一個團,顯得更加小得可憐。他掏出了電話,給家庭醫(yī)生打電話:“把太太的病例送到市里醫(yī)院來?!?br/>
孟遠看著他心里十分憤懣,出口道:“以后你不要把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往天真眼前帶。沈溥,你還不至于這么可憐,找那么跟朗朗像的人有什么用?用來刺激妻子么?”
沈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淡漠地捏著手機,孟遠的話就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樣,連一點聲音都沒有。